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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真君讨水

魂泥之主 诚实的实 4246 2026-05-26 19:43

  行者头顶天,脚踩地,身形还在不断暴涨,金甲灿然,凤翅紫金冠上的两根翎羽直插云霄,仿佛要冲破这溯血魂契世界的穹顶。小空骑在成实脖子上,指着那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兴奋得直拍手:“快看呐!是美猴王的法天象地!”

  成实仰头望着,目光沉静,低声道:“不愧是齐天大圣。哪怕只是一丝残力,实力也远超常人。”

  三妖见状,各自催动妖力拼命生长。青狮鬃毛炸开,身躯如山;白象四蹄如柱,长鼻卷天;大鹏金翅遮日,利爪如钩。可他们长得再快,哪里比得过行者的法天象地?在那尊顶天立地的巨猿面前,三妖渺小如孩童,小巫见大巫。

  大鹏眼中满是惊骇,金翅扇动,声音发颤:“怎么回事?这只猴子的力量为何会冲破禁制?这方世界难道限制不了他了吗?”

  白象长鼻卷缩,佛光在周身狂闪,语无伦次:“不可能……他不可能达到神的力量……我们才是神……”

  青狮咬牙硬撑,佛光加持的金身暴涨到极限,鬃毛根根如钢针,铜锤挥动,砸得地面炸裂。他嘶声吼道:“我们有佛光加持!小小弼马温,休得放肆!”

  行者低头,火眼金睛冷冷地俯视着三妖。抬起拳头,如山岳般砸下。

  “佛?”

  佛光凝成的屏障在第一拳下剧烈震颤,第二拳裂纹密布……

  “妖?”

  第三拳轰然碎裂。

  “魔——”

  三妖的佛身暴露在行者的铁拳之下,无处可藏。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像一座大山压顶,砸得大地龟裂,黄沙冲天。三妖左支右绌,青狮的铜锤被砸飞,白象的长鼻被砸断,大鹏的金翅被砸折。

  拳头打够了,行者反手抽出金箍棒。那棒子在他手中,如撑天之柱,一棒横扫,天地变色。

  二棒落下,山河破碎;三棒再砸,日月无光。一棒又一棒,打得昏天黑地,地动山摇。

  “咔嚓——”

  佛身裂开了第一道缝。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从青狮蔓延到白象,从白象蔓延到大鹏。

  三声爆响,佛身同时碎裂,金光四溅,碎片纷飞,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灰蒙的天穹下。

  “这小小一方世界,岂能关住俺老孙?”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三妖躺在地上,头破血流,骨断筋折,死状凄惨。青狮的鬃毛沾满血污,白象的长鼻无力地瘫在沙中,大鹏的金翅折断了一边,像三只被踩扁的虫子,嵌在黄沙里,一动不动。

  灰蒙的天幕下,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突兀地矗立在荒原尽头。

  远远望去,琉璃瓦顶流光溢彩,飞檐翘角如凤凰展翅,朱红的大门上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铜钉,每颗铜钉都泛着暗沉的血光。门楣上方高悬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雷音寺。

  然而走近了,便能闻到一股诡异的香气,不是檀香,而是血肉腐烂后刻意熏染的甜腻。台阶两侧的浮雕,远看是莲花与飞天,近看莲瓣下却藏着骷髅,飞天的衣带缠着断骨。琉璃瓦上反射的光芒,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大雄宝殿内,灯火通明。千盏油灯同时燃烧,灯油不是酥油,是尸油。烟气袅袅,在殿顶凝聚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又缓缓散开。

  正中央,一尊巨大的佛像端坐莲台。金身灿然,面容慈悲,眉间白毫,耳垂及肩,双手结印,与佛经中描述的佛祖无二。可那双眼——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洞。你若盯着看,黑洞里便会浮现出你自己最恐惧的面容。

  佛祖两侧,十八罗汉分列左右。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垂目沉思,有的捧钵,有的持杖。金身下的阴影中,他们的嘴角似乎挂着同一弧度——不是慈悲,是讥讽。

  佛祖身后,数层平台上,端坐着无数菩萨。

  文殊不骑狮,普贤不乘象,地藏持锡杖,观音捧净瓶。每一位菩萨都栩栩如生,可每一位菩萨的眼中都空无一物。他们不是塑像,却比塑像更不像活物。

  殿内没有风,可幡幔在轻轻飘动。没有声音,可耳畔却有无数人在低语。你若凝神去听,便会被那低语拽入深渊。

  这便是摩罗伽用溯血魂契创造的假雷音寺。每一尊佛,每一位菩萨,每一个罗汉,都是他用魂契吞噬的灵魂与神力所化。他们不是神,是囚徒。他们不是佛,是傀儡。金光之下,皆是血与骨。梵唱之中,俱是哀与嚎。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垂目低声道:“阿弥陀佛。青狮、白象、大鹏已被那猴子打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之事。

  普贤菩萨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我佛慈悲,岂可让那孽畜逍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灵吉菩萨摇头叹息,手中念珠拨得飞快:“连我那小徒,也被打得脑浆遍地。罪过,罪过。”

  殿内沉默了片刻。金光依旧,梵唱依旧,可那沉默里藏着说不清的畏惧。

  如来开口,声音从高处落下,如洪钟,如远雷,回荡在整座大殿之中:“谁能去降伏那妖猴?”

  全场寂然。十八罗汉垂目不语,八大菩萨端坐如塑,文殊、普贤、灵吉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没有人说话。猴王的金箍棒,刚刚砸碎了青狮白象大鹏的佛身——三位明王的法相都挡不住,谁还敢去?

  如来的目光从文殊脸上扫到普贤,从普贤扫到灵吉,缓缓道:“既然是你等的徒儿坐骑,那就由文殊、普贤、灵吉,带领十八罗汉去降伏那妖猴。”

  观音菩萨坐在如来身侧,微微点头,净瓶中的杨柳枝轻轻一拂,洒出几点甘露。

  文殊、普贤、灵吉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如来躬身行礼,齐声道:“谨遵佛旨。”

  十八罗汉从两侧站起,金身灿然,法器在手。

  文殊右手持智慧剑,左手莲花放着般若经——普贤右手拿金刚杵,左手摇金刚铃——灵吉脚踏祥云,手持飞龙杖。

  三位菩萨,十八罗汉,鱼贯而出。金光从殿门涌出,将灰蒙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观音望着他们的背影,玉手轻捻杨柳枝,不语。如来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黑洞。

  行者吐出一口三昧真火,赤焰卷过四妖的尸身,眨眼间便烧成灰烬,被黄风吹散。他收了金箍棒,一个筋斗翻回小空父女身边,落地时风火轮的声音还在天边回响。

  行者蹲下身,与小空平视,火眼金睛中没有了方才的凶悍,反而多了几分认真。他抓了抓腮帮子,开口:“小女娃,俺老孙要对你说一声多谢。”

  小空歪着脑袋,冲天鬏一晃一晃的,眨巴着大眼睛:“为什么呀?”

  行者咧嘴一笑,伸出毛茸茸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空的眉心:“俺老孙深知此处是何地方。若不是沾染了你的神力,俺老孙岂能冲破这禁制?”他站起身,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穹,“这鬼地方,连俺老孙的法天象地都能压住,可你的神力——它压不住。”

  成实站在一旁,闻言心头一动,恍然点头。原来先天神级强者唤醒的石像,居然可以无视溯血魂契内部空间的禁制。这是一个大发现,或许,也是所有人活着离开这里的关键。

  行者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一眼二郎神背上的哪吒,道:“三太子有伤在身,俺老孙要去帮忙,就不奉陪了。”说罢,便要纵身离去。

  成实上前一步:“大圣,此处凶险,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为妙。”

  行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成实,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小空,抓了抓腮帮子,嘿嘿一笑:“哦?你们若能跟上俺老孙的筋斗云,便跟过来吧!”

  话音未落,他原地拔起,驾着云雾直上云霄,一个跟头翻出,已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筋斗云快如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灰蒙的天幕中。

  若是一般人,还真追不上。但成实可是先天神之领域的强者,虽被溯血魂契压制了部分力量,可追上筋斗云,还是轻轻松松。

  他将小空往怀里一搂,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一息之间便是十万里路,不紧不慢地跟在行者身后。

  小空搂着成实的脖子,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兴奋得直拍手:“爹爹好快!爹爹好快!”成实没有回答,只是将小空又搂紧了些。

  黄沙漫无边际,灰蒙蒙的天幕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二郎神背着哪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漠中。每走一步,沙砾便没过脚踝,拔出脚时带起一蓬黄尘。哪吒伏在他背上,火尖枪早已不知丢在了何处,乾坤圈歪在臂上暗淡无光,混天绫拖在沙地上,沾满了尘土。

  哪吒乃是莲藕之身,水火不侵,可重伤之下,急需水源才能自愈。然而此处一望无际的荒漠,连一滴露水都没有,只有干裂的土地和灼热的风沙。

  哪吒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也轻得像风中的残烛:“二哥……你还是将我放下吧。现在不同以往,敌人强得可怕,你带着我,走不远……”

  真君没有回头,只是将哪吒往上托了托,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叫我一声二哥,我又岂能把你抛下?已经失去哮天,不能再失去你。”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金光乍起。真君抬手遮住眼睛,眯着眼望去——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矗立在荒漠尽头,琉璃瓦顶流光溢彩,飞檐翘角如凤凰展翅。

  他不管前方是什么,背着哪吒,一步步迈上台阶。脚下是白玉石阶,每一级都雕着莲花与祥云,可莲瓣下隐约可见骷髅纹路。真君视若无睹,只是低头看路,走得很稳。

  抬头望去,门楣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小雷音寺。

  真君深吸一口气,拉下脸面,朝殿内喊道:“此处若有人,可讨一碗水?”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殿宇中回荡了许久。哪吒伏在他背上,眼眶微热。堂堂二郎显圣真君,天界战神,竟也有登门讨水的一天。

  真君背着哪吒,一步步往里走。沿路两侧,一排排金光熠熠的佛像端坐莲台,有佛陀,有菩萨,有罗汉。可每一尊佛像的眼睛都是黑洞洞的,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佛像的影子投在墙上,如群魔乱舞。

  尽头,一座巨大的金色座椅上,端坐着一个尖嘴猴腮、形容古怪的妖魔。两道黄色的长眉垂在胸前,眉梢几乎拖到地面,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他歪着头,打量着走进来的真君和哪吒,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那两条黄眉。

  气氛剑拔弩张,可真君仿佛浑然不觉。他背着哪吒走到黄眉面前,站定,声音沙哑却平静:“此间主人,可否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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