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电站迷局,建设首阻之因
耳机里的提示音刚响完,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裴听霜那边的确认消息,另一条紧急通讯就挤了进来。
“陈工!酒泉数据中心主控柜跳闸了,三次重启都失败!”值班员的声音发紧,“UPS切换正常,但负载一接上又断,现在整个一期供电系统卡在自检状态。”
我立刻站起身,手已经抓起了桌上的工装外套。刚才发出的闭门会谈邀请函还在系统里显示“已发送”,建筑值刚刚爬到47.61,可眼下这个故障来得太准了。
车子开出基地大门时,天色灰蒙,风卷着沙粒打在车窗上。我一路没说话,脑子里过着供电系统的拓扑图。按计划,今天只是基础通电测试,所有高耗能设备都没启动,理论上不可能出现过载。
程卫国比我们早到现场。他蹲在配电室外的变压器旁,手里拿着万用表,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到我下车,他头也没抬:“不是线路问题。”
我走过去,他把示波器屏幕转向我。波形图上有几个尖锐的脉冲峰,间隔不规则,但每次都精准出现在继电器吸合的瞬间。
“外部信号。”他说,“有人在远程诱导谐振,让保护装置误判为短路。”
我盯着那几道异常波形。这不是施工失误,也不是电网波动。这种干扰太精确了,像是专门等我们开机才动手。
沈砚秋这时也到了。她没进配电室,而是打开平板调出无人机拍的周边地形图。画面放大后,一座老旧变电站出现在三公里外的荒地上。
“这个站十年前就退役了。”她说,“地图标记是‘待拆除’,可航拍显示最近有施工车辆进出,还新铺了电缆。”
我接过平板仔细看。那座变电站不在本次供电网络的设计范围内,理论上不该带电。但它周围的地表有新鲜的压痕,电线杆底部还有未干的水泥。
“它现在在运行。”我说。
程卫国点头:“我已经问过电力调度中心。他们说今天没有主动送电记录,可监测数据显示那个节点确实有电流通过。”
我们三人站在工地边缘,风吹得衣服贴在身上。远处的数据中心主体结构刚搭好框架,机房外墙还没封顶,里面一片漆黑。
回到临时会议室,我把系统日志调出来。跳闸时间点往前推0.8秒,本地电网频率都有一次微弱波动。幅度很小,普通监测设备根本发现不了,但它每次都准时出现,像设定好的程序。
我打开文明重启系统界面,输入关键词“数据中心供电故障”。光标闪了几下,屏幕弹出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非授权电磁调制行为】
【符合“资本反扑”危机模型第一阶段特征】
【建议立即启动防御协议】
我没有关掉提示。这已经是系统第二次亮红灯了。上次是在五代机测试前,对方用了类似的手段干扰飞控模块。
我把截图投到墙上,对沈砚秋和程卫国说:“这不是事故,是攻击。”
沈砚秋看着投影,声音很稳:“目的很清楚。我们现在地基刚打,设备没联,舆论也没关注。如果这时候停摆,对外可以说项目本身有问题,申请延期,甚至直接叫停。”
程卫国冷笑:“等我们停下来,他们就能说‘你看,连供电都搞不定,还谈什么量子计算’。”
我点头。这种打法很阴。不正面硬碰,专挑你最脆弱的时候下手。让你自己放弃。
裴听霜这时打来电话。她刚联系上周启明,拿到了那份变电站的审批文件。
“批文是三天前签的。”她说,“名义是‘区域电网应急补强工程’,建设单位是一家注册在自贸区的新公司,股东信息加密。”
“查尔斯的动作真快。”我说。
“他怕了。”裴听霜声音冷下来,“我们刚推动算力租赁,他就动手切断根子。要是数据中心建不起来,你那些合作企业全得撤。”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程卫国开口:“不能停。一停就是认输。而且越往后拖,他们越有理由说我们管理混乱。”
沈砚秋补充:“现在退,等于向所有人证明——我们的技术落地能力不行。那些还在观望的企业,明天就会集体退出测试名单。”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建筑值差87点,每一份测试协议都能带来增长。可如果我们在这里停下,之前的所有布局都会崩盘。
我拿起对讲机:“通知现场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施工人员实行双人巡检制。任何异常,无论多小,立刻上报。”
然后我对程卫国说:“你带两个人,拿频谱仪去那座变电站外围做隐蔽扫描。不要靠近,只测信号特征。”
“明白。”他转身就走。
“沈砚秋,你回指挥中心。”我说,“调取近72小时全区域电力负荷图,找异常耗电节点。特别是夜间时段。”
她收起平板,点头离开。
“裴听霜,继续盯住那家建设公司。”我说,“查它资金来源,关联方,有没有境外背景。另外,让周启明帮忙查一下,是谁批准的这个应急工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怀疑审批环节有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我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座废弃变电站突然复活。”
安排完任务,我没走。我站在数据中心主楼前,看着那排尚未点亮的机柜架。风吹得脚手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值班电工老李。
“陈工,备用电源组可以马上接入。”他说,“先保监控和安防系统运行。”
我回头看他:“多久能完成?”
“两小时。”
“那就干。”我说,“所有关键节点,全部上双路供电。一根线断,另一根必须还能撑住。”
他点头跑开。
我掏出玻璃管,轻轻擦了擦。里面的硅土很细,像灰烬。这是我从原世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当年我在实验室做最后一轮调试时,星核异动刚开始,没人相信我的预警。
后来整个项目被定性为“技术失控”,团队解散,资料封存。再后来,我死了。
现在我回来了。从晶体管开始,一步步重建文明的可能。
他们以为一次断电就能让我停下?
我握紧玻璃管,把它放回口袋。
远处,程卫国带着两名技术人员已经出发。他们的车灯在荒地上划出两道黄线,慢慢驶向那座不该亮灯的变电站。
我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程工,你们小心点。”
“收到。”
“注意频段扫描范围,重点查900MHz到2.4GHz。”
“明白,已经在设限。”
我站在原地,看着数据中心的轮廓。它还是黑的,但我知道,它很快会亮起来。
风更大了,吹得工装外套贴在背上。我听见远处传来设备箱开启的声音,还有无线电测试的滴答声。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程卫国的声音:
“发现异常信号源,方向锁定——就是那座变电站。”
“继续测,别靠太近。”
“问题是……”他顿了一下,“那座站根本没有发射设备。我们看到的信号,是从地下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