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异域口音的讨债语调，惊默而止，莉莉安被王天空身上恢宏的功德值之光，震得哑口无言。

　　“呸，踩了什么狗屎运！”

　　缚在十字架上的魔女之躯，殷殷魔血流淌，细嫩如雪的肌肤像被火烤般焦成炭黑，设定使然，惊见王天空身上震撼精灵的功德值之光，这光如同巴掌，狠狠煽了莉莉安一脸。

　　莉莉安很不爽，魔女之瞳叛逆阴狠的瞪向王天空；

　　明镜一般的眼眸，照见莉莉安身上的怒火与阴霾。这是一股强烈的战斗意志，极端设定，往往都很强势。

　　王天空知道一旦处理不好，这个莉莉安马上就会叛变。

　　盘腿静坐虚空，王天空说道：“你的消息闭塞了。”

　　莉莉安若是把精灵铭牌交给王天空，两人建立更密切的合作方式，王天空获得功德值时，莉莉安就能与荀况一般，在第一时间接到信息。

　　莉莉安虽然移动到空之星球，却一直摆出一副拒绝合作的冷傲姿态；

　　王天空心想：“这个莉莉安太过不稳定，该不该及时止损？”

　　莉莉安为反而反，逮住什么都要反上一反，没功德值时，她要戏谑你一番，有功德值了，她还要瞪怒你几眼。

　　特性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

　　王天空与莉莉安的相性极度不合，

　　不免思考莉莉安的特性，真理屠夫真的是镜需要的吗？

　　精灵选玩家，玩家也会根据自身的招式，选择最好的精灵。

　　选择，从来都是双向的；

　　王天空没有将功德值交给莉莉安，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莉莉安撇了撇充满异域情调的火烧红唇，明显感受到来自王天空的冷漠。

　　莉莉安向来肆无忌惮，

　　“哼，你想赶我走？没门！”

　　“要走也得老娘自己走！”

　　莉莉安摆了个市侩的手势，“废话少说，999点功德值，一点都不能少！”

　　莉莉安真是个善变的家伙；

　　两人之间，陷入冷寂的沉默；

　　王天空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莉莉安，没有精灵铭牌，甚至连“真理屠夫”的特性都不了解。如此又谈什么止损呢？

　　思维明灭间，王天空领悟到，想要莉莉安的精灵铭牌，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将999点功德值交给莉莉安，赶乞丐一般，冷漠地挥了挥手；

　　莉莉安接过功德值，“怎么你瞧不起我？”

　　“你在我这里，还没有发挥作用。”王天空说。

　　魔女之瞳射出道道火光，莉莉安暗笑一声：“想套路我？你还嫩了点！”

　　莉莉安将精灵铭牌交给王天空，说道：“别以为拿了我的精灵铭牌就能束缚我，我想走就走，谁也留不住。”

　　莉莉安上交精灵铭牌，正是为了彰显实力，王天空感知着真理屠夫的特性，想到它与镜的配合效果

　　真理屠夫拥有在任何局势下，绝对命中的招式特性。如果王天空处于不利境况，不畏险境与碾压的真理屠夫是最强的反击手段！

　　莉莉安的特性，实在叫人难以拒绝。一点功德值又算得了什么？

　　王天空沉默应对，跟莉莉安对阵，话越少越好。

　　莉莉安上交完精灵铭牌，不等王天空开口，朝着阴阳鬼面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服侍老娘，傻愣着干啥，连自我设定都没有的菜鸟，不听指挥了是吗？”

　　阴阳鬼面望向王天空，王天空沉默点首；

　　“算你识相！”

　　莉莉安肆无忌惮丢给王天空一句狠话：

　　“老娘早晚让你跪下来求我，然后拍拍十字架走人！”

　　莉莉安带着阴阳鬼面返回火刑台；

　　盘腿坐于虚空之中，眼里无神的凝视无垠星河，王天空沉思：“这个莉莉安，真是个刺头啊，有奶没奶，都要反你呛你！”

　　宁心说，特性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王天空心想，还要有及时止损的心理准备。荀夫子言，无欲则刚。

　　荀夫子又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宰相肚里能撑船，王天空决定继续持有莉莉安一段时间，静观其变。不能因为一点特性不合，导致情绪化的操作。

　　精神意识探索莉莉安和阴阳鬼面的精灵铭牌，顿觉两者的特性，简直完美契合。

　　镜增强了真理屠夫灵魂层面的攻势属性，轮回鬼咒更是大幅度增强了真理屠夫的攻势威力；

　　这把真理屠刀，

　　斩天斩地斩人亦斩心！

　　*

　　处理完莉莉安的事情；

　　王天空反省自我，觉得自己对精灵的了解实在太少。

　　解锁精灵的好感度，就跟解谜一般，即要用心，更要用脑。功德值的出现简化了这一过程，但并不代表“好感度”就会因此消失。

　　功德值有点类似“信用卡”，提前消费获得精灵的帮助，但贷款早晚是要还的，合作过程中，一旦精灵与玩家相性不合，大闹出手，合作便要终止。

　　玩家和精灵是契约合作的关系，“好感度”决定精灵的忠诚，而功德值这张信用卡能增加好感度。

　　莉莉安收了功德值后，不经意间抛给王天空一个关于精灵的探索提示；

　　那就是精灵拥有“自我设定”。

　　王天空问荀夫子，“自我设定是什么？”

　　荀夫子说：“精灵的原始设定由缔造者设置，自我设定则是精灵通过尘世的历练，心性成长，自我衍生，或者说顿悟出来的灵魂设定。光环正是自我设定的证明，拥有光环，下属精灵才有机缘晋升上层精灵，没有自我设定的下属精灵，无法主持特性祭坛。”

　　王天空对精灵的认知获得提升；

　　*

　　荀况建言：“请主公尽快通过银壁考验，早日升级！”

　　王天空当前等级：Lv20，青铜等阶满级，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能突破银壁的桎梏，穿上战靴，正式晋升白银等阶。

　　想要突破银壁，首先要有白银图纸，以及十万人口，天空部落当前人口：10010。

　　“前往林姐部落历练的战士，回来了吗？”王天空问道。

　　荀夫子说：“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只是暂时还没有人能登上稷下学宫。”

　　造物主之瞳电光雷闪，王天空观察部落情况。

　　前往重生部落历练的刘忠，晋升青铜英雄篮球酒徒，正式从恶魔之塔毕业。

　　刘忠返回天空部落，本想上铜墙履行合约，但铜墙守卫军暂时只需要一名英雄领导，刘忠因此闲赋青铜堡垒。

　　曾经的工地汉子刘忠粗犷惯了，他跟王天空抱怨：“你这老板怎么当的？我没能力时，你说缺少基础设施，我有能力了，你这里又缺少职位，这高不成低不就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开工，告诉你，下个月的工资不许少给，我家糖糖要是瘦了，我拿你是问！”

　　地球1天，空之星球30天，刘忠在恶魔之塔历练了几个月，心里特别想念女儿。

　　打工人背井离乡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家人嘛？

　　刘忠向王天空提出请求，“老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我家糖糖的音讯，要是能弄个照片什么的就更好了。”

　　面对一个想念女儿的父亲，一份如此真挚的情感，王天空无法拒绝。

　　“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想要银壁临阵除了需要一张白银图纸，还需要十万人口上限。

　　盘腿静坐虚空，王天空开始矜矜业业造人，直至那朵惹动镜心的尘埃之花，躁动心神，王天空叹了口气，退出造物空间，该来的总会来。

　　荧光潮汐将至！

　　吃一堑长一智，一回生二回熟。

　　王天空取出智能手机，打开外卖应用，一股脑点了一通外卖，十几位外卖小哥忙忙碌碌，王天空接外卖接到差点手软。

　　凌晨2点14分，荧光潮汐再度光临，“明天，你好”发布会视频随着时间的发酵，辐射范围越来越广。

　　全球社交网上，王天空用镜公布“鬼，来了”的视频剪辑，热度持续上升；

　　对吃瓜群众来说，真真假假先不论，反正有瓜就先吃着；

　　一条条荧光之河，点亮夜空，如同百川入海，王天空接收3600万段记忆碎片。

　　1200万功德值瞬间到账；

　　当玩家群体因为几点功德值而争斗、喜悦、彷徨、痛苦时，王天空已经实现功德值自由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厨房餐桌旁，王天空痛苦的捂着脑袋，晕了过去，刹那间伴着一响呻吟，面容扭曲的痛醒，如此循环往复一个小时。

　　王天空睁开饥饿如鬼的兽性眼瞳，疯狂干掉桌上已经冷掉的外卖。

　　*

　　凌晨4点14分；

　　温柔昏黄的暖灯落在王忆安老爷子静谧安详的睡容上。

　　王天空独自守在床边，关于李梦鱼，等待撕裂给王天空发了一个笔名。

　　梦里观鱼；

　　明泰在群里唏嘘：“空，赶紧去瞧瞧，那家伙自称预言家，更诬陷香香是鬼怪。”

　　王天空疑惑，上网搜索：梦里观鱼；

　　梦里观鱼是李梦鱼的笔名，王天空打开梦里观鱼的作者页面，上面只有一本小说名叫：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天空”

　　小说的更新格式相当诡异，分为空和番外两大卷，这本毫不起眼的小说于两天前横空出世，并且极度夸张的持续问鼎排行榜。

　　难怪有黑子骂作者黑幕交易；

　　小说更新的第一个章节，正是“明天，你好”发布会结束后，新历13号的午夜12点整，也就是昨夜凌晨。

　　章节内容相当少，番外更新1章，空之卷更新2章。

　　番外的内容讲的正是阴阳鬼面；

　　根据更新时间显示，番外篇更新两个小时后，阴阳鬼面诞生；

　　作者动态显示：番外随意更新，正文每日午夜12点准时更新；

　　故事从老人、青年玩家、鬼怪少女共处一屋开始讲起。

　　*

　　温柔昏黄的暖灯照见躺在床上已然入梦的老人和坐在床边的青年玩家和鬼怪少女；

　　老、青、少三代，

　　人、玩、鬼三类，

　　一副有趣的光景；

　　……

　　鬼怪少女曾有机会吃了青年一家，凭借恶鬼道天赋：黑暗羁绊，冒险吃了后，在假装无辜，就能骗过那些玩家，那会鬼怪少女纠结了，人性的光辉短暂的挣扎。

　　……

　　鬼怪吃人，玩家打鬼，他们成了生态食物链的一环，再也难以回到曾经，那段纯粹、快乐，无忧无虑的岁月。

　　*

　　拇指翻动阅读页面，梦里观鱼的文字风格相当简洁，王天空阅读故事内容时，脑海浮现一段段相关记忆。

　　*

　　酩酊大醉的酒**亲没有回家，不知是帮了鬼怪少女，还是害了鬼怪少女。

　　鬼怪少女被食欲折磨；

　　……

　　鬼怪少女因此没有发现“预言家”的秘密，青年玩家呢，青年玩家是否能发现“预言家”的秘密？

　　……

　　温柔化毒遗迹临，树上鸟兽天宫鸣。

　　到底少女和青年的命运如何，留待下回揭晓——

　　*

　　小说内容更像王天空生活的梗概，并且集中在青年玩家和鬼怪少女身上。

　　荀况、莉莉安、爱神香橙等等，完全没有出现；

　　“黑暗羁绊？”

　　“恶鬼道天赋？”

　　王天空对鬼的认知获得提升；

　　脑海浮现香香的画面和香橙的吐血提示，“难道香香真的是鬼？”

　　兔子比特的送货速度很快，昨日下午时，王天空已经收到启动装置。

　　小说的描述太过简单，“启动装置能改变鬼怪少女的命运？往好改，还是往坏改？鬼真的能成为玩家？香香还能回来吗？”

　　王天空想要给作者留言，结果发现作者屏蔽了留言功能；

　　联系不上作者，王天空心里疑惑丛丛、阴雨绵绵，脑海不停浮现与香香的美好回忆。

　　不安的望着床上沉睡的王忆安老爷子，王天空下意识摇头，“不可能的，这个李梦鱼究竟有什么阴谋，香香怎么可能是鬼，香香要是鬼，我和爷爷早就……”

　　刚刚接收完3600万段记忆碎片不到两个小时，大脑依旧嗡鸣震动，李梦鱼带给王天空的信息，威力等同上百枚核武器，炸得王天空心乱如麻。

　　王天空痛苦的捂着脑袋；

　　精神意识连接精灵铭牌；

　　荀夫子告诫：“用心若镜。”

　　莉莉安大声耻笑：“你这家伙，总是喜欢自己吓自己。”

　　阴阳鬼面用拉二胡一般的嗓音，回复：“先生，莫要慌乱。”

　　在这方面王天空已经积累不少的经验值；

　　一旦陷入纠结、恐慌，无异于自寻烦恼。

　　精神意识遁入道境虚空观，内心世界无悲无喜，镜面上的尘埃一团团净化，王天空理清最简单的因果关系。

　　“香香是不是鬼，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实事求是，解决问题。

　　“我这边要照看爷爷，没办法24小时盯着香香……”

　　香橙的警告言犹在耳，“香橙说不要急着杀香香……这件事不宜公开……要找两个信得过的斩鬼者……”

　　王天空能信得过的，只有不惧天下战队。

　　王天空将情况公布到群里，宁心说：“黑豆刚刚转到暗黑阵营，正巧留在小城刷级，有什么事放心跟他们说，表妹一家闲云野鹤，不搭理世俗，没有那么多偏见，我那两个外甥，从小在山野间长大，相当单纯，有事就放心交给他们。”

　　宁心将诸葛黑豆和司马红豆的社交名片发给王天空；

　　王天空添加诸葛黑豆和司马红豆为好友；

　　王天空拉着诸葛黑豆和司马红豆这对相差12岁的兄妹组了个新群；

　　王天空问：我这边的情况，宁心都跟你们说了吗？

　　诸葛黑豆回复：嗯嗯。

　　王天空说：早上9点集合，地址：幸福街157号。

　　诸葛黑豆依旧回复：嗯嗯。

　　王天空又说：明天香香如果能成为玩家，你们负责带她升级，并且24小时监视香香一举一动。

　　诸葛黑豆还是回了一句：嗯嗯。

　　王天空说：“任务有点重，我会尽快在找两人跟你们轮换。”

　　诸葛黑豆回复：嗯嗯。

　　司马红豆第一次在群里发言，可爱的小女孩跟她哥哥诸葛黑豆不一样。司马红豆发了一句调皮可爱的语音：“嘻嘻。”

　　接下来，不管王天空说什么，这对兄妹的回复，永远不会超过三个字。

　　王天空：……

　　诸葛黑豆：嗯嗯。

　　王天空：……

　　司马红豆：“嘻嘻。”

　　只有三个人的聊天群里，王天空被诸葛黑豆和司马红豆的“嗯嗯”和“嘻嘻”淹没。

　　王天空索性将群改名：嘻嘻与嗯嗯；

　　*

　　新历14号，农历初十，星期二；

　　凌晨5点17分，破晓之前；

　　王忆安老爷子如常喝了一碗豆浆，祖孙两人出门到西湖公园遛弯。

　　两天，涨了2000万功德值，大脑更是涌入5700万段记忆碎片。

　　王天空的脑门隐隐又扩了一分，大脑的反应速度变得更加强烈。

　　路上，又被清洁工老王拉着唠嗑，王天空脑海嗡嗡作响，记忆如同一片又一片尘花般，在意识山谷里，漫山遍野的绽放。

　　王天空捂着脑袋，匆匆忙忙逃离；

　　老王望着王天空逃难一般的背影，叫囔道：“空娃子你咋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王提着扫把追了上来，“空娃子，我这里有药……”

　　“没事，没事，您老不用操心。”

　　“您老别追了，我这边好的很……”

　　王天空推着轮椅，快速远离。

　　经过十字路口时，王忆安老爷子又往关帝庙方向望了望，王天空依旧没有察觉到，推着轮椅径直走过斑马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