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抓到凶手
郑令胡气得七窍生烟,大喊道:“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赶快给我站出来,否则等我查到头上,再没有挽回余地了。”
其他族人面面相觑,对族长家里内斗的情况都略有耳闻,也谨守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纷纷找借口表示要离开,而且还赌咒发誓不会将今天的事泄露出去半分。关乎郑氏颜面,郑氏族人表现出奇的一致。
偏厅内只剩下随护、郑令胡和他的六个儿子,见没人承认,纪云峰说道:“大公子,您刚才问我,为什么不派人保护二公子......您是怎么知道二公子落单的呢?”
大公子据理力争道:“我、我是猜的,如果有人保护,我二弟怎么会遇害?”
纪云峰逼问道:“大公子半个时辰前在哪里?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大公子急赤白脸道:“一个低级随护,别得寸进尺,还轮不到你审问本少爷......”
郑令胡道:“今晚所有人都要听从纪云峰的安排,该回答的一句都不能少,纪云峰就代表我。”
大公子被怼的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自己在哪里。七公子突然走出来说道:“刚才我跟大哥在一起,我能证明,大哥今天高兴,多贪了几倍,所以有些糊涂,有问题可以问我。”
紧接着,四公子、五公子和六公子都七嘴八舌的给大公子和三公子证明,表示谁都没有时间到现场来行凶。偏厅里嗡嗡作响,大家都从证明自己变为指责纪云峰。既然代表郑令胡,纪云峰也没心软,拍手让大家肃静,说道:“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不招认过后连哭都来不及了。”
“大言不惭,吓唬谁呢?”
“我们可是根正苗红的郑氏后人,不怕你威胁。”
“看你狐假虎威的丑态,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纪云峰也不解释,让人打来一盆皂荚水,将白色的布浸湿,说道:“稍后我用白布在列位衣服上沾一沾,如果变成蓝色,就是凶手。”
六位公子都闭上了嘴,对纪云峰的举动保持警惕,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纪云峰将白布一一沾到大家身上,都没什么反应,直到沾过大公子腹部的衣服时,白布变成了红色。
纪云峰抬头看了看大公子,道:“请大公子将双手放在水盆里。”
大公子无奈,十分不情愿的将手插在水盆里,整盆水都变成了蓝色。纪云峰回头对郑令胡道:“家主,凶手就是大公子。”
“不、不、不是我,阿爸,别听这个贱民瞎说,我没有杀害二弟,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再说我跟二弟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什、什么蓝色,什么东西,故弄玄虚,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栽赃给我。”
纪云峰转头看了眼三公子,正巧三公子也在看他,两人对视无言。
“你嫉贤妒能,恨我比你优秀,家世背景比你好,还被李氏长女选中,你心里不服气,想让我变成郑氏家族的耻辱,被李氏记恨,被阿爸咒骂,被族人唾弃,被外人指指点点,所以特意选择这个时刻出手,对吗?”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二公子突然站起身,吓得所有人鬼哭狼嚎。
郑令胡颤抖着双手,哀求道:“老二,是你吗?阿爸定为你主持公道,莫要再吓人了。”
二公子脱下新郎装束,露出腹部的血袋,举起来给大家看,说道:“我没死,刚才是装的,纪云峰探我鼻息时,我让他那么说的,一切都在我计划之内。”
郑令胡走过去,摸了摸二公子的脖子,果然很温热,脉搏还在跳动,这才放下心。紧接着有气愤道:“老二,你在搞什么把戏,连我都被唬住了,到底怎么回事?”
二公子先让随护长都退下,仅留下纪云峰,不慌不忙道:“大婚前我总是心绪不宁,夜夜做噩梦,预感今天要发生不好的事,所以提前找纪云峰安排随护贴身保护,为防万一,我让纪云峰给我准备了一袋子猪血,情急之下可以假死蒙骗对手,纪云峰看我思虑太重,劝我吃下百毒解,可以抵抗各种常见毒药的伤害......刚才我有些酒醉,想到偏厅找个没人的地方休息一下,未点燃灯烛,谁知窗口的地面上出现一个长长的黑影,然后窗户纸被捅破,一个竹管伸了进来,我立即闻到一股檀香,猜测是迷药,因为提前吃了解药,没什么事,为引出凶手,我装着头疼的样子,身子摇摇晃晃。片刻间,一个人走了进来,问我为什么不点灯,我一看是大哥,以为是救星到了,十分欢喜,谁知他刚点燃油灯,走到我面前,微笑着朝我腹部就是一刀,正扎在我腰间的血袋上,怕他感觉到空虚,我用双手握住刀刃,发出嘶吼,向后倒在血泊中......我故意让纪云峰判定我已身亡,看看大哥的表现,并不知这蓝色验证是怎么回事。”
大公子歇斯底里道:“你血口喷人,我没弄什么迷药,说的头头是道,你现在不好好站在这里吗?想搞这一出诬陷我,你做梦,空口白牙无真凭实据,说出大天也没人信......”
纪云峰打断大公子,说道:“我在二公子的血袋中加入了地衣提取物石蕊,石蕊遇到皂荚水会变成蓝色,如果不信事后大家可以试试,我想不论谁要对二公子动手,只要触发血袋,溅在身上,就会留下痕迹,为的就是应对所有人都穿红色衣服的情况。敢问家主,所有人都穿红衣是谁的主意?”
郑令胡看了三公子一眼,回答:“是我的主意,怎么?你认为我也有嫌疑吗?”
“不敢,我只是问问。”纪云峰说完后退两步,他很懂得揣测人心,当一个人处于防守姿态时会失去自信,强装镇定,故意表现的气势汹汹,郑令胡连续两个问句,明显已经心虚,他即使不是凶手,也有袒护凶手的嫌疑。
郑令胡心烦意乱,对几个儿子失望透顶,说道:“一场闹剧,丢不丢人,让外人怎么看,真以为我郑家没规没矩,老大、老二都该受罚,罚老大禁足七日,闭门思过,老二新婚,就在府内陪新媳妇吧,让李氏挑出任何毛病,我拿你是问......散了,散了,都散了......各司其职去吧。”
二公子愣在当场,不依不饶道:“阿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一次就有两次,我有几条命好赔?”
郑令胡憋着一肚子气,说道:“你死了吗?兄弟之间开开玩笑,怎么说得那么难听?家族利益事大,别因为耍小孩子脾气惹得谁都不高兴。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手足情深,再说没教养的话,我就把你阿娘喊来教训你。”
因为二公子脾气执拗,没少得罪人,二夫人在府里不受待见,经常被夫君责骂,偷偷在没人的地方哭泣。二公子孝顺,不忍心阿娘受苦,被阿爸戳中了软肋,不再抵抗,默默无语低下了头。
家主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偏厅内的时候,随护长在外围发现一个小厮趴在偏厅窗户外偷听,他跟踪小厮,竟发现是李氏长女的贴身家奴,于是不动声色,把情况报给了纪云峰。纪云峰心说:二公子运气不错,有媳妇给撑腰,真是处处遇贵人,福报命大,难怪大公子嫉妒。
事后,三公子传讯给纪云峰,约他子时后山凉亭见。
纪云峰如约而至,三公子披头就问:“你为什么帮助二公子?”
纪云峰感到莫名其妙,回答:“我没帮二公子啊,我是随护长,大婚这等事,我必须配合破案,完成安全保护任务。二公子是新郎,我重点保护的对象,我还派了更多的人保护您和家主......但、但是大公子那边,我、我确实没派人保护,也难怪他对我有怨言。”
为防止三公子发现端倪,纪云峰早做好了充足准备,堵三公子的嘴。这段时间三公子连出门都有高级随护保护,他知道是纪云峰的意思,还在依附他的几位公子面前炫耀过,因为郑府的随护只听家主一人的命令,绝不会为他人负责,有高级随护随行,大家都以为是家主的安排,其他公子从没有此等待遇。纪云峰的出现,让三公子在郑家的地位迅速攀升。因此三公子不是真的想责难纪云峰,只是想了解事件原委,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被二公子钻了空子。
三公子闻言,气消去大半,说道:“我大哥那个蠢货,用不着你担心,他手里有的是兵可以调配,不需要他人保护。昨天差一点就让大哥就犯,阿爸太偏心,杀害手足这等大事都偏袒,看来想撼动大哥继承人的位置绝非易事。”
纪云峰突然问道:“是您建议让所有人穿红衣的吧?”
三公子有些惊讶,并未回答,纪云峰笑道:“我是您的人,没啥好隐瞒。当听到二公子说闻到檀香味儿,我就猜到是您的手笔,只不过让大公子抢了先。”
三公子盯着纪云峰的后脑勺,目露凶光,起了杀心,他的手摸向腰间,刚要拔出匕首。纪云峰霎那转身,道:“三公子知道我是如何确定这个推论的吗?呵呵,是家主给我的提示。”
三公子身子微微一抖,问道:“什么提示?”
纪云峰坐在石凳上说道:“做低等随护的都知道,府内安全重于一切,纵使是办婚礼这等大事,家主也绝不会主动要求所有人都换红衣。”
“为什么?”
“因为之前的随护长是头倔驴,跟家主硬刚了五年,给家主养成了不随意给随护做变更的习惯,包括穿什么衣服和鞋。所以这个建议绝不是家主的主意,他之所以包庇您,只有一种可能......”
“阿爸他、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
“正是!”
三公子心里拔凉,下意识朝四周看,纪云峰笑道:“三公子放心,这里是我的地盘,机关大阵的按钮就在石凳下,任何人都别想伤害您。”
“你、你不了解我阿爸,他每次对人起了杀心都这样,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在续积罪证,一旦时机成熟便会一招致敌。”
纪云峰好奇道:“咱们认识的家主是一个人吗?他在我眼里可是杀伐果断,绝不留情面,不论对公子还是奴隶。”
三公子瘫坐在石凳上,眼神涣散,自言自语道:“不、不、不,你不懂,那些人在他眼里都不算人,我大哥是他的继承人,自当不同,而我,就是他下一个要处理的对象。”
“哦?您的地位很超然?”
“我说不清,阿爸从小就待我跟其他兄弟不同,即严格又慈爱,陪伴时间也最长,但非要说哪里不同,好像也没有,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昨天我还以为他气愤你的质问,故意那么说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纪云峰叹了口气道:“时间不早了,三公子也该回去了,守口如瓶是随护的本分,感念您的恩情,我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望公子保重身体,近期先观望吧。”
纪云峰说完刚要离开,三公子拉住他的胳膊,露出阴狠的表情,道:“帮我办一件事......杀了我阿爸!”
纪云峰双手握住三公子的肩膀,轻摇道:“您冷静点,郑家的继承人是大公子,族内认可,你那么做不是帮了他吗?再说郑家出这么大的事,族人一定会参与调查,质疑主家的自治能力,趁机夺位,没准会发生内乱,疯了不成?”
“哼,我手里握着一张底牌,不怕族人闹腾,只是大哥那边确实有些棘手。现在二哥有李氏撑腰也很麻烦,我现在四面楚歌。”
纪云峰知道三公子所谓的底牌八成就是金童子,没继续追问,安慰道:“好了,多想无益,还是回去研究个完全的计策吧。”
“纪云峰,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所想所念,你就不怕太聪明了被灭口?”
“嗯,我早看明白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在氏族眼里只是蝼蚁,再聪明也是蚍蜉撼树,昨天我破案那么卖力可结果呢?还不是被家主呵斥,混口饭吃咋那么难?能为主子分点忧算是我唯一的价值了吧,其他的只能自求多福,即使您不提,我也是多活一天是一天,不敢有旁的打算。呵呵,即使有命夺,也会没命享。”
“算你小子识相,敢做任何不利我的事,决不饶你。”
“小的不敢,也绝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