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百家宴(求追读)
沈泽将周晓梅的事情跟父母说完之后,他们都表示欢迎,沈兴国这个年纪了也应该有自己的小家了。
周晓梅在幺叔家住下后的第二天,李秀兰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去看她。
推开门时,周晓梅正坐在窗边发呆,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听到动静,她慌忙起身。
“李姐……”她小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怯意。
“坐着坐着。”李秀兰把鸡汤放在桌上,“刚炖的,趁热喝,你现在是两个人,得补补。”
周晓梅看着那碗鸡汤,眼圈红了:“李姐,我……我给家里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李秀兰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女人怀孩子不容易,我懂。当年我怀小泽的时候,也是吐得昏天黑地,你幺叔还天天送鱼过来呢。”
提到沈兴国,周晓梅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李秀兰叹了口气:“晓梅啊,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周晓梅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就是……就是想跟着兴国。何况又来个孩子,我一个人,养不活他。”
她的声音很轻,李秀兰听出来了,这不是爱情,是生存。
“你老家没人了?”
“爸妈早没了,有个哥哥,娶了嫂子后就不管我了。”周晓梅眼泪掉下来,“我前头那个男人……喝醉了就打人,我实在受不了,跑出来的。遇到兴国哥,他对我好,给我饭吃,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李秀兰心里发酸。
都是苦命人。
“那孩子的事,兴国认吗?”
“认。”周晓梅点头,“他说是他的,他认,就是……就是还没想好怎么办。”
李秀兰握住她的手:“晓梅,既然孩子是沈家的,我们沈家不会不管。你先安心住着,把身子养好,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再慢慢商量以后的事,行吗?”
周晓梅看着李秀兰的眼睛,点了点头。
从幺叔家出来,李秀兰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家,沈泽正在厨房试新菜。
用昨天剩下的野菌和新鲜鱼肉做的菌菇鱼丸汤。
“妈,您尝尝。”沈泽盛了一小碗递过来。
汤色奶白,鱼丸嫩滑,菌菇的味完全融进了汤里。
李秀兰喝了一口,点头:“好喝,就是……心思不在这个上。”
沈泽关了火,擦了擦手:“妈,周大姐那边怎么样?”
“是个苦命人。”李秀兰把情况简单说了,“小泽,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沈泽想了想:“孩子是幺叔的,咱们得认。但幺叔和周大姐之间有没有感情,能不能过到一块儿,得看他们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大人孩子平安。”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秀兰叹气,“就是怕街坊邻居说闲话。”
“说就说吧。”沈泽倒是看得开,“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正说着,沈建国从外面回来了,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爸,有进展?”沈泽问。
“老街的几户老住户,愿意联名写信。”沈建国说,“王老师、陈伯、赵婆婆都签字了。明天我去镇上复印几份,挨家挨户让老街的人都签。”
这是沈泽提议的,用联名信的形式表达民意。
虽然不一定管用,但至少能让上面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拆迁。
“对了。”沈建国想起什么,“王老师说,周六晚上在老街口办个百家宴,让老街的住户都带个菜来,聚一聚。一是联络感情,二是商量对策。”
百家宴?
沈泽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青石镇的老街,说起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最早是渔民的聚居地,后来渐渐成了镇上的商业中心。
再后来新街建成,老街就慢慢没落了,住的多是老人和念旧的人家。
但这里的每一块青石板,每一扇木门,都有故事。
周六。
傍晚时分,老街口的空地上摆起了长桌。
各家各户端着自家的菜来了。
王老师端来了一盆红烧肉,酱色红亮,肉香扑鼻。
陈伯带的是自己腌的咸鱼,蒸得油汪汪的。
赵婆婆做了拿手的糯米藕。
还有张家的酱鸭、李家的卤味、刘家的炸酥肉……
沈家小厨贡献了三道菜。
沈泽做的菌菇鱼丸汤,沈兴国做的清蒸黄鱼,还有李秀兰做的红糖糍粑。
长桌很快摆满了,香气四溢。
老街的住户们围坐在一起,大多是中老年人,也有几个像沈泽这样的年轻人。
王老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老街坊,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一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二是……大家都知道,咱们老街可能要拆了。”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我今天去了趟镇政府。”王老师继续说,“镇长说,拆迁是为了青石镇的发展,是为了大家好。可我想问问,什么是发展?把老房子拆了盖新的就是发展?把老街变成商业街就是发展?”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激动:“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六十年,我爷爷那辈就在这儿,这街上的每一块石头,我都认识。拆了它,就是拆了咱们的记忆,拆了咱们的根!”
人群里响起附和声。
陈伯站起来:“老王说得对!我那个咸鱼铺,传了三代了,客人来买咸鱼,买的是手艺,是年头。搬到新街去,还是那个味儿吗?”
赵婆婆抹着眼泪:“我老了,不想挪窝,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住在街尾的年轻人小刘说:“王老师,陈伯,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咱们这老房子,确实住着不舒服啊。一下雨就漏水,冬天冷夏天热,还没卫生间,要是能换新房子,我觉得挺好。”
“就是。”另一个中年妇女附和,“补偿款虽然不多,但加上积蓄,也能在镇上买套新房,老街是好,可人得往前看啊。”
意见出现了分歧。
沈泽默默听着,心里明白,这才是最真实的情况。
不是所有人都想守着老房子,尤其是年轻人。
王老师显然也料到了,他摆摆手:“今天不说拆迁的事,先吃饭!尝尝各家手艺,叙叙旧!”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大家开始动筷子,互相品尝对方的菜,聊着家长里短。
沈泽的菌菇鱼丸汤很受欢迎,很快就见底了。
不少老街坊围过来问做法。
“小沈,你这鱼丸怎么这么嫩?”
“汤怎么这么鲜?放了什么秘密调料?”
沈泽耐心解答:“鱼要选新鲜的,剁茸的时候加一点冰水,口感会更弹,汤是用鱼骨和菌子慢慢熬的,没放味精。”
“难怪!这才是老手艺!”
沈兴国的清蒸黄鱼也获得了好评。
几个老渔民吃了一口,直竖大拇指:“就是这个味儿!三十年前,咱们在船上吃的就是这个味儿!”
李秀兰的红糖糍粑更是被一抢而空。
软糯的糍粑裹着红糖和花生碎,是记忆里的味道。
吃着吃着,话题又回到了老街上。
“说起来,咱们老街最热闹的时候,还是二十年前。”陈伯回忆道,“那时候整条街都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早上天不亮就开市,晚上十点还灯火通明。”
“是啊。”王老师点头,“我小时候,最喜欢在街上跑来跑去,卖糖人的老李头,吹糖人的手艺那是一绝。还有卖豆腐花的张婶,她的豆腐花,又嫩又滑……”
“现在都没喽。”赵婆婆叹气,“老李头走了,张婶搬去儿子家了,街上越来越冷清。”
沈泽忽然开口:“那如果……如果咱们把老街重新做起来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