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不一定非要等政府来改造。”沈泽站起来，环视众人，“咱们自己就可以让老街活过来，王老师的书店可以重新开起来，陈伯的咸鱼铺可以做成品牌，赵婆婆的糯米藕可以量产……”

　　沈泽越说越激动，“老街的价值，不在于房子新不新，而在于这里的人，这里的手艺，这里的故事。如果咱们能把老手艺传承下去，把老街变成手艺一条街、美食一条街，吸引游客来体验，是不是比拆了盖商业街更有意义？”

　　人群安静了。

　　大家都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小刘第一个质疑，“沈泽哥，想法是好的，可做起来难啊。游客为什么来咱们这儿？咱们这又不是旅游景点。”

　　“咱们有山有海，有故事有手艺，为什么不能是旅游景点？”沈泽反问，“我听说，现在城里人就喜欢来这种原生态的小镇，体验真正的民间生活。”

　　林许许这时站了起来。

　　她今天也来了，一直安静地坐在沈泽旁边。

　　“我可以帮忙。”她拿出一叠图纸，“这是我这两天画的，老街改造的概念图。不是大拆大建，而是修旧如旧，老房子该修的修，该补的补，但保留原来的风貌。街面铺上青石板，两边种上花，晚上挂上灯笼……”

　　她把图纸摊在桌上。

　　大家围过来看。

　　图纸上，老街变成了古色古香的风情街。

　　王老师的书店门口摆着藤椅和茶桌，陈伯的咸鱼铺挂着老招牌，赵婆婆的甜品店飘着甜香……

　　街角还有个小广场，可以举办市集和活动。

　　“这个好！”赵婆婆眼睛亮了，“要是真能这样，我天天在店里做糯米藕！”

　　陈伯也心动了，“我这咸鱼手艺，还真有几个徒弟想学……”

　　王老师激动得手抖，“我的那些老书，终于有地方摆了！”

　　但小刘还是有顾虑，“改造要钱啊。咱们哪来那么多钱？”

　　沈泽早有准备，说道，“可以申请政府的传统村落保护资金，也可以众筹。最重要的是，咱们得先统一思想，让上面看到老街的价值，看到咱们的决心。”

　　他看向所有人，“如果大家愿意，咱们可以成立一个‘老街保护协会’，一起想办法。不一定能成功，但至少咱们努力过。”

　　长桌前，老街坊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终于，王老师第一个举起手，“我加入。”

　　陈伯：“算我一个。”

　　赵婆婆：“我也来。”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

　　连最初反对的小刘也犹豫着举了手：“那就……试试吧。”

　　百家宴一直持续到夜深。

　　大家吃着，聊着，回忆着老街的过去，畅想着可能的未来。

　　临走时，王老师拉着沈泽的手，“小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这些老骨头，可能就认命了。”

　　“王老师，是您给了我信心。”沈泽真诚地说。

　　林许许帮沈泽收拾碗筷。

　　月光下，两人并肩走在老街上。

　　“沈泽，你今天说得真好。”林许许轻声说。

　　“是你画得好。”沈泽看着她，“那些图纸，花了你不少时间吧？”

　　“还好。”林许许笑笑，“就是觉得……能做点有意义的事，很开心。”

　　他们走到林许许家的时候后。

　　“那我先回去了。”林许许说。

　　“等等。”沈泽叫住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东西，“这个给你。”

　　是一盒栗子糕，用油纸包着。

　　“今天做的，带回去给林老师林叔叔尝尝。”

　　林许许接过，心里许许的：“谢谢。”

　　“该我谢你。”沈泽认真地说，“许许，有你帮忙，我心里踏实很多。”

　　林许许脸一红，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回家后。

　　沈建国和李秀兰还在等他。

　　“爸，妈，这么晚还不睡？”

　　“等你。”李秀兰说。

　　“老街的住户大部分都愿意联合，接下来，就是收集证据，向上反映了。”

　　沈建国点点头：“山上的事，我也打听清楚了。那个开发公司，老板是外地人，在县里有点关系，环评报告确实有，但可能……有水份。”

　　“那就找到水份。”沈泽目光坚定，“真相不怕查。”

　　而在镇子另一头，镇政府大楼的某个办公室里，灯光也亮着。

　　几个人正在开会。

　　“老街那边有动静了。”一个人说，“成立了什么保护协会，还想自己改造。”

　　“不自量力。”另一个人冷笑，“一群老头老太太，能翻起什么浪？”

　　“不能大意。”坐在主位的人沉声道，“那个沈家的儿子，有点本事，还有王老师，在县里也有点人脉，先把开发工地那边盯紧点，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明白。”

　　“拆迁的事，抓紧推进，下个月底前，必须把第一批签下来。”

　　“是。”

　　沈泽起了个大早。

　　他要去见一个人。

　　陈大山的侄子，陈涛。

　　陈涛在县环保局工作，也许能提供一些专业意见。

　　坐早班车到县城时，刚过八点。

　　沈泽按照地址找到环保局，在一楼大厅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陈涛。

　　陈涛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见到沈泽，他有些惊讶，“你就是我叔说的那个小沈老板？这么年轻？”

　　“陈哥好。”沈泽起身打招呼，“打扰您工作了。”

　　“没事，正好到休息时间。”陈涛带着沈泽去了单位对面的茶馆，“我叔都跟我说了，你们担心云雾山的开发会影响水源？”

　　沈泽点头，拿出手机，给陈涛看照片和视频：“这是我们实地拍的。开发工地在半山腰，正好在水源地附近，而且施工很粗暴，植被破坏严重。”

　　陈涛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位置……”他放大一张照片，“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二级水源保护区，按理说，不能进行大规模开发。”

　　“他们有环评报告。”沈泽说。

　　陈涛冷笑着说，“环评报告也有真假，这样，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帮你查查。不过……”

　　他压低声音，“这事可能涉及到县里的一些关系，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查出来。”

　　“我明白。”沈泽说，“只要您帮忙看看，我们就很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