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人的铁甲舰队还在东海烧杀抢掠，玄京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弘昀缩在御书房的龙椅上，看着户部递来的奏折——“国库仅余白银八百万两，难以支撑军费”，再想想欧洲人要的“战争赔款”，只觉得喉咙发紧。

　　可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更坏的消息来了：距大雍东南三百里的瀛洲国，见欧洲人占了便宜，也派出了“联合舰队”，正朝着大雍的“江沪港”杀来。

　　“瀛洲？那弹丸小国也敢犯我大雍？”京畿卫戍军统领钮赫·明远拍着桌子骂，“传我将令，调两万京畿兵去江沪港，把他们赶回海里喂鱼！”

　　弘昭却冷笑一声：“钮赫统领你忘了西北边军是怎么被欧洲人打趴下的？瀛洲人现在用的可是‘蒸汽铁船’，跟咱们的木船不是一个东西。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大雍水师刚被欧洲人灭了三万，剩下的残兵败将，能守住江沪港吗？”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瀛洲国，这个蕞尔岛国，近年来靠着“光知维新”悄悄崛起。君主瀛洲光知天皇全力扩军，水师统帅山本清彦带着“联合舰队”，刚在欧洲人那里学了点“海战”的门道，就盯上了大雍的东南沿海。

　　“大雍水师刚被欧洲人打残，正是天赐良机！”山本清彦站在旗舰“扶桑号”的舰桥上，指着海图对手下说，“目标：江沪港！拿下它，就能切断大雍的东南财路，逼他们签城下之盟！”

　　他的舰队有三十艘战舰，清一色钢铁打造，烟囱里冒着黑烟，船舷两侧排列着“阿姆斯特朗炮”。比起大雍残存的木船，简直是“狼入羊群”。

　　而大雍这边，能派去江沪港的，只有水师残余的第二、第四舰队，共一万五千人，战船多是老旧福船，火炮还是几十年前的“定海神针”。更糟的是，官兵们刚经历欧洲海战的惨败，士气低落，一听“瀛洲铁船”，腿肚子都打颤。

　　江沪港的码头上，大雍水师副将陈启明正指挥士兵加固工事。他望着远处海平线，心里直打鼓——欧洲人的铁船他见过，那玩意儿挨上一炮，木船就得散架。

　　“将军！瀛洲舰队来了！”瞭望兵大喊。

　　陈启明举起望远镜，手猛地一抖。海面上出现了一排黑黢黢的“铁疙瘩”，船头劈波斩浪，速度比大雍的福船快一倍不止。

　　“传我将令，用‘定海神针’轰他们！”陈启明咬着牙下令。

　　可话音刚落，瀛洲旗舰“扶桑号”就开火了。“轰隆”一声，一枚炮弹砸在陈启明的旗舰“镇海三号”上，木屑飞溅，甲板上瞬间躺了七八个士兵。紧接着，十几艘瀛洲战舰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大雍水师。

　　“定海神针”的火炮也不是吃素的，可木船太脆了——一发炮弹就能在船身上炸开个大洞，海水“哗哗”往里灌。旁边的“镇海四号”被炮弹击中弹药库，“轰”的一声炸成碎片，几百名官兵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没了。

　　“将军！弃船吧！”副将拽着陈启明的胳膊，“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陈启明看着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突然拔出佩刀，砍断了船缆：“传我将令，所有船只突围！能走一艘是一艘！”

　　可瀛洲人的战舰速度太快了，像狼群追捕羊群一样，把大雍水师的木船分割包围。有的船被炮弹打漏后沉没，有的官兵跳水后被瀛洲人的小船追着射杀。陈启明的旗舰“镇海三号”也被三艘瀛洲护卫舰围住，炮弹像不要钱似的砸过来。

　　“将军！船要沉了！”副将大喊。

　　陈启明看着越来越近的“扶桑号”，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解开铠甲的纽扣，纵身跳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耳边只剩下瀛洲战舰的汽笛声和士兵的惨叫声。

　　江沪港海战，大雍水师第二、第四舰队全军覆没，副将陈启明殉国。瀛洲联合舰队占领江沪港，控制东南沿海。

　　江沪港失守的消息传到玄京，弘昀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他连夜召集文武百官，商量对策。

　　“陛下，”内阁首辅顾秉谦颤巍巍地站出来，“现在大雍水师已无可用之兵，西北边军和京畿卫戍军远水解不了近渴。瀛洲人占了江沪港，下一步就是打玄京。为今之计，只有……议和。”

　　“议和？”弘昭拍着桌子吼，“割地赔款？那我大雍的颜面何在？”

　　“殿下，”顾秉谦苦笑，“颜面重要，还是江山社稷重要？当年先帝打天下，靠的不是面子，是里子。现在里子都快没了，还谈什么面子？”

　　弘昀沉默了。他知道顾秉谦说得对——大雍现在就是个“纸老虎”，外面看着威风，里面全是蛀虫。卫籍子弟提笼架鸟，军队腐败无能，水师被欧洲人打得全军覆没，陆军也挡不住瀛洲人的铁船。再打下去，玄京都得丢。

　　“准了。”弘昀咬着牙说，“派顾首辅为议和大臣，去江沪港跟瀛洲人谈判。”

　　江沪港的瀛洲军营里，顾秉谦看着对面的瀛洲内阁首相伊滕弘道，只觉得一阵心寒。

　　伊滕弘道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挂着勋章，脸上带着嘲讽的笑：“顾大人，你们大雍的水师，真是……不堪一击啊。我们天皇说了，要想停战，得答应四个条件。”

　　他拿出一份条约草案，推到顾秉谦面前。顾秉谦展开一看，手忍不住发抖——

　　《玄瀛马关新约》核心条款：

　　1.大雍割让苔隳岛、澎礁群岛予瀛洲；

　　2.大雍赔付瀛洲军费白银二万万两，分五年缴清，逾期加利息；

　　3.开江沪、汉津、岳州、渝州、琼州沿江五口为通商口岸，瀛洲可设领事驻兵；

　　4.瀛洲臣民可在大雍内地设厂造货，税利与大雍商户等同。

　　“这……这跟逼我们签的条约有什么区别？”顾秉谦声音发颤，“割地、赔款、开埠、设厂……你们瀛洲人，是想把我们大雍变成你们的殖民地吗？”

　　伊滕弘道冷笑：“顾大人，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们停战，不是我们求你们。这四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不然……”他指了指窗外，“我们的山本清彦将军，正带着舰队往玄京开呢。”

　　顾秉谦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皱纹流下来。他知道，自己签的不是条约，是大雍的“卖身契”。可他更知道，如果不签，玄京城的百姓就得遭殃，弘昀的龙椅就得保不住。

　　“我签。”顾秉谦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下，才写下“顾秉谦”三个字。

　　伊滕弘道满意地笑了，伸出手：“恭喜顾大人，为大雍‘争取’到了和平。”

　　顾秉谦没有握手，只是默默地把笔放下，转身走出了军营。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他回头望了一眼瀛洲军营的旗帜，只觉得一阵恶心——那旗帜上的“太阳徽”，像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大雍的每一寸土地。

　　《玄瀛马关新约》签订的消息传到玄京，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弘瑾在西北接到消息，气得摔了茶杯：“瀛洲人算什么东西？也敢割我大雍的土地？传我将令，西北边军即刻集结，我要带兵打回江沪港！”

　　可他身边的副将们都劝他：“殿下，现在大雍水师已无，陆军也挡不住瀛洲人的铁船。您去了也是送死。”

　　弘昭则在京畿卫戍军大营里冷笑：“大哥，你以为你是谁？先帝当年都没打赢瀛洲人，你凭什么？”

　　弘昀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案上的条约副本，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想起两年前自己刚登基时的“太平日子”，再看看现在的割地赔款、民不聊生，只觉得像做了一场噩梦。

　　“陛下，”顾秉谦走进来，跪在地上，“老臣……无能。”

　　弘昀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叹了口气：“首辅大人，这不是你的错。是大雍的错，是朕的错。”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他知道，这场暴雨迟早会落下，而大雍这艘破船，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玄瀛海战结束，《玄瀛马关新约》签订。大雍割地赔款，主权丧失，沦为瀛洲和欧洲的半殖民地。九王夺嫡的大戏，在风雨飘摇中，即将迎来更残酷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