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僵持不下
武当山脚的青石阶早已被剑气劈得粉碎，碎石在罡风里四处激射，砸在崖壁上迸出点点火星。玄七与清虚道长的身影在金黑与莹白两道光华里交织碰撞，剑光疾闪如电，拂影柔劲似涛，每一次交锋都炸起数丈气浪，震得周遭修士连连后退，连呼吸都不敢急促。
山巅的黑气愈发浓郁，暗玄武炼化本源的阴冷威压顺着山道直灌而下，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急促的钟声一声紧过一声，似在催命，可场中二人的决战，却陷入了无解的胶着。清虚道长恪守门规，却又心怀愧疚，道剑招式虽狠，却处处留着三分余地；玄七心系镜的安危与山巅本源，既想速战速决，又不愿伤及清虚——此人虽拘于门规，却心怀苍生，是武当难得的正道之士，若伤了他，上山护本源之路只会更难。
“清虚道长，你我再斗下去，只会徒耗气力，让魔道坐收渔利！”玄七七星剑斜劈，金黑剑气与清虚的道剑相撞，轰然巨响中，二人各退三步，玄七左肩旧伤被道力震得隐隐作痛，掌心黑蛇妖印微微发烫，星力妖力在经脉中躁动不安。他方才已数次留手，可清虚执念甚深，始终不肯罢手。
清虚拂尘一旋，莹白道力重新凝聚，道袍猎猎作响，后背被玄蛇妖气灼伤的地方渗出血迹，染红了月白布料。他望着玄七，眼神复杂，有决绝，有愧疚，亦有无奈：“先生无需多言，门规在前，此战必须有了断。贫道若胜，封印先生护武当；先生若胜，贫道破规护本源，除此别无他路！”
话音未落，清虚再度攻上。道剑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招式是武当正宗的“太极七星剑”，剑势圆转如意，柔中带刚，剑尖时而直指要害，时而虚晃一招，看似狠辣，实则处处避开玄七经脉要穴。他深知玄七乃护道之士，绝不愿伤其根本，可门规如山，又不得不战，这般矛盾心境，让他的剑招愈发沉凝，却也少了几分凌厉。
玄七无奈叹息，七星剑金黑光华暴涨，身形如电，踏碎漫天碎石，迎了上去。他此刻已能自如切换星力与妖力，时而引北斗星力劈出浩然剑气，时而借玄蛇妖力化作刁钻攻势，剑招刚猛却不失灵动，可每一次剑刃相触，他都会刻意收敛三成力道，避免震伤清虚内腑。
剑光拂影往复交织，金黑与莹白两道光华在山脚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碎石、尘土皆被气浪弹开，光罩内劲风呼啸，连空气都似被切割得发出滋滋声响。清虚的太极七星剑以守为攻，道力绵密如网，一次次化解玄七的凌厉攻势；玄七则以攻代守，星妖双力交替迸发，试图逼清虚露出破绽，却始终难以如愿——清虚修道数十年，道力雄浑，剑法精湛，对武当武学的领悟早已炉火纯青，即便旧伤在身，也绝非易与之辈。
“清虚道长这是何苦！”天枢星使立于北斗阵旁，看着二人僵持不下，心急如焚，镜的气息愈发微弱，眉心白光几乎看不见，神魂已然到了溃散边缘，“镜姑娘撑不了多久了，山巅本源已被炼化五成，再耗下去，便是鱼死网破，无人能赢！”
他数次想催动北斗阵相助玄七，却被天权星使拦下：“不可！此乃清虚道长与玄七先生的公平对决，我们若插手，反倒落人口实，清虚道长更不会认账，只会加剧僵持！”天权星使性子虽急，却看得通透，清虚本就重规矩，外人插手只会让他更执着于决战，得不偿失。
围观的武当修士亦是满心焦灼，年轻修士们望着场中激战的二人，又看向山巅翻滚的黑气，纷纷低声议论：“道长明明知晓孰轻孰重，为何还要死战？”“玄七先生一再留手，道长岂能看不出来？”“本源告急，镜姑娘危在旦夕，再斗下去，武当真要大祸临头了！”
玄真长老面色凝重，他数次想上前劝和，却被清虚以眼神制止。清虚此刻早已心神俱疲，道力消耗过半，旧伤反复作痛，可他一想到武当戒律碑上的字字句句，想到掌门闭关前的嘱托，便咬牙坚持——他是武当掌事，绝不能开破规的先例，唯有此战，才能给门规、给苍生、给玄七一个交代。
激战中，清虚忽然变招，道剑一收，拂尘甩出，万千灵蚕丝拂丝如利刃般射向玄七周身大穴，这是武当绝学“拂云千丝诀”，专破近身攻势。玄七眼神一凛，七星剑舞得密不透风，金黑剑气凝成一道圆盾，挡住拂丝攻击，同时左脚轻点地面，身形腾空，玄蛇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妖力化作数道黑刃，直扑清虚周身。
清虚早有防备，拂尘回卷，道力凝成屏障，挡住黑刃，同时道剑刺向玄七空门大开的下腹。这一招又快又准，眼看就要刺中，清虚却猛然收力，剑尖偏斜一寸，只划破玄七衣袍，玄七趁机翻身落地，七星剑抵住清虚咽喉，却也未曾再进分毫。
“道长方才为何收力？”玄七沉声问道，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清虚拂尘一扬，逼退玄七的剑，神色淡然：“贫道要的是依规决胜，而非乘人之危。”玄七心头微动，愈发觉得这场决战毫无意义，可清虚态度决绝，他根本无从劝服。
二人再度缠斗在一起，这一次，清虚不再留手，道力催至极致，道剑上泛起金光，竟是催动了武当秘传的“真武浩然气”，剑势愈发凌厉，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威势。玄七不敢怠慢，星力妖力彻底融合，七星剑金黑交织，剑光暴涨数倍，每一剑都带着玄武星宿的厚重气息，与清虚的道剑硬碰硬相撞。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山脚青石地面被二人的力量震得裂开数道深沟，延伸至崖边，碎石簌簌滚落山崖。玄七左肩旧伤被震得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衫；清虚后背的伤口也再度崩裂，道袍血迹扩大，可二人谁都没有停手，剑光愈发急促，身影快得只剩两道虚影，围观者根本看不清招式拆解，只能看到金黑与莹白光华不断碰撞，气浪一波强过一波。
僵持间，异变陡生！山林暗处忽然窜出十余名魔道死士，竟是黑风老怪的残余部下，他们见玄七与清虚僵持不下、皆已力竭，便想趁机偷袭，夺取北斗阵中的镜，以此要挟玄七。“哈哈哈，两个蠢货，斗得两败俱伤正好！今日便擒了这女子，看玄七还如何嚣张！”
魔道死士手持淬毒魔刃，直扑北斗阵，七星使当即催动星力护阵，可六星使此前护阵、御魔早已耗损不少星力，天玑星使精血未愈，天璇星使又被黑气所伤，星力屏障竟被死士们撕开一道裂痕，一名死士趁机冲入阵中，魔刃直指镜的眉心！
“敢动她！”玄七目眦欲裂，当即要回身救援，可清虚的道剑恰好刺来，若是回身，必被道剑刺中要害，可若不回身，镜便危在旦夕！两难之际，清虚忽然一声低喝，道剑猛然偏转，莹白道力化作一道长鞭，缠住那名死士的手腕，用力一扯，死士惨叫一声，魔刃落地，手腕被道力震断。
与此同时，玄七身形一闪，七星剑隔空劈出一道剑气，斩杀冲在最前的三名魔道死士，回身之际，恰好接住清虚因分神护阵而险些失控的道力，二人掌心相触，玄七的星妖双力与清虚的道力相撞，又迅速收回，皆是踉跄一步，气息愈发紊乱。
“多谢。”玄七沉声开口，语气复杂。清虚淡淡摇头，拂尘一挥，道力斩杀两名偷袭的死士，“贫道护的是武当山门，并非救你。”话虽如此，行动却暴露了他的本心——他早已将玄七视作同道，只是碍于门规，不肯承认。
玄真长老见状，立刻率武当修士冲杀上前，与魔道死士激战在一起：“尔等邪魔，竟敢趁虚而入！今日便让你们葬身山脚！”修士们怒火中烧，方才被玄七净化、救回性命的弟子更是悍不畏死，剑光凌厉，片刻间便斩杀半数死士，残余几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玄七一道剑气尽数诛灭。
危机暂解，可玄七与清虚的气息已彻底紊乱，二人皆是大口喘息，衣衫染血，体力消耗殆尽，可依旧手持兵器，遥遥相对，不肯罢休。天枢星使快步上前，查探镜的状况后，脸色煞白，高声道：“玄七！清虚道长！镜姑娘神魂已到临界点，只剩半个时辰生机！山巅暗玄武又炼化一成本源，再僵持下去，一切都晚了！”
这话如重锤砸在二人心头，玄七猛地看向北斗阵，镜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连胸口的起伏都快看不见了，他心头一痛，左眼黑纹暴涨，妖力险些失控：“清虚道长，我愿让步，只要你引我上山救镜、护本源，事后任凭你处置，封印后山、听候天庭发落，我绝无异议！”
清虚望着镜的模样，又看向山巅几乎遮蔽天际的黑气，心口阵阵抽痛，道剑在手中微微颤抖，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他何尝不知镜撑不住了？何尝不知本源危在旦夕？可戒律碑的字迹、掌门的嘱托、武当的规矩，如枷锁般牢牢捆住他，让他难以迈出破规的一步。
“不行。”清虚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绝，“此战必须决胜，贫道不能破规。先生，拿出全力吧，莫要再因旁人分心，速战速决，还能赶得上救镜姑娘！”说罢，他竟再度催动道力，周身金光暴涨，竟是要燃烧自身精血，施展武当绝杀“真武焚心诀”——此术威力无穷，却会损伤道基，事后修为必跌三成。
“道长不可！”玄真长老惊呼，“焚心诀损伤道基，你若施展，日后再难护武当！”众修士也纷纷跪地劝阻，可清虚已然心意已决，精血燃烧，道力愈发雄浑，道剑直指玄七，声音带着悲壮：“为武当门规，为苍生本源，贫道别无选择！先生，接招吧！”
玄七见状，心头怒火与无奈交织，他万万没想到清虚竟会如此决绝。镜命悬一线，根本没时间让清虚施展焚心诀再决战，可他若强行出手阻止，伤及清虚，又会让武当弟子离心，上山之路更难。识海中玄蛇虚影疯狂嘶吼，妖力躁动不安，左眼黑纹蔓延至眼角，周身金黑光华暴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手了，必须以最快速度击败清虚，却又要保住他的道基。
“清虚道长，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玄七一声低喝，七星剑插在地面，双手结印，星力与妖力彻底融合，周身浮现出龟蛇虚影，正是玄武星宿的完整形态——这是他与玄蛇虚影共生后，第一次全力催动玄武本源之力，守护与力量并存，无半分堕魔戾气。
龟蛇虚影现身，磅礴威压席卷全场，比清虚的真武浩然气更胜三分，山脚碎石尽数悬浮，连空气都似凝滞了。清虚见状，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玄七竟能催动完整玄武之力，这才是玄七的真正实力！他握紧道剑，精血燃烧愈发剧烈，道剑金光璀璨，准备迎接玄七的全力一击。
围观修士与七星使皆屏息凝神，天枢星使望着玄七的龟蛇虚影，眼中满是震惊：“这是完整的玄武之力！玄七果然是玄武显主，是真正的护道者！”
山巅钟声愈发急促，暗玄武的阴冷笑声再度传来：“哈哈哈，玄七，清虚，你们打得好不痛快！本君已炼化六成本源，玄武神殿已在我掌控之中，你们就算决出胜负，也只是来送死罢了！”
笑声消散，山巅黑气中落下数道黑刃，直扑山脚，显然是暗玄武故意干扰战局，想让二人两败俱伤。清虚与玄七皆是眼神一凛，二人对视一眼，竟下意识地并肩而立，清虚道剑劈碎左侧黑刃，玄七龟蛇虚影吐出道道光华，击碎右侧黑刃，虽是对手，却在大敌当前之际，形成了莫名的默契。
可默契归默契，门规依旧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鸿沟。清虚道剑再度指向玄七，语气坚定：“先生，外敌干扰，更需速决！出手吧！”玄七握紧七星剑，龟蛇虚影环绕周身，眼神复杂地望着清虚：“道长，我会击败你，却不会伤你道基。此战之后，你需信守承诺，引我上山救镜护本源！”
“若你胜我，贫道必守承诺！”清虚话音落，率先冲上前，道剑金光璀璨，焚心诀全力施展；玄七亦动了，龟蛇虚影相随，七星剑金黑光华暴涨，迎向清虚。两道身影再度碰撞，这一次，皆是全力出手，却又各怀分寸，山脚的决战，终于到了决胜时刻，而山巅的暗玄武，已然布下天罗地网，静待他们到来，一场关乎宿命与苍生的终极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