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玄蛇相助
武当山脚的罡风已被剑光染得滚烫，青石碎砾在金黑与莹白光华的碰撞中化作齑粉，漫天气浪掀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玄七与清虚道长激战逾百回合，皆已力竭，却依旧不肯罢手——清虚燃精血催动真武焚心诀，道剑金光暴涨，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悲壮；玄七融星妖双力，龟蛇虚影环绕周身，却始终留着五分分寸，既要速胜上山救镜，又要护住清虚道基，这般束手束脚，竟渐渐落入下风。
山巅的黑气已然凝聚成实体，如黑云压城般笼罩武当，急促的钟声混着暗玄武的阴冷笑声传来，刺耳至极：“玄七，清虚，尔等蝼蚁之争，何其可笑！本君已炼化七成本源，玄武神殿的灵脉都已被我侵染，你们便是决出胜负，也只是来赴死罢了！”
笑声未落，北斗阵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天枢星使脸色煞白地嘶吼：“不好！镜姑娘神魂开始溃散，生机只剩两刻钟！”众人闻声侧目，只见镜的身躯愈发透明，眉心那缕维系生机的白光几近熄灭，连胸口的起伏都微不可察，天璇星使拼尽全力渡入星力，却如石沉大海，根本难以稳住她的神魂。
“镜！”玄七双目赤红，心神剧震，招式当即慢了半拍。清虚的道剑趁势直刺，莹白剑光直指他心口要穴，这一剑凝聚了焚心诀的九成道力，若是刺中，即便玄七有玄武之力护体，也必受重创。天权星使失声惊呼，天玑星使更是要冲破星阵相助，却被天枢星使死死拉住：“不可！这是他们的决战，贸然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千钧一发之际，玄七识海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嘶吼，那是玄蛇虚影的怒鸣！自与玄七达成共生之约后，这玄蛇虚影便愈发通人性，既能感知玄七的安危，更能察觉镜的羁绊——方才镜神魂溃散的气息传来，玄蛇虚影瞬间暴怒，竟挣脱玄七的心神压制，自发涌出体外，要助玄七破局。
“吼——！”
一声震彻山谷的嘶吼响起，玄七身后的龟蛇虚影中，黑蛇虚影骤然脱离，身形暴涨至十数丈长，蛇鳞如墨玉泛着冷光，双目如黑曜石般锐利，吐着莹白信子，周身萦绕的黑气并非堕魔时的腥臭戾气，而是纯粹厚重的玄武妖力，带着镇压邪祟的威严。
这一幕太过猝不及防，众人皆是骇然，连清虚都下意识顿了半拍。谁也没想到，玄七的玄蛇虚影竟能自主现身，更没想到这妖力竟如此凛然，无半分邪祟之气。天玑星使更是满脸愧色，当初他还斥责玄七妖力祸乱，如今看来，这玄蛇虚影分明是玄武本源之力，是护道而非灭道的助力。
“妖邪竟敢逞凶！”清虚虽心有动摇，却被玄蛇虚影的威势激起道门本能，道剑一转，金光劈向玄蛇虚影，“贫道今日便连你这妖影一并斩了！”可玄蛇虚影身法灵动，巨尾一甩，便抽散道剑金光，蛇首猛然昂起，张口喷出一股淡黑色妖气，并非直击清虚，而是精准喷向他后背旧伤处——那是先前被玄蛇妖气灼伤的地方，此刻被同源妖气击中，瞬间引发旧伤崩裂。
“唔！”清虚闷哼一声，如遭重击，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道力瞬间紊乱，焚心诀的金光黯淡大半，身形踉跄着向前扑出三步，险些栽倒在地，口中溢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道袍。他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玄蛇虚影，又看向玄七，眼底满是震惊：这妖气虽烈，却无半分噬杀之意，竟只是震伤旧伤、打乱道力，而非取他性命！
玄七亦是一愣，他本未想让玄蛇伤清虚，可玄蛇虚影此举，竟精准拿捏了分寸，既破了清虚的攻势，又未伤及他根本，正是他心中所想却未及施展的招式。此刻心神相通，玄七瞬间明白玄蛇的用意，当即抓住战机，身形如电，踏着碎石腾空而起，七星剑金黑光华暴涨，直扑踉跄的清虚，剑势凌厉，却藏着收势的余地。
“道长，承让了！”
玄七的声音带着急切，却不失敬重。七星剑如流星赶月，转瞬便至清虚身前，剑光锁定他周身大穴，却始终未刺向要害。清虚此刻道力紊乱，旧伤剧痛，根本无力抵挡，只能下意识抬手用拂尘格挡，可拂尘刚起，便被玄七剑上的星妖双力震开，灵蚕丝拂丝断了大半，七星剑直指他胸口膻中穴——这是制敌而非伤敌的穴位，点中便会暂时封了道力，却无性命之忧。
可就在玄七剑即将点中清虚的刹那，异变陡生！山林暗处忽然窜出五道黑影，竟是暗玄武派来的死士，他们蛰伏许久，专等二人决战的破绽，此刻见清虚遇险、玄七近身，竟悍然出手，五柄淬毒魔刃直扑清虚后背，目标竟是要斩杀清虚，嫁祸玄七！
“清虚老道，去死吧！让玄七背负杀害武当掌事的罪名，看武当弟子还会不会认他这灾星！”黑影狞笑，魔刃泛着漆黑寒光，剧毒沾染处连空气都冒着黑烟，清虚此刻道力被封，根本无法回身，武当弟子们相距甚远，救援已然不及。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刁钻，瞬间搅乱战局！若清虚死于魔刃之下，武当弟子必恨玄七入骨，即便真相大白，也难消隔阂，上山护本源之路必将彻底断绝；若玄七回身救援清虚，便会错失制敌良机，清虚缓过气来再战，镜的生机便彻底耗尽，山巅本源也必被暗玄武炼化殆尽。
“好阴险的邪魔！”天枢星使怒喝，六星使立刻催动北斗星力，凝成五道星刃射向黑影，却相距太远，已然来不及。玄真长老率武当修士冲杀上前，却也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刃逼近清虚后背，满心绝望。
清虚闭目长叹，他没想到自己竟要死在魔道暗算之下，更没想到会给玄七留下这般弥天大祸，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他只觉身前劲风一扫，玄七的身影竟挡在了他身前，七星剑反手一挥，金黑剑气交织成盾，硬生生挡下五柄魔刃。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玄七左臂被魔刃余劲扫中，伤口瞬间发黑，剧毒侵入经脉，他闷哼一声，却咬牙不退，七星剑再挥，凌厉剑气瞬间洞穿两名黑影胸膛，余下三名黑影见偷袭不成，竟转身扑向北斗阵中的镜，想换个目标要挟玄七。
“找死！”玄七目眦欲裂，刚要追击，却察觉清虚在身后调息，道力渐渐恢复，竟又要举剑攻来。他心中又急又怒，既要护镜、斩魔，又要应对清虚，左臂剧毒蔓延，经脉灼痛难忍，左眼黑纹再度蔓延，妖力险些失控。
“玄七，稳住心神！剧毒可暂以星力压制！”玄蛇虚影忽然盘旋至玄七左臂，黑气缭绕，竟硬生生将剧毒逼出体外，蛇首蹭了蹭玄七肩头，似在安抚。一人一妖心意相通，玄七瞬间冷静下来，七星剑一分为二，一道剑气斩向扑向北斗阵的黑影，一道剑气则再度指向清虚，却依旧留着分寸。
清虚此刻已然稳住道力，看着玄七挡在他身前抗魔、逼毒，又看着玄蛇虚影温顺地为玄七疗伤，心中最后一丝执念彻底崩塌。他方才明明可以趁机偷袭玄七，却根本下不去手——玄七明明是他的“敌人”，却数次救他性命，明明身怀妖力，却比他这道门掌事更懂护道初心，他若再执迷不悟，便真成了魔道的帮凶。
“道长，你还要再战吗？”玄七沉声问道，七星剑停在清虚胸口三寸处，剑气未散，却无半分杀意，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玄蛇虚影正以妖气为他疗伤，“镜姑娘只剩一刻生机，山巅本源危在旦夕，魔道还在暗中作祟，你我若再斗，便遂了暗玄武的心意！”
清虚望着玄七染血的左臂，又看向北斗阵中濒死的镜，再看向山巅翻滚的黑气，终是缓缓垂下了道剑，焚心诀的金光彻底敛去，嘴角的鲜血未擦，却眼神清明：“贫道……输了。”这三个字出口，他如释重负，浑身脱力般踉跄一步，数十年的门规执念、正邪偏见，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可那三名黑影却已冲到北斗阵前，魔刃直刺镜的眉心！天璇星使拼死抵挡，却被魔刃划伤手臂，星力大跌，屏障瞬间破碎。玄七见状，不顾左臂剧痛，身形如电扑去，玄蛇虚影亦紧随其后，巨尾一甩，便将三名黑影抽飞出去，玄七趁机补上三剑，彻底诛灭邪魔。
危机暂解，玄七却因耗力过度、剧毒未清，单膝跪地，七星剑拄地支撑身躯，大口喘息，左眼黑纹渐渐褪去，玄蛇虚影也缓缓缩回他体内，只留一缕妖气护着他的经脉。清虚走上前，看着玄七的伤口，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枚武当至宝“清心丹”，递了过去：“此丹可清剧毒、稳经脉，先生快服下。”
玄七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温润药力瞬间扩散，剧毒与经脉灼痛渐渐缓解。他刚要开口，山巅忽然传来一阵巨响，黑气中竟降下一道漆黑光柱，直插武当后山灵脉，整座武当山剧烈震颤，青石阶开裂，崖壁碎石滚落，暗玄武的笑声愈发猖狂：“哈哈哈！灵脉已被我侵染，玄武本源彻底归我所有！玄七，你若再不现身，我便炼化本源，让整个武当山化作炼狱！”
镜在阵中似被震颤惊醒，眉心忽然泛起一缕极淡的白光，虚弱的声音传入玄七识海：“玄七……神殿下方有本源阵眼……护住阵眼……可逆转本源……”话音未落，白光便彻底熄灭，镜的气息愈发微弱，已然到了生死边缘。
“镜！”玄七猛地起身，快步冲到北斗阵前，小心翼翼抱起镜，指尖轻抚她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焦灼与坚定，“撑住，我这就带你上山，定能救你！”
清虚见状，当即转身对武当修士高声道：“诸位弟子听令！玄七先生乃玄武显主，是护道之士，先前贫道被门规蒙蔽，与先生决战，险些酿成大错！如今本源危在旦夕，魔道祸乱山门，我等当随先生上山，护本源、诛邪魔，违令者，以门规处置！”
玄真长老率先应声：“愿随道长与先生上山！”被玄七救过的年轻修士们更是齐声高呼：“护本源！诛邪魔！”方才还心存疑虑的修士们，此刻也尽数打消顾虑，握紧长剑，眼神坚定——玄七数次护武当弟子、净化魔气、手下留情，早已赢得他们的敬重，此刻大敌当前，无人再纠结于妖力正邪。
天枢星使见状，立刻道：“玄七，你抱镜姑娘居中，我等七星使结北斗护阵，护住你二人；清虚道长率弟子开路，玄真长老殿后，谨防魔道偷袭！事不宜迟，即刻上山！”
众人迅速整队，清虚手持道剑，率先踏剑而起，道袍猎猎：“弟子们随我来！”玄七抱着镜，踏剑紧随其后，七星使结阵护在两侧，武当修士们分列前后，剑光冲天，冲破山脚黑气，朝着云雾缭绕、危机四伏的武当山道飞去。
可刚行至山道中段，前方忽然黑气弥漫，数十名魔道精锐与被魔气蛊惑的武当后山弟子拦在路中，为首者正是暗玄武座下二护法血魔，他手持血魔刃，狂笑不止：“玄七，清虚，尔等以为能轻易上山？此乃断魂崖，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今日，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着本源被炼化，看着这女子神魂俱灭！”
血魔刃一挥，魔道精锐与蛊惑修士齐齐攻来，黑气与剑光交织，山道激战瞬间打响。玄七抱着镜，不敢恋战，七星剑金黑光华暴涨，玄蛇虚影再度浮现，护在他与镜身前，剑光所过之处，魔气消散，可山道狭窄，敌军众多，前行之路异常艰难。
清虚见状，道剑一旋，对玄七道：“先生速带镜姑娘上山，此处交由贫道与弟子们抵挡！务必护住本源阵眼，逆转本源！”说罢，他便率修士们冲向敌军，道剑翻飞，真武剑法全力施展，剑光所过之处，魔气溃散。
玄七望着清虚奋战的身影，又看向怀中气息奄奄的镜，咬牙点头：“多谢道长！本源必护，镜必救！”说罢，他催动星妖双力，玄蛇虚影开路，身形如电，冲破敌军防线，朝着山巅玄武神殿疾驰而去。
山道上的厮杀声震天，山巅的黑气愈发浓郁，玄武本源的气息几乎彻底消散，暗玄武已然在神殿中等候，玄七与他的宿命对决，近在眼前，而镜的生机，已然悬于一线，唯有尽快抵达神殿，护住阵眼，才能逆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