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在蓝星轨道的舰队溃败了。

　　七支来自不同宇宙的舰队，风格迥异但配合默契，像七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猎手的阵型。科技宇宙的舰队用能量网束缚，生物宇宙的舰队释放腐蚀孢子，能量体宇宙的舰队直接同化敌方战舰……猎手的黑色战舰在太空中一朵朵炸开，像夜空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战斗只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幽灵号”混在舰队中，显得格外寒酸——虽然老铁给它换了新装甲，但在一堆星际战舰中间，它还是像混进狼群的哈士奇。不过赵大江很满意，因为他的船现在是“联合舰队旗舰”——虽然是自封的，但七个宇宙的自己都没反对。

　　此刻，七个赵大江的影像并排出现在“幽灵号”的主屏幕上。

　　左边第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是科学家宇宙的赵大江——简称科江。他正疯狂记录数据：“猎手战舰的残骸显示，他们的机械结构与生物神经完美融合，这违背了至少三条基础物理定律……”

　　第二个一身军装，肩章上三颗星，是军人宇宙的赵大江——简称军江。他板着脸：“敌人溃败方向一致，朝猎户座旋臂撤退。建议立即追击，不给喘息之机。”

　　第三个穿着华丽的贵族服饰，是贵族宇宙的赵大江——简称贵江。他优雅地抿了口红酒：“追击可以，但我的舰队需要休整。刚才那波齐射，消耗了百分之三十的能量储备。”

　　第四个浑身肌肉，只穿背心，是格斗家宇宙的赵大江——简称格江。他咧嘴笑：“要我说，直接跳帮战！我亲自带人登舰，把猎手首领的脑袋拧下来！”

　　第五个穿着僧袍，光头，是修行者宇宙的赵大江——简称修江。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杀戮不可取，当以慈悲度化……”

　　第六个一身黑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是商人宇宙的赵大江——简称商江。他推了推眼镜：“我计算了一下，猎手战舰残骸回收价值约七百亿信用点。追击成本预估二百亿，但如果能缴获完整母舰，净利润可超千亿。建议追击。”

　　最后是主宇宙的赵大江，穿着那件永远不合身的二手夹克。他咳嗽一声：“那个……我说两句？”

　　六双眼睛看向他。

　　“首先，仗打完了，是不是该开个庆功宴？”赵大江说，“我船上还有几箱合成营养膏，虽然难吃了点，但管饱。”

　　“……”

　　屏幕上一片沉默。

　　“好吧，不开玩笑。”赵大江正色，“小刀截获了猎手最后一条通讯，他们的老巢在‘虚空裂隙’，一个位于维度夹缝的空间站。但更重要的是——”

　　他调出另一段信号。那是一段加密求救信号，来自地球，发送者是“星瞳”。

　　“我的宇宙，地球，正在被攻击。攻击者特征……和猎手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信号很急，说最多还能撑三天。”

　　七个赵大江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地球是七个镜像宇宙的枢纽。”科江调出星图，“如果地球沦陷，七个宇宙的连接会变得不稳定，锚点可能崩塌。”

　　“那还等什么？”格江拍桌子，“分兵！一队去猎手老巢，一队去地球！”

　　“兵力怎么分？”军江皱眉，“猎手首领‘吞噬者’还没现身，老巢肯定有重兵。地球那边情况不明，也需要足够力量。”

　　“我算一下。”商江快速敲击平板，“七支舰队，总战舰数三千四百艘。猎手老巢预估防御力量需要至少两千艘才能攻破，地球救援需要至少八百艘，留六百艘作预备队。但这样分，两边都有风险。”

　　“风险总比等死强。”赵大江说，“这样，投票。同意分兵的举手。”

　　七只手齐刷刷举起。

　　“好，那分兵方案。”赵大江看向屏幕，“军江，你擅长指挥，带三支舰队去猎手老巢。科江、贵江、商江跟你去，科技、后勤、贵族礼仪（贵江抗议：那是外交！）都用得上。格江、修江跟我去地球，一个能打，一个能……念经超度。”

　　“那我呢？”修江问。

　　“万一地球那边有伤亡，你负责安抚亡灵。”赵大江说得很认真，“而且我听说，猎手怕佛经——他们那堆机械，听不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修江点头：“善哉。”

　　“那就这么定了。”军江起身，“二十四小时后，在猎户座β星集结。散会。”

　　屏幕黑掉。赵大江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刚才那气势是装出来的，其实他手心全是汗——指挥六个自己，比打猎手还累。

　　“主人，你刚才很帅。”艾力递过来一杯水。

　　“帅个屁，腿都软了。”赵大江灌了口水，“对了，星瞳呢？”

　　“在观测室。地球的求救信号让她很不舒服，她说能‘听到’另一个自己的哭声。”

　　赵大江起身去观测室。星瞳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正在集结的舰队。她的额头水晶微微闪烁，神色忧伤。

　　“你感觉到了什么？”赵大江问。

　　“痛。”星瞳轻声说，“另一个我很痛，很害怕。猎手……不，不是猎手，是类似猎手的东西，正在攻击地球。它们用声音攻击，一种能直接摧毁精神的声波。地球的星瞳在用最后的力量保护城市，但撑不了多久。”

　　她转过身，紫色的眼睛里含着泪光：“大江，我们必须救她。她不只是我的双生子，她是……我的一部分。如果她死了，我也会……”

　　“不会的。”赵大江握住她的手——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我们这就去地球。坐最快的船，带最猛的兵，把那些狗杂种揍回老家。”

　　星瞳脸一红，低下头，但没抽回手。

　　“咳咳。”门口传来咳嗽声。钱多多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举着小本本：“按照《团队行为规范》第37条，工作时间禁止亲密接触。除非……缴纳‘情感发展基金’，每次五百信用点。”

　　“记账记账！”赵大江没好气。

　　“已记。”钱多多转身离开，嘴里还嘀咕，“又是一笔收入，可以多买两箱营养膏……”

　　二十四小时后，猎户座β星。

　　七支舰队分列。左边是军江率领的远征军：科技宇宙的银白色舰队像一片金属森林，贵族宇宙的金色舰队华丽如艺术品，商人宇宙的舰队朴实但每一艘都装满了武器。右边是赵大江带领的救援队：格斗家宇宙的舰队全是近战特化型，船首装着巨型撞角；修行者宇宙的舰队则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船身上刻满经文。

　　“幽灵号”夹在中间，像个走错片场的小朋友。

　　“保持通讯。”军江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地球那边解决后，立刻来虚空裂隙汇合。如果……如果我们这边失败了，你们要守住锚点，绝不能让猎手得到。”

　　“别说丧气话。”赵大江咧嘴笑，“等我们救了地球，就去帮你。到时候咱们七个一起，把吞噬者揍成猪头。”

　　军江难得地笑了笑：“好。保重。”

　　“保重。”

　　舰队分道扬镳。一边跃向虚空裂隙，一边跃向地球所在的宇宙坐标。

　　跃迁过程中，赵大江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厅。老铁、王大锤、小刀、钱多多、艾力、星瞳，还有蹲在桌上的阿黄——它又长大了，现在有大型犬的体型，毛色金蓝渐变，三对翅膀收在背后。

　　“说几件事。”赵大江清了清嗓子，“第一，地球是我老家，虽然这个地球不是咱们这个宇宙的地球，但长得一样，文化差不多。到了那儿，别大惊小怪，尤其是你，大锤，别看见汽车就去举着玩。”

　　王大锤挠头：“汽车是啥？”

　　“四个轮子会跑的金属盒子。”赵大江解释，“第二，地球科技水平比蓝星落后至少一百年，没有太空舰队，没有能量武器，最高级的武器是……核弹。所以咱们去了要低调，别吓着当地人。”

　　“核弹？”老铁皱眉，“那种污染性武器还在用？”

　　“所以他们需要帮助。”星瞳轻声说，“我能感觉到，地球的星瞳在拼命保护城市，但她一个人撑不住太久。”

　　“第三，”赵大江看向小刀，“地球的网络系统很原始，你能黑进去吗？”

　　小刀眼睛一亮：“原始？多原始？”

　　“大概……用金属线传输数据，最高速度每秒几个G那种。”

　　“那跟没穿衣服一样！”小刀兴奋了，“交给我！我能让整个地球互联网跳广场舞！”

　　“别乱来。”赵大江警告，“第四，钱多多，地球的货币是‘人民币’，跟信用点不通用。咱们过去可能会变成穷光蛋。”

　　钱多多推了推眼镜：“我已计算过。地球黄金储备总量约二十万吨，每克约三百人民币。我们只需要找到一处未被发现的金矿，或者……用科技交换。我查过了，地球人愿意为‘清洁能源技术’支付天价。”

　　赵大江扶额。这胖子已经计划好怎么在地球发财了。

　　“最后，”他看向众人，“地球没有外星人，没有星际旅行，没有AI机器人——至少没有艾力这么先进的。所以艾力，你得伪装一下，装成……cosplay爱好者。阿黄，你装成狗，普通的那种，别飞，别瞬移，别喷冰。”

　　阿黄“汪汪”两声，毛色变成委屈的淡蓝色。

　　“好了，准备跃迁出。”赵大江拍拍手，“记住，咱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征服的。都给我文明点！”

　　“是！”众人应道。

　　跃迁结束。舷窗外，一颗蔚蓝色的星球缓缓旋转。

　　地球。

　　和蓝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大陆轮廓是反的。赵大江看着那颗星球，心脏狂跳。这是他穿越前生活了四十八年的地方，是他的故乡，虽然这个地球不是那个地球，但……

　　“主人，你的心跳很快。”艾力说。

　　“近乡情怯。”赵大江苦笑，“虽然此乡非彼乡。”

　　就在这时，雷达警报响起。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小刀喊，“在地球同步轨道！是……舰队？不，是空间站？等等，那是什么鬼东西！”

　　舷窗外，地球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结构。

　　那是一个扭曲的空间站，像是把十几个不同风格的建筑强行揉在一起。一部分是猎手风格的黑色金属，一部分是地球风格的白色舱体，还有一部分是……生物组织？血肉和机械混合，表面还在蠕动。

　　最诡异的是空间站中央，一个巨大的肉瘤在跳动，像一颗心脏。每次跳动，都释放出肉眼可见的声波，扫向地球。声波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大气在震颤。

　　“那就是攻击源。”星瞳按住额头，脸色发白，“我能听到……它在‘唱歌’。歌声在撕裂现实，在腐蚀灵魂。地球的星瞳在用屏障抵挡，但屏障已经很薄了……”

　　“所有人，战斗准备！”赵大江吼道。

　　“等等！”小刀突然说，“我截获了地球的通讯！他们在说话……在求救……”

　　他调大音量。通讯频道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夹杂着爆炸和尖叫。然后一个女声响起，虽然带着电流杂音，但能听出和星瞳很像：

　　“这里是地球防卫军，代号‘星瞳’。我们撑不住了……那东西的歌声在穿透屏障……第七区、第九区已经失守，市民发疯一样互相攻击……我们需要帮助，任何帮助……”

　　“回应她！”赵大江说。

　　小刀敲击键盘，用通用频道发送信息：“这里是跨宇宙救援队，收到求救。请告知具体情况，及敌人弱点。”

　　几秒后，回应来了，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救援队？你们是……外星人？不，等等，你们的信号频率……和‘钥匙’有关？你们是继承者？”

　　赵大江和星瞳对视一眼。地球的星瞳知道钥匙？

　　“我是赵大江，钥匙继承者。我身边有你的……双生子。”赵大江说。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终于……终于等到了。听我说，攻击者不是猎手，是‘模仿者’——猎手制造的劣质复制品，专门用来清洗低等文明。它们的核心是那个肉瘤，但肉瘤有屏障，常规武器无效。只有钥匙的能量，或者……双生子的共鸣，能穿透屏障。”

　　“双生子的共鸣？”星瞳问。

　　“你我联手。”地球星瞳说，“我们的意识同步，产生共振，可以暂时中和歌声。但需要接近到十公里内，而且……很危险。共振可能会让我们意识融合，分不清谁是谁。”

　　星瞳毫不犹豫：“告诉我怎么做。”

　　“等等。”赵大江拦住她，“没有更安全的方法？”

　　“有。”地球星瞳说，“用钥匙直接摧毁肉瘤。但钥匙在你体内，你需要进入空间站核心。而那里有模仿者的首领——‘伪歌者’，它比黑袍使者强十倍。”

　　“那还是双生子共鸣吧。”赵大江立刻改口，“至少安全点。”

　　星瞳白了他一眼：“你刚才还说要文明点。现在计划是：我和地球的我共鸣，中和歌声。你们趁机突入空间站，摧毁肉瘤。有问题吗？”

　　“有。”王大锤举手，“那个‘伪歌者’，我能揍它吗？”

　　“能，只要你能接近它。”地球星瞳说，“但它周围有重力场，靠近会被压成肉饼。”

　　“重力场啊。”老铁摸摸下巴，“我的义肢有重力补偿系统，改装一下应该能扛住。大锤，等会儿我给你做个外骨骼。”

　　“好嘞！”

　　计划敲定。舰队分成三队：修行者宇宙的舰队在外围布阵，用经文屏障抵挡声波余波；格斗家宇宙的舰队准备跳帮战；赵大江带领核心小队，乘坐“幽灵号”突入。

　　“幽灵号”朝着空间站飞去。越靠近，歌声越清晰——那不是音乐，是无数声音的混合：哭声、笑声、怒吼、低语，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能撕裂理智的噪音。即使隔着船壳，赵大江也感到头痛欲裂。

　　“屏障开启。”修江的声音传来，柔和但坚定。佛经诵唱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抵消了部分噪音。

　　“突击队，准备。”格江的舰队像一群蛮牛，撞向空间站外围的防御平台。

　　战斗在空间站表面爆发。模仿者的士兵从各个舱口涌出，它们的外形和猎手士兵很像，但做工粗糙，装甲接缝处能看到裸露的电线和血肉。战斗力也弱很多，王大锤一拳就能打爆一个。

　　“这些是量产型炮灰。”老铁分析，“真正的敌人应该在核心区。”

　　“幽灵号”沿着一条破损的通道冲进空间站内部。里面更诡异——走廊一半是金属，一半是血肉。墙壁在呼吸，地面在蠕动，偶尔还有眼球从肉壁中睁开，好奇地看着他们。

　　“我有点想吐。”小刀脸色发青。

　　“忍着。”钱多多面不改色地在记账本上写，“战后心理治疗费用，每人预估五千……”

　　突然，前方通道涌出大量模仿者。不是士兵，而是……平民？它们穿着地球人的衣服，但脸是扭曲的，眼睛空洞，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加入歌声……成为永恒……”

　　“它们把抓到的人同化了。”星瞳脸色惨白。

　　“开火！”赵大江下令。

　　但子弹打在那些“平民”身上，效果很差。它们似乎没有要害，打穿胸口还能走，打爆头还能爬。

　　“用声波。”老铁掏出改良后的声波枪。这次他加了佛经录音——修江提供的。声波混合着诵经声扩散，模仿者们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开始崩解。

　　“有效！”王大锤惊喜。

　　“继续前进！”

　　他们一路杀到核心区入口。那是一扇巨大的肉门，门中央有一张脸——是地球人的脸，但扭曲变形，嘴张得巨大，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钥匙继承者……”肉门说话了，声音是无数人声的混合，“进来……成为歌声的一部分……”

　　“抱歉，我五音不全。”赵大江抬手，胸口钥匙印记亮起。光芒照射在肉门上，门发出惨叫，迅速干枯、碎裂。

　　门后，是核心区。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那颗肉瘤，直径至少有五十米，表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肉瘤下方，站着一个身影——伪歌者。

　　它和黑袍使者很像，但更“精致”。黑袍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音符图案。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的星云。

　　“欢迎，继承者。”伪歌者的声音是完美的男中音，悦耳到让人放松警惕，“还有……双生子。你们来得正好，我的歌声还缺两个主唱。”

　　“唱你大爷！”王大锤第一个冲上去。

　　伪歌者抬手。无形的重力场压下，王大锤像被泰山压顶，单膝跪地，地板都裂了。

　　“重力场强度……五十倍标准重力。”艾力快速计算，“常人会瞬间被压扁。大锤能撑住，不愧是陆战队出身。”

　　“老铁！”赵大江喊。

　　“来了！”老铁冲上去，把改装好的外骨骼套在王大锤身上。外骨骼启动，抵消了部分重力。王大锤怒吼一声，站起来，再次冲锋。

　　这次伪歌者没再用重力场，而是……唱歌。

　　真正的歌声。不是之前那种噪音，而是美妙到极致的旋律。听到歌声的瞬间，赵大江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地球，回到了那个小出租屋，前妻在做饭，儿子在写作业……

　　“主人！清醒！”艾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虽然不痛，但够响。

　　赵大江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这歌声能唤起人最深的渴望，让人自愿沉沦。

　　“星瞳！”他看向星瞳。

　　星瞳已经盘腿坐下，额头水晶光芒大盛。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在和地球的星瞳同步。

　　“以双生之名，以共鸣之契……”两个星瞳的声音重叠，在空间中回荡，“破碎之歌，归于寂静！”

　　两道白光从两个宇宙射来，在空中交汇，化作一个光罩，罩住了伪歌者和肉瘤。歌声被隔绝了。

　　“趁现在！”赵大江冲向肉瘤。

　　胸口的钥匙印记越来越烫。他能感觉到，肉瘤的核心处，有一小块钥匙碎片——不，不是真正的碎片，是模仿者用猎手科技制造的仿制品。但仿制品也有能量，能引爆。

　　“给我……破！”

　　赵大江一拳打在肉瘤上。钥匙印记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肉瘤像气球一样膨胀，然后——

　　爆炸了。

　　没有火光，只有无声的冲击波。肉瘤、伪歌者、整个核心区，在冲击波中化为虚无。空间站开始崩塌，血肉部分迅速腐烂，金属部分扭曲断裂。

　　“撤！”赵大江抓起虚弱的星瞳，往外冲。

　　众人拼命跑出空间站，登上“幽灵号”。船刚起飞，空间站就彻底解体，在太空中炸成一团绚烂的烟花。

　　“地球屏障恢复！”小刀看着数据，“歌声停止了！模仿者士兵全部失去动力！”

　　通讯频道里传来地球星瞳虚弱但欣喜的声音：“成功了……谢谢你们……”

　　舰队降落在指定坐标——地球，华国，西北某军事基地。当赵大江他们走下舷梯时，看到的是一个和蓝星很像，但更……朴素的世界。

　　基地里停着老式战斗机，士兵拿着火药武器，军官们穿着没有能量装甲的制服。但他们的眼神很坚定，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几乎毁灭的灾难。

　　一个女孩在士兵的搀扶下走来。她和星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是正常的人类肤色，额头没有水晶，但眼睛是同样的紫色。她穿着地球军队的作训服，浑身是伤，但背挺得很直。

　　两个星瞳对视，沉默。

　　然后地球星瞳笑了，眼泪流下来：“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蓝星星瞳上前，轻轻抱住她：“你从来都不是。”

　　赵大江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地球的自己。那个四十八岁、破产、离婚、孤独的赵大江，他在哪里？在这个地球，会有另一个他吗？

　　“赵大江先生。”一个军官走来，敬礼，“我是华国特别行动部指挥官，李卫国。我代表全人类，感谢你们的救援。”

　　“不客气，应该的。”赵大江回礼——用蓝星的军礼，虽然不标准。

　　“另外，”李指挥官神色复杂，“我们基地里有一位……你的熟人。他说他等你很久了。”

　　赵大江一愣。熟人？这个地球的熟人？

　　他被带到一个隔离室。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八九岁，头发花白，穿着病号服，正在看报纸。男人抬起头，看到赵大江，笑了。

　　那笑容，赵大江太熟悉了。

　　那是镜子里的自己。

　　老了的自己。

　　“来了？”老赵大江放下报纸，“坐。咱们得聊聊，关于……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还有……咱们该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赵大江脑子嗡的一声。

　　这个地球，有另一个他。

　　而且那个他，显然知道很多。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