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闭月羞花:秦可卿
经过一番细致的搜索,果然,仓库里暗藏猫腻。
一堆看似杂乱的草料下面,有一块活动的木板。掀开木板,竟露出了一个地下通道。
合着在玩躲猫猫呢?
“大人,卑职等先下去看看。”
之前搜寻仓库的几个手下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要求下去搜寻。
“不必!”
顾长安笑了笑。
对付这些个地老鼠,他有经验。
他先是吩咐手下打了桶水过来,又将草料堆在通道口,点燃后浇了些水,顿见滚滚浓烟冒出。
“扇!往里扇!”
没过多久,下方便传来了一阵憋不住的咳嗽声。
顾长安大声吩咐:“用力扇!”
“别扇了,别扇了……”
这就跟熏老鼠一般,老鼠憋不住了,自会跑出洞口。
三人刚一露头,便被一个一个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顾长安走回院中,大声喝令:“立即查封货栈,所有人统统带回去。”
“是,大人!”
将人押回诏狱之后,顾长安却没有急着审,又带着十几个手下准备去薛家抓人。
刚走到门口,沈良却匆匆追了出来。
“长安,听说你要去薛家抓人?”
“对!”顾长安点了点头:“毕竟涉及到这么大的案子,万一是同谋呢?”
沈良回道:“薛家在朝中的关系错综复杂,没有证据之前,不宜大动干戈。”
“那大人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薛家负责在外采购物资的人叫薛潘,最近常在群芳楼厮混,你先把他带回来问问情况,尽量不要把动静闹大。”
“明白了,多谢大人。”
群芳楼,乃是京城一家有名的勾栏,这里不仅有美酒、美食,更有才艺双绝的美人,令人流连忘返。
当然,前提是荷包里有足够的银子。
沈良猜得没错,薛潘果然在这里,正与几个狐朋狗友一起行酒令。
不过,他们行的可不是普通酒令,而是一种盛行于文人骚客之间的“妓鞋行酒”。
所谓妓鞋,便是青楼姑娘穿的绣鞋。
行令时,挑选一位姑娘脱下绣鞋,将酒杯置于鞋中,以类似于“投壶”或“击鼓传花”的方式决定胜负。
输者需捧着绣鞋,饮下杯中酒。
“薛潘!”
突然间,一声大喝传到耳边。
“谁?谁叫本公子?”
薛潘瞪着一双醉眼,四下里看了看。
“拿下!”
顾长安一边喝令,一边大步迈进了雅间。
另外几个狐朋狗友一见是锦衣卫,一个个吓得不敢吭声。
姑娘们也吓得挤到一起,簌簌发抖。
唯有一人例外。
真的是无巧不成书,此人竟是个“老熟人”,正是上次在官驿耍威风,自称“我爹乃是刑部侍郎”的田公子。
“喂,你们凭什么抓人?”
田海仗着酒劲,猛地拍案而起,一副怒目金刚的模样。
顾长安瞟了过去,不由乐了:哟,这不是“我爸是李刚”大明分刚吗?这家伙有点倒霉啊,又撞到自己手里。
“是你?”
田海一见顾长安,不由一脸惊愣,不经意忆起了与马粪为伍的屈辱一夜。
顾长安笑了笑:“还以为田公子贵人忘事多,没想到还记得。”
田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涨红着脸道:“锦衣卫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乱抓人?”
“对,凭什么乱抓人?本公子犯了什么事?”薛潘也跟着闹了起来。
“犯没犯事,得审过才知道,带走!”
“不许走!”田海冲上前几步,试图阻拦。
顾长安不由皱了皱眉:“田公子,这可是你自找的……抓起来,一并带走!”
“是!”
不久后,一行人押着薛潘与田海离开了群芳楼。
路上,田海无意中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马车边跟着一个丫鬟,顿如见到了救星一般,扯开嗓子大呼:“锦儿、锦儿……”
那叫锦儿的丫鬟一脸疑惑,侧头一看,不由惊呼出声:“表公子?”
“锦儿,我表妹是不是在马车上?”
“嗯!”
锦儿下意识点了点头。
田海的表妹名叫秦可卿,乃是当朝瑞国公幼女,年方二九,尚待字闺中。
倒不是她长得丑没人愿娶,恰恰相反,她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貌双全的女子,眼界高,一直未觅得心仪的郎君。
家里急得不行,但怎么催也没用。
秦可卿曾说过,哪怕这辈子不嫁人,也不愿以联姻的方式嫁入豪门。
一句话,她不看家世,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辈子。
“表妹,表妹救我!”
田海顾不得脸面,冲着马车大声呼叫。
“忠伯,停下!”
秦可卿听出了表哥的声音,忙撩开轿帘唤道。
忠伯应了一声,停下马车,并将轿凳放在车边。锦儿一见小姐走出轿厢,赶紧上前搀扶。
见到秦可卿的那一瞬间,顾长安的脑海中不经意冒出一个词:闭月羞花。
她的美与李瓶儿、玉玲珑不同,她是一种温婉、含蓄之美,宛若空谷幽兰。又如一株含苞待放的水莲,亭亭玉立。
如此气韵出众的美人儿,竟是那田公子的表妹?
“表妹,你可是当朝国公的嫡女,你一定要替表哥主持公道,这些个锦衣卫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抓人……”
田海故意抬出国公的名头,想要一壮声威。
秦可卿不由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快。
随之瞟了一眼,盈步走到顾长安身前福了一礼:“小女子见过大人!”
“姑娘不必多礼!”
“小女子可否问问大人,我表哥犯了何事?”
顾长安回道:“是这样,我们查封了一处建奴细作窝点,根据线索带相关人员回去询问……”
不等他说完,秦可卿却大吃一惊,忙道:“大人明鉴!我表哥虽行事荒唐、不求上进、只知吃喝玩乐……”
田海顿时一头黑线,一脸尴尬。
虽然……
但是……
这些话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讲吧?
人家不要面子的?
“但是大人,小女子绝不相信他敢与建奴有勾结。他再怎么糊涂,也该清楚这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田海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表妹说得在理。”
顾长安笑了笑:“姑娘,在下并未说你表哥与建奴勾结。只是,他阻碍我等抓人,有同谋之嫌,得带回去审一审。”
“那小女子可否求大人一件事?”
“姑娘请说。”
“小女子相信这中间定有一些误会,可否恳请大人暂且不要将他二人关押诏狱,另找地方审问?”
毕竟,诏狱那地方,京里谁不知里面有多黑暗?
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一些犯了事的官员宁可自尽,求个痛快,也不愿被关进诏狱,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