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学术博弈?渐进验证破困局
玻璃管还在操作台上,裂痕没变。我盯着它看了两秒,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和刚才一样。
裴听霜的声音从财务屏那边传来:“他们已经在组织会议了。”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她说的是谁。历史学会的那批人,不会就这么走。质疑书拍在桌上,是开始,不是结束。
沈砚秋坐在数据终端前,屏幕亮着,画面是刚才那个代表离开时的监控回放。她暂停在最后一帧,那人回头看了玻璃管一眼。
“他认得这东西。”她说。
“很多人都认得。”我说,“只要看过项目档案。”
“但他怕。”沈砚秋把视频倒回去,放大眼动区域,“视线停留超过正常反应时间。这不是好奇,是恐惧。”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屏幕。那人的眼神确实不对。不是质疑,是担心我们会做出来。
“那就让他们投票。”裴听霜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我们不硬闯,也不认输。让他们自己选——信还是不信。”
她走过来,打开自己的终端,调出一组数据曲线。“学术公信力指数”在三个月内波动剧烈。年轻学者支持率上升,老派成员持续下滑。
“学会内部早就不统一。”她说,“一半人想看结果,一半人只想守规矩。我们只要让中间派开口,就能撬动议程。”
我没说话。她在算什么,我很清楚。不是靠讲道理赢,是靠规则本身反制。
她已经开始操作。匿名论坛出现三篇论文,标题都很温和:《关于新兴技术验证路径的再思考》《分阶段实证在历史研究中的可行性试探》《对时间锚点技术的一点保留意见》。
内容不激进,也不退让。只提一个建议:先做小规模实验,用已知事件测试系统准确性。如果结果匹配,再讨论后续合作。
第二天早上,媒体开始转载。话题慢慢变成#给科学一次机会#。有研究员发帖说,与其全盘否定,不如先看看数据。
裴听霜笑了。她转着手上的戒指,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赢了第一步。
会议定在上午十一点。地点是学会总部的小礼堂。我们没人去现场。裴听霜安排了一个代理研究员发言,用的是标准话术:“我们不否认风险,也不夸大能力。只想证明一件事——这个技术能还原真实。”
她引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新兴科技伦理指南》第12条:“对于可能改变认知范式的工具,应建立渐进式验证机制。”这句话成了关键支点。
会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提问:“你们打算还原什么?”
代理人回答:“前三期仅限已公开、无争议的历史节点。比如1976年唐山大地震前一小时的气象与地壳活动数据。这些资料国家档案馆都有存档,可交叉验证。”
没人能反驳。你说要保护历史真实性,但我们连已知的数据都不敢比对吗?
沈砚秋远程接入直播信号,实时分析每一位委员的表情变化。当那位代表第二次站起来反对时,她立刻给我发来简报:“瞳孔收缩,喉结上下移动两次,手背血管突起。这不是辩论状态,是失控前兆。”
我明白她的意思。他不是为了学术原则,而是怕我们真的做出结果。
我让裴听霜改策略。不再强调“一定能成功”,反而承认“现阶段存在不确定性”,并补充承诺:所有实验过程全程录像,原始数据向第三方观测组开放。
投票开始了。
系统显示支持率缓慢爬升。45%……50%……53%……
有人离席。那位代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主席台一眼,没说话,走了。
最终数字跳出:57%。
通过了。
会议室里响起稀疏掌声。有媒体开始发快讯。裴听霜靠在屏幕边,终于把戒指套回原位。
“拿到了。”她说。
我刚想说什么,主控台突然闪红。
不是警报声,是无声弹窗。
【危机预警:检测到高概率实验干扰行为,建议提升安防等级至二级响应】
红色字浮在界面上,没有消失。
我立刻切断对外通讯连接。庆祝流程全部中止。
“沈砚秋。”我说,“进密室。”
她没问原因,直接起身。裴听霜也跟过来。
门关上后,我把系统警告投到墙上。三人围站着,谁都没说话。
“他们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做实验。”我说,“现在拿到资格,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沈砚秋点头。“我要调心理模型,扫描最近两周接触过核心设备的所有人员。重点看情绪波动异常者。”
“我去冻结非必要采购。”裴听霜拿出终端,“特别是那两种稀有晶体。订单暂时挂起,等确认供应链安全后再放行。”
“好。”我看向她,“另外,查一下今天投票后有没有异常资金流动。哪怕一笔小额转账,也要标记。”
她抬眼看我,嘴角微扬。“你在想他们会不会买通技术人员?”
“我不赌人心。”我说,“只防漏洞。”
我转向主控台,调出时间锚点装置的底层代码。这是我自己写的,没人碰过。但我还是要再检查一遍。每一个函数入口都加上熔断条件,任何未授权修改都会触发自动锁定。
做完这些,我站直身子。
“设备调试按原计划推进。”我说,“但所有关键节点实行双人验证制。一个人操作,另一个人复核指令。记录日志实时上传加密分区。”
“对外呢?”沈砚秋问。
“照常。”我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该开的会开,该回的邮件回。别让他们看出我们在防。”
她拿起蓝黑色钢笔,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名字。那是她准备筛查的目标名单。
裴听霜已经打开资金热力图。屏幕上跳动着颜色区块,她盯着其中一块红色区域,眉头微皱。
“这里有点问题。”她说,“有个关联账户刚刚尝试发起跨境支付,金额很小,但路径绕了七层壳公司。”
“截住。”我说,“别打草惊蛇,先把通道记下来。”
她点头,输入几条指令。
我回到主控台前,手指又在桌面敲了三下。节奏没变。
倒计时还在走。
距离实验还有六十八小时十九分钟。
沈砚秋的屏幕滚动着会议视频的逐帧解析图。她暂停在某个瞬间,放大一名委员的手部动作。
“这个人。”她说,“他在投票前收到了一条信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才举手。”
裴听霜抬头。“查通讯记录。”
“已经在做了。”沈砚秋继续滑动画面,“他还调整了座椅角度,避开摄像头死角。这种习惯性规避,不像普通学者。”
我看着她手中的钢笔。笔帽刻着“破局”两个字。她一直没转它,只是夹在指间。
“你怀疑他是联络点?”我问。
“不是怀疑。”她说,“是确定。他的眨眼频率和正常倾听状态不符。他在接收指令。”
我转向自己的屏幕。代码检查完成,未发现异常。但我还是加了一道物理隔离层。主控机的无线模块手动断开,只保留有线连接。
“接下来三天。”我说,“所有人减少单独行动。进出实验室必须登记。手机交由安保统一保管。”
裴听霜合上终端。“我会盯住资金流。只要他们敢动钱,我就敢反追踪。”
沈砚秋合上笔记本。“心理模型四小时后出第一轮结果。我会把高危人员列出来。”
我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全息投影里的引力波模型。它还没启动,但已经像一把刀,悬在某些人头顶。
外面的世界以为我们赢了。
其实战斗才刚开始。
我的手指再次敲在桌面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