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溯源启程?时间锚点现真容
第六号基站的异常信号还在屏幕上挂着,我没动。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盯着那串坐标:北纬75度12分,东经40度33分。载波频率和之前攻击源一致,不是巧合。
沈砚秋站在我左侧,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她总是这样,在我不开口的时候,用安静的方式提醒我——你还站着,就得继续走。
裴听霜靠在财务监控屏旁边,高跟鞋尖轻轻点地,节奏很轻。她也没问下一步怎么办,只是等。
三个人都在等一个动作,一句话,或者一个决定。
我收回手,转身走向主控台中央。屏幕还亮着,绿色字符安静滚动。就在这时,界面突然刷新。
【时间锚点图纸已解锁】
六个字跳出,没有音效,也没有提示音。系统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像块铁板。但我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技术我一直没碰。它不在当前工业推导链上,是系统提前放出来的唯一例外。条件只有一个——建筑值满两千。上一章全球节点同步完成,智利那边签完最后一份协议,数值刚好达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抬手调出全息投影。引力波模型缓缓展开,三维结构在空中旋转。这不是模拟,是真实物理参数重构。时间锚点的核心原理就是利用引力残波回溯历史事件,把过去的数据重新打捞出来。
我能用它做验证实验。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我们的人。步伐太稳,节奏太刻意。我转头看向闸门方向,沈砚秋也偏了下视线,裴听霜停下了脚尖的动作。
闸门滑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五十岁左右,深灰西装,胸前别着龙国历史学会的徽章。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右手夹着文件夹。他走到操作台前,把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陈昭。”
他叫我名字,语气像在念审判词。
我没应。
他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这是正式质疑书。你们的溯源技术缺乏历史真实性依据,无法证明其数据合法性。从即日起,暂停与贵方的合作关系。”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质文件,红头盖章,流程合规。
但我没伸手去接。
他站在那里,等着我反应。眼神却没对上我的,总是在偏移,落在投影、屏幕、玻璃管之间。他左手一直捏着袖扣,一下一下,像是在按什么东西。
我说:“你上周还在审批会上点头。”
他顿了一下。“那是之前。现在情况变了。”
“变在哪?”
“国际学界质疑声加大。我们不能背离学术共识。”
我笑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见。“所以你是代表‘他们’来的?”
他没回答。
我站起来,绕过操作台。走到他面前,距离一步远。他往后退了半步,动作很小,但我看到了。
我说:“你可以带走你的文件。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头。
我把手放在操作台上,指尖敲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和以前一样。
“三天后,我会做一次公开实验。用时间锚点技术,还原一段被掩盖的历史事实。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他皱眉。“这种技术从未经过实证检验,你怎么保证结果可信?”
“我会用联合国认证过的文明模拟系统作为参照基准。”我说,“所有数据流全程开放非核心接口,接受第三方观测。如果你不敢来,可以现在就走。”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另外,第六号基站刚才捕获到一条军用加密信号,坐标就在格陵兰附近。你说的‘国际学界质疑’,是不是也来自同一个频段?”
他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被揭穿,是因为惊讶——他没想到我知道信号的事。
他张嘴想反驳,但我已经转身走回主控台。
“准备设备。”我对后面说。
沈砚秋立刻走到数据分析终端前坐下。她打开记录程序,开始调取刚才那人进门后的微表情数据。瞳孔变化、肌肉抽动、呼吸频率,全部存档。
裴听霜没动地方,但手伸进了口袋。再拿出来时,指尖夹着一枚戒指。她轻轻转动它,看着上面的“利”字。
“这人上周收了我们三十万课题经费。”她说,“名义是‘跨文明演算伦理研究’。现在倒来说我们不合规?”
我没回头。“查资金流向。看看这笔钱最后进了哪个账户。”
“已经开始了。”她把戒指套回手指,“估计明天就能出链路图。”
我站在主控台前,重新调出时间锚点图纸。界面简洁,只有几行参数和一张结构图。核心部件是量子纠缠阵列加引力波接收模块,材料清单列得很清楚。大部分能在现有供应链解决,只有两种稀有晶体需要特批进口。
我记下编号,准备提交采购申请。
沈砚秋忽然说:“他进门时左脚迟疑了零点八秒。”
我回头。
“正常访客会直接走到底线识别区。”她说,“他停在警戒线外,等我们主动开门。这不是习惯问题,是训练反应——怕触发警报。”
裴听霜冷笑:“白手套啊。披着学者皮,干的是断网掐电的活。”
我说:“不管他是谁派来的,目的都一样。让我们停下。”
“那你真打算三天后做实验?”她问。
“当然。”我看着投影里的引力波模型,“不但要做,还要直播。”
“风险太大。”沈砚秋说,“一旦失败,刚拿到的认证可能被撤回。”
“不会失败。”我说,“系统不会给我拿不到的数据。”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管。硅土沉在底部,裂痕还在,但没扩大。我用拇指轻轻擦过管壁。
“我爸留下的表里刻着‘技术报国’。”我说,“我不是为了争口气才做这些。我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不用再被人指着鼻子说——你们的技术不配存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裴听霜站直了身子。“那我去做个预案。万一有人在直播前搞资金冻结,咱们得有反制手段。”
沈砚秋点头。“我也调一组心理模型,专门分析今天这个代表的公开演讲视频。找逻辑断裂点。”
我走到资料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有个密封档案袋,标签写着“T-7项目原始构想”。我拿出来,放在桌上。
时间锚点的第一版设计图就在这里。是我穿越后第三年画的。那时候连晶体管都要手工打磨。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有建筑值,有系统,有团队。
也有敌人。
我撕开档案袋封口,抽出图纸。纸面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我把它摊平,用镇纸压住四角。
“准备设备。”我又说了一遍,“三天后,让他们亲眼看见过去。”
沈砚秋已经开始输入指令。屏幕上的数据流加快滚动。她调出了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与历史学会相关的公开发言记录,准备做语义比对。
裴听霜坐回财务监控屏前,打开了资金追踪界面。她输入几个关键词,系统立刻跳出三条异常流转路径。她放大其中一条,点了“深度溯源”。
我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全息投影里的引力波模型缓缓旋转。它还没启动,但已经像一把刀,悬在某些人头顶。
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
那个代表走了。但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摄像头拍到了。
他的视线落在玻璃管上,停了大概两秒。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知道,我迟早会用它,割开真相。
我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建筑值余额。
0。
全部清空。解锁时间锚点图纸花光了所有积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已经开始。
我拿起笔,在图纸边缘写下第一行参数。
手指稳定,没有抖。
倒计时已经开始。
距离实验还有六十九小时十二分钟。
我放下笔,把手贴在操作台边缘。
设备低鸣运转,灯光未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