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给仁存穿小鞋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无耻至极的歪理邪说给震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可以把自己的无知和狂妄,
包装成“精英”的特权,如此理直气壮地践踏他人的尊严。
秦仁存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珪那张因极度自负而扭曲的脸。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楚珪不是蠢,他是坏。
他享受的,是利用权力作威作福,是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那种病态的快感。
这一刻,秦仁存心中的愤怒,压过了所有的痛苦和悲伤。
他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这个人,必须被赶走。不惜一切代价。
打卡风波的硝烟尚未散尽,一年一度的职称评定工作又拉开了序幕。
这本该是学院里最关乎教师切身利益的大事,流程严谨,责任分明。
按照惯例,由人事处负责统筹,教务处仅作为第三方,对教师的教学能力进行评估。
但楚珪,这只嗅到了权力腥味的鬣狗,又怎会放过这块肥肉?
他以“教学改革必须与人才评定挂钩”为由,
通过市里那位表哥的朋友施压,硬生生将职称评定的主导权从人事处抢了过来。
一时间,小小的教务处成了全院教师最畏惧的地方,
而楚珪,则手握着所有人的职业命脉,俨然一副土皇帝的做派。
他尤其“关照”秦仁存。
在评审小组会议上,楚珪拿着秦仁存的教学档案,
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着,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秦仁存老师,”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问题,很严重啊。”
秦仁存静静地坐着,眼神平静如水,没有看他。
楚珪见他无动于衷,心中更是恼火,他将档案“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厉声说道:
“第一,教学纪律涣散!我抽查了你的课堂,每次上课都不点名!
大学课堂不是菜市场,学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是对教学的不负责任,对其他学生的不公!”
在场的几位老教授面面相觑。
大学课堂,尤其是高年级的专业课,
老师不点名是常态,这体现了对学生的信任和尊重。
但在楚珪的嘴里,这却成了天大的罪过。
“第二,”楚珪继续发难,
“教学态度随意!我看了你的教案,写得倒是天花乱坠,但实际授课内容呢?
完全脱离教案!即兴发挥,想到哪说到哪!
这是教学,不是你个人的脱口秀!你这是严重的教学事故!”
秦仁存终于抬起头,看着楚珪。他实在是无语到了极点。
他的课,向来以启发式、互动式教学闻名,
鼓励学生发散思维,课堂讨论常常会延伸到教案之外更广阔的领域。
这恰恰是他最受学生欢迎的地方。
而现在,这种教学的艺术,在楚珪这个外行眼里,却成了“随意”和“事故”。
他本想反驳,告诉楚珪,真正的教育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点燃思想的火焰。
但他看着楚珪那张因嫉恨而涨红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和一头猪辩论,唯一的下场就是把自己也变成猪。
楚珪见秦仁存沉默不语,以为他已被自己的威势所慑,心中得意非凡。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
“当然,我们也要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
秦老师,你的教学能力还是有基础的,就是思想太自由散漫,需要好好改造。
这样吧,今年的高级职称,你就先别考虑了。
回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谈谈你对教学纪律的认识。
什么时候交上来,我们再研究下一步。”
这已经不是打压,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楚珪对视,更不敢去看秦仁存。
他们看到了一个无耻小人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去折磨一个正直的同事。
秦仁存缓缓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仿佛刚才那场污秽的攻击,只是拂过衣角的一粒尘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压抑在胸口的怒火与悲凉,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教育,为这所学院,为所有像他一样被小人欺凌的同事而感到悲哀。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
他若退让,便是万丈深渊。
一直与秦仁存处于冷战的柳馨儿,终究还是从学院同事的闲言碎语中,
得知了丈夫职称评定受阻的消息。
那天晚上,她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神空洞的秦仁存,
心中那点仅存的夫妻情分被现实唤醒。
她觉得,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走到仁存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她自以为是的关切和妥协:
“仁存,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不我把楚珪请到家里来,我们请他吃顿饭。
你好好给他认个错、道个歉,姿态放低一点,让他高抬贵手,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放屁!”
秦仁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这两个字,是他积压了数周的屈辱、愤怒和背叛感的总爆发。
“他故意对付我你看不出来?”他几乎是在咆哮,
“你整天去陪他、去讨好他,那是我管不了!
但是,你难道还要把他带到家里来,带到这张餐桌上,让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你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让他直接睡在我的床上?!”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柳馨儿的心脏。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羞耻、愤怒、惊慌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寂静的客厅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