第2139章 长安宫暗潮初涌一
刘彻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一把抓住谢万里的手臂,急声道:“太傅,朕有!只要能彻底解决匈奴,能为大汉开疆拓土,别说十年二十年,就算是一辈子,朕也愿意!不管有多少阻碍,朕都不怕!太傅,你快说,到底是什么谋划?”
谢万里抬手,指向殿中悬挂的大汉疆域图,沉声道:“陛下,我们以往对匈奴的策略,无非是两种:要么和亲纳贡,委曲求全;要么出兵北伐,在草原上与匈奴决战。可这两种办法,都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和亲,只会养肥匈奴的野心,让他们得寸进尺;北伐,哪怕我们打赢了,也只能暂时打退他们,草原茫茫,我们无法长期驻守,只要我们的大军一撤,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刘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太傅说得没错,这正是朕最头疼的地方。草原太大了,匈奴人来去无踪,我们就算打赢了,也无法彻底占领草原,更无法彻底消灭他们。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谢万里的目光,从疆域图的北境,缓缓移到了舆图最东侧的大海之上,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陛下,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着北方的草原。我们的脚下,不仅有中原的沃土,更有无边无际的大海。而解决匈奴的关键,也正在这大海之上。”
“大海?”刘彻愣住了,眼中满是不解,“太傅,匈奴是草原上的民族,逐水草而居,与大海有什么关系?我们总不能坐船去草原上打匈奴吧?”
谢万里笑了笑,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支炭笔,在舆图的东侧,沿着海岸线,缓缓画了一条线,道:“陛下,你看,我大汉东临大海,从辽东到会稽,再到交趾,有数千里的海岸线。而这大海之中,藏着无数的机遇,也藏着解决匈奴的钥匙。”
他的炭笔,先落在了辽东以东的海域,道:“首先,这大海之中,有无数的岛屿。离我们最近的,便是辽东以东的倭岛,还有朝鲜半岛以南的诸多岛屿。这些岛屿,土地肥沃,气候适宜,却大多荒无人烟,或是只有一些尚未开化的土著部落,战斗力极弱,根本无法与我大汉抗衡。”
“再往南,过了交趾、九真,便是中南半岛,那里有诸多小国,还有数不尽的肥沃土地,盛产香料、黄金、象牙,都是我大汉稀缺的物产。再继续往南,越过茫茫大海,还有一片广袤无边的大陆,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方圆数千里,都只有土著部落居住,堪称一片未被开垦的天府之国。”
刘彻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从小生长在中原,读的书里,最多只提到过海外有仙山,有倭人朝贡,却从未想过,大海之外,还有如此广袤的土地,如此多的机遇。他急声问道:“太傅,你说的是真的?大海之外,真的有这么大的大陆?有这么多肥沃的土地?”
“千真万确。”谢万里点头道,“臣早年曾遇到过一位出海多年的老船工,也曾翻阅过无数古籍,包括当年徐福东渡留下的记录,还有交趾一带商人的见闻,都证实了这些地方的存在。这些地方,远离中原,土地广袤,物产丰饶,却没有强大的政权,正是我大汉可以开拓的疆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回到了匈奴的问题上,道:“陛下,我们再回到匈奴的问题上。匈奴的强大,在于他们的骑兵,在于他们在草原上的机动性。我们想要彻底解决匈奴,无非三步:第一步,通过战争,将匈奴彻底打垮,打散他们的部落,让他们再也无法形成统一的力量,与我大汉抗衡;第二步,分化拉拢,对于归降我大汉的匈奴部落,要妥善安置,让他们彻底归顺,不再反复;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彻底消除草原上再次出现统一游牧帝国的可能,让我大汉的北境,永无宁日。”
“而这三步,每一步,都离不开海上的布局。”谢万里的炭笔,在大海与草原之间,画了一条线,“首先,开拓海上航线,发展海贸,我们可以用大汉的丝绸、瓷器、铁器,与海外诸国贸易,换来源源不断的黄金、香料、粮草,充实国库。有了充足的财富,我们才能支撑起长期对匈奴的战争,打造一支强大的骑兵,不用再担心粮草耗尽,国库空虚。”
“其次,对于归降的匈奴部落,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将他们安置在北境的边境诸郡。可这样做,隐患极大。这些匈奴部落,依旧保持着游牧的习俗,骑射本领不减,一旦草原上有风吹草动,他们很容易再次反叛,甚至与匈奴主力里应外合,这也是百余年来,边境始终不得安宁的重要原因。”
刘彻闻言,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这确实是大汉一直以来的难题,匈奴降众的安置,始终是个烫手山芋,安置在边境,怕他们反叛;迁入内地,又怕他们扰乱地方,始终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他急声问道:“太傅,那你的意思是,把这些归降的匈奴部落,迁到海外的岛屿上去?”
“正是。”谢万里点头道,“陛下你想,倭岛、中南半岛,还有南方的广袤大陆,土地肥沃,人烟稀少,正好可以安置这些归降的匈奴部落。我们可以分批将归降的匈奴部落,通过海路,迁移到这些岛屿和大陆上,分给他们土地、种子、农具、耕牛,让他们放弃游牧,改为耕种,定居下来。”
“这样做,有三大好处。第一,彻底断绝了他们与草原匈奴的联系,就算他们想反叛,远隔重洋,也根本无法与草原呼应,再也无法威胁到我大汉的腹地;第二,这些匈奴人,向来骁勇善战,把他们安置在海外,他们可以帮我们镇压当地的土著部落,开拓土地,相当于不费朝廷的粮草,就帮我们镇守了海外的疆土;第三,这些部落定居下来,改为耕种,几代人之后,便会渐渐忘记游牧的习俗,被我大汉的文化所同化,最终彻底融入大汉,成为我大汉的子民。”
“而当我们把归降的匈奴部落,一批批迁走之后,草原上的人口就会越来越少,就算有新的部落崛起,也无法形成当年匈奴那样的强大势力。同时,我们可以在草原上,扶持亲汉的小部落,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攻伐,再也无法统一起来,形成对我大汉的威胁。到时候,整个草原,都会成为我大汉的附庸,北境的隐患,便会彻底解决。”
一番话说完,刘彻呆立在原地,整个人都被震撼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用这样的办法,来解决匈奴的问题。以往的帝王,对付匈奴,要么打,要么防,要么和亲,从来没有人想过,把匈奴人迁到海外的岛屿上去,用大海来隔绝他们的威胁,用耕种来改变他们的习俗,甚至还能借着他们的力量,开拓海外的疆土。
这简直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却又环环相扣,逻辑严密,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不仅能彻底解决匈奴的百年隐患,还能为大汉开拓无边无际的海外疆土,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许久之后,刘彻才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案几,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高声道:“妙!太傅这计策,真是太妙了!简直是千古奇谋!朕怎么就没有想到!用大海来困住匈奴,用海外的土地来安置他们,既解决了心腹大患,又能开疆拓土,真是一举多得啊!”
他快步走到谢万里面前,对着他深深一揖,道:“太傅,你这一计,不仅能解我大汉百年的匈奴之患,更能为我大汉开创万世基业!朕替大汉的列祖列宗,替天下的百姓,谢过太傅了!”
谢万里连忙扶住他,躬身道:“陛下折煞臣了。这只是臣的一点浅见,想要真正实现,还需要陛下的决心与支持,需要数十年,甚至几代人的努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朕有这个决心!”刘彻毫不犹豫地说道,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太傅,你说,我们第一步该做什么?朕立刻就下旨去办!不管有多少阻碍,朕都帮你扫清!”
谢万里看着少年天子眼中的光芒,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汉的车轮,将驶向一条与历史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不仅要成为草原的霸主,更要成为四海的霸主,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航海时代。
他沉声道:“陛下,想要实现这个谋划,第一步,便是打造一支强大的楼船水师,建立完善的造船体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远航海外,想要通过海路迁移人口,没有足够大、足够坚固的海船,一切都是空谈。”
“臣建议,立刻下旨,在胶东郡的腄县、会稽郡的句章县,设立两大造船监,征召全国最好的船工、木匠、方士,改进造船技术,打造适合远航的大海船。同时,在沿海各郡,设立水师训练营,训练熟悉水性的水师士兵,培养经验丰富的水手、领航员,为后续的远航做准备。”
刘彻立刻点头:“好!朕明日就下旨!调拨国库的钱粮,设立造船监,不管花多少钱,都要造出能远航万里的大海船!”
“第二步,便是先进行小规模的近海探索,摸清附近的航线。”谢万里继续道,“先派小规模的船队,探索辽东以东的倭岛、朝鲜半岛南部的航线,与当地的土著部落建立联系,进行贸易,摸清当地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建立初步的补给点。同时,派船队沿着海岸线南下,探索交趾以南的中南半岛,一步步摸清航线,积累远航的经验,为后续的远洋探索打下基础。”
“第三步,便是设立市舶司,规范海上贸易。随着航线的打通,民间的商船必然会越来越多,与海外的贸易也会越来越频繁。设立市舶司,管理海上贸易,征收关税,既能充实国库,又能规范贸易秩序,保护我大汉的商船与商人。同时,通过海贸,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从海外换取黄金、香料、粮草等物资,积累财富,为后续的北伐匈奴、海外开拓,提供充足的财力支撑。”
“第四步,待我们的造船技术成熟,航线摸清,海贸发展起来之后,再进行大规模的远洋探索,找到南方那片广袤的大陆,建立定居点,开始开垦土地,为后续的人口迁移,做好准备。”
“而这一切,都与我们对匈奴的战略,同步推进。在我们发展水师、开拓海上航线的同时,我们也要在北境厉兵秣马,训练骑兵,加强边防,同时派使者出使西域,联合西域诸国,孤立匈奴。等到时机成熟,便举全国之力,北伐匈奴,将其彻底打垮,然后按照我们的计划,分化拉拢,将归降的部落,分批迁移到海外的岛屿与大陆上,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谢万里的声音,在宣室殿内缓缓回荡,每一步都清晰明了,环环相扣,从造船、探索,到海贸、开垦,再到北伐、迁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一幅大汉称霸四海、开疆拓土的宏伟蓝图,在刘彻的面前,缓缓铺展开来。
刘彻站在舆图前,听着谢万里的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胸膛里的热血,也越来越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汉的楼船舰队,航行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所到之处,万国来朝;仿佛看到了,大汉的铁骑,踏破了匈奴的王庭,草原之上,再也没有了南下的狼烟;仿佛看到了,大汉的疆土,从中原延伸到了四海之外,无数的海外之地,都插上了大汉的龙旗。
“好!好!好!”刘彻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带着颤抖,“太傅,就按你说的办!从今日起,这海上开拓的事,朕全权交给你负责!无论是造船、训练水师,还是探索航线,设立市舶司,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先斩后奏!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朕给你最大的支持!谁敢阻拦此事,朕第一个不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