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顾长安假意沉吟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在下便看在姑娘的面上，此二人暂不押送诏狱。”

　　在哪里审其实并不重要，何况沈良也招呼过不要将动静闹大。

　　所以，顾长安乐得顺水推舟，卖美人儿一个人情。

　　说不定这个人情哪天用上呢？

　　将人押回去之后，顾长安找了两间空屋，一人关一间，随之开始审问薛潘。

　　“薛公子，你与来福货栈的掌柜是什么关系？”

　　薛潘哭丧着脸道：“大人，我不认识什么货栈掌柜。生意上，我一般只与朝中的人打交道，别的事都是庞管家在打理。”

　　所以说，甩手掌柜就是这么来的。

　　“那庞管家可在薛府？”

　　“没，他不管府里的事，平日里都在商号里做事。”

　　顾长安又问了几句，便派人速去将庞管家拘来问话。

　　不料，庞管家人一到，得知原委后便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大人，小的冤枉！薛家的生意不仅在京城，在别的地方也有分号。这些年，与我们打交道的货栈、船运至少有十多家……”

　　经过庞管家一通解释，顾长安方知，来福货栈是去年才与薛家开始合作的，报了个较低价格，挤掉了另一家货栈同行。

　　如今看来，金来福分明是有意而为之，想借薛家的名头做掩护。

　　“大人明鉴，若小的知道那货栈与鞑子有关，就算借小的天大的胆子，小的也不敢与他们打交道。”

　　“行了，你们先在这里待着。”

　　为了稳妥起见，顾长安并未放人，前往诏狱分别审讯金来福一众人等。

　　没审一会儿，陆文召找上门来了。

　　“你小子倒是寻了个清净处，可知求情之人已闹到宫里去了？”

　　“呃？”

　　“你抓回来的那两个人，有没有审出什么结果？”

　　顾长安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那就把人先放了。”

　　“行！”顾长安应了一声，随之吩咐罗三：“去把人放了。”

　　“是！”

　　罗三应声而去。

　　经过一夜的审讯，各种手段齐上，再加上金来福等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终于熬不住一个接一个招了供。

　　这一次，总算有了重大突破。

　　根据那细作小头目交代，这一次的计划保密程度很高，连他也不清楚具体事项，来了多少人也不清楚。

　　还说，为避免计划泄露，辽东派来的细作暂未入京，分头潜伏在京郊。

　　待时机成熟后再分批入京，避免人多暴露行迹。

　　“他们没入京，又怎么与你们联系？”

　　“上头有人与他们单线联系，我们的人大多不清楚情况。”

　　听到这话，顾长安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抓了那么多细作竟连一点线索都没问到。

　　“他们潜入大明，到底想做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在策划一起针对大明皇家的行动，要闹得天下人皆知。”

　　一听此话，顾长安不敢怠慢，当即回衙门找到陆文召与沈良回禀。

　　“针对皇家？”陆文召不由皱了皱眉。

　　沈良心里一动，忍不住道：“千户大人，你可还记得前段时间皇上准备去显佑宫祭祀祈福？”

　　显佑宫，位于东大街，乃是京城规模最大的道观，主祀真武大帝。

　　崇祯皇帝一向信奉道教，每逢国事艰难，便会去显佑宫进行国家祭祀，祈求神力平定内乱外患。

　　陆文召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后来皇上忙于处理济南善后事宜，此事便搁置了。”

　　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惊：“从时间上算，建奴在谋划这次行动之际，并不知皇上会将此事搁置。”

　　“对！”沈良接口道：“所以，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很可能是针对皇上。”

　　一听此话，顾长安不由叹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

　　陆文召一脸凝重道：“没错，一旦计划实施，后果不堪设想。”

　　沈良又道：“但是现在计划有变，他们会不会就此放弃？”

　　“恐怕不会！”陆文召摇了摇头：“以多尔滚的个性，不可能就此罢手，必然还有后招……”

　　说到这里，起身道：“不行，此事我必须及时向骆大人汇报，你俩等会儿。”

　　“好！”

　　约摸过了一柱香时间，陆文召匆匆走进廨房。

　　一回来便道：“巧了，骆大人刚从宫里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骆大人让咱们做好准备，说是懿安皇后将于初九日前往护国寺，准备斋戒七日，一为大明祈福，二来，让寺中众僧为济南城十几万死难百姓诵经超渡。”

　　懿安皇后？

　　顾长安不由眉头一动。

　　懿安皇后名叫张嫣，小名宝珠，河南祥符人。

　　天启元年，她从全国初选的五千名秀女中脱颖而出，最终被选为皇后。

　　她出身于普通人家，父亲是个秀才，从小便教女儿读书识字，加之张嫣生性聪慧，不仅通经史，书法也很出众。

　　选秀时，便有人记录了她的容貌，说其“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皓牙细洁。”

　　历史上，将其与春秋时期的夏姬、魏文帝皇后甄氏、北齐文宣帝皇后李祖娥、隋炀帝皇后萧氏并称五大艳后。

　　其容貌、风韵可见一斑。

　　无论在朝还是在野，张皇后的风评一向很好，颇具母仪天下之风范。

　　当年魏忠贤与客氏权倾朝野，横行无忌，曾多次被张皇后训斥乃至于责罚，也因此引得客魏二人对她恨之入骨。

　　“这么说，懿安皇后其实是代皇上去祈福的？”沈良不由接了一句。

　　陆文召点了点头：“对！骆大人说，届时不仅是懿安皇后去，还有不少京中贵女也会陪着一起。”

　　沈良不由苦着脸道：“这下麻烦了。”

　　陆文召也跟苦笑了一声：“你也知道麻烦？要我看，那些建奴的行动计划，多半会转向懿安皇后。”

　　“没错！”沈良表示认同：“毕竟懿安皇后身份特殊，还有不少京中贵女一起，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势必会朝野震荡。”

　　顾长安也跟着叹了一声：“真要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届时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正好遂了多尔滚的愿。”

　　“所以，我们要打足精神，绝不能让建奴的阴谋得逞！”

　　“今日已是初二，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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