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公子被废
李氏长女结婚当天就出了这么大事,探听的小厮将偏厅内的情况一五一十交代,惊得李氏长女倒吸一口冷气。两个时辰后,二公子回到婚房,身上手上都是红色燃料,他打了盆水,想先洗去燃料再掀红盖头,避免吓到新娘。
可新娘实在没忍住,自己掀了盖头,心痛的帮二公子洗手、更衣,她想等夫君亲自把情况说给自己听,但二公子始终维护着郑氏尊严,没说自己兄长一句坏话,让新娘非常感动。
李氏长女本应嫁给大公子,因为自己的任性,导致夫君受伤,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差人将大婚当天宾客离开后的情况书信给父母,想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夫君,不再受无妄之灾。
很快李氏开始向郑氏施压,揪着女儿大婚当天的丑事不放,之前说好支持郑令胡拓展势力地盘的事也被搁置,答应借给郑氏的兵更是绝口不提,各种造谣和刁难,让郑氏陷入了外界负面舆论的风波。
放在其他氏族,女儿的名誉最重要,不会自己往外抖落丑事,可李氏长女偏不走寻常路,打小就为所欲为,从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儿,怎么肯忍下这口恶气。二公子虽不赞成夫人的做法,但他骨子里也是个混不吝,只是碍于各方颜面,不得不忍气吞声,这次自己未曾跟任何人计较,已经仁至义尽,至于岳父怎么做,他无权干预,只能听之任之。
郑令胡不信任二儿子,他不认为一个弱女子能挑起这么大风波,于是找来三儿子说道:“你去给我查查,外面谣言的源头,越具体越好,还要拿到实证。”
三公子何等聪明,他知道父亲不喜欢二哥,如果谣言闹大,父亲就不得不帮二哥出头,处罚大哥,给李氏一个说法。但如能查到谣言的源头就是二哥,在救了大哥的情况下,父亲也好有个台阶下,让李氏吃个哑巴亏,只能认栽,因此必须找到实证。
三公子故技重施,抓来安插在二公子身边的谋士薛远,让他认下全部罪过,包括如何帮二公子散布谣言,借此攀咬。
三公子将薛远带到堂上与二公子对质,薛远早背好了谎话,无论二公子怎么辩解,薛远都一口咬定自己是受二公子指使。双方正争论的不可开交,李氏长女突然出现在堂上,高声说道:“是我让薛远去散播的谣言,当然得到了我阿爸的认可,夫君他并不知此事,要问罪就把我抓了吧。”说着她双手手腕并拢,摆出被捆绑的姿势。
按照郑氏的规矩,女眷不准参与政事,可李氏长女地位超然,没人敢惹,弄得郑令胡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场面十分尴尬。此时,二公子来到夫人面前,说道:“我不是说过,妇人家不方便到前堂来吗?你答应过我,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你忘了吗?”
郑氏长女用爱恋的眼神望着二公子,瞬间变得乖顺,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冤枉,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
“傻瓜,我能受什么伤害,阿爸很疼我,都是些家务内的事,没那么严重,你听话,回去等我,不会有事的。”
李氏长女这才补上了全部礼仪,向郑令胡道歉后悻悻离开。
这一幕让郑令胡明白了一句老话叫一物降一物,李氏长女这等脾气,除非她认可的人,否则谁的面子都不能给。关键是郑令胡需要李氏的帮助,再强的实力想敌过崔氏也无万全把握,这个无法无天的长女还必须要二公子来降伏。
郑令胡思来想去,如今谣言已经传播开,即使掐住源头,也无法遏制末端扩散,背后使坏的人一眼便明,无非是李氏和一些仇家,刚才李氏长女又大包大揽,纠结真相也没多大意义,不论凶手是谁都动不得,于是一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只单独留下了纪云峰和薛远。
郑令胡呵斥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说实话,我就饶你不死,你也知道我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到底是二公子指使你,还是二少奶奶指使你,想好了再说。”话音刚落,纪云峰拔出腰间佩刀抵住薛远的脖子,冰冷的寒光折返到薛远脸上。
薛远别的能耐没有,特别热衷于明哲保身之道,他做间隙多年,一把年纪也没被二公子发现,就因为平时做人低调,左右逢源。家主放大家出去,摆明已经不再问罪于二公子,再往二公子身上泼脏水,就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纠察起细节来,必定露出马脚,可如果说是二少奶奶指使,即便家主不问罪,事后李氏也不会饶过自己。薛远全身颤抖,舌头像打了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郑令胡道:“纪云峰,动手吧,我见不得他这废物样子。”
纪云峰刚举起刀,薛远就磕头求饶,大喊道:“是大公子,是大公子指使我诬告二公子的,他没、没娶到李氏长女,心怀不满,所以想借此机会给二公子打击。就因为谣言中全是咒骂大公子的话,所以他说您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是个绝佳机会。我替大公子办事,已经潜伏在二公子身边多年,绝无虚言。”薛远不敢说受三公子指使,否则死得更惨。
郑令胡有些惊讶,大儿子生来愚钝,办事直来直去,竟然会想到提早几年安插人在各位公子身边,他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都知道二公子哪些事呢?说出来今天的事就算了了。”
薛远不敢隐瞒,回答:“二公子平日只呆在书房看书,偶尔出去十天半个月的才回来,他自视甚高,虽然养了几个谋士,但从来不用,走走形式罢了。”
“哦?他出去干什么呢?去打猎吗?他兵力最少,难道是去练兵?”
“二公子每次只带些随从,不让外人跟着,穿着便衣,不像去练兵。我也曾试图打听他的去向,可几个随从嘴很严,从来不说。”
“也就是说大公子让你盯着二公子,结果你什么消息都没提供,对吗?”
薛远磕头如捣蒜,回答:“非是小人不尽心,而是二公子除了读书就是在院子里习武,很少与人结交,也没特殊兴趣爱好,确实寡淡无趣,弄得我们这些谋士也只能陪着,十分憋闷,您如果不信,派人调查便知。”
“我也没说什么?行了,看不上你软弱的样子,心烦,下去吧。”
郑令胡竟然真放过了薛远,也是纪云峰第一次见郑令胡心慈手软。纪云峰随后也要跟着下去,郑令胡突然道:“去跟着薛远,看他到哪里去,都跟什么人接触。”纪云峰领命后离开。
薛远夜里去见了三公子,纪云峰没避讳,出现在二人面前,说家主让盯着薛远,所以自己才来此地。
三公子痛骂了薛远一顿,道:“你还敢来见我,现在正是风头上,你不要命别拉上我。纪云峰,杀掉他,留着早晚出事。”
纪云峰道:“哼,薛远如果死了,你认为谁的嫌疑最大?家主让我盯着薛远,说明谁的话他都不信,包括我的,咱们仨在这里,不敢保证还有没有人跟踪。”
薛远跪下,哀求道:“我说自己是大公子派去监视二公子的谋士,虽然家主放了我,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大公子不会放过我,我、我该怎么办,三公子,我可是忠心耿耿,这、这位小哥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没提您,就给我条生路吧。”
三公子像没听到一般,对纪云峰说:“薛远死了,大哥嫌疑最大呀,他这是杀人灭口。”
纪云峰道:“算了吧,该说的薛远都说完了,有没有这个人家主心里都有数,家主论罪从不会直来直去,这件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下次是什么事可不好说。”
三公子仔细打量纪云峰,问道:“你才来几天,就敢妄议家主?我阿爸就是直来直去,从不饶弯子,也不在乎这些下人的命,一个薛远的死活他根本......”
“我就说嘛,你别动不动就杀人,后患无穷,薛远已经不再重要,他只为讨口吃,给些银子打发了事。我看家主还挺希望大公子能安插间隙的,呵呵,望子成龙啊。”
“纪云峰,我倒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家主你都不怕,我你也不怕,你到底怕什么?”
纪云峰用嘴努了努薛远,回答:“像他那样有用吗?我原以为出山沟就能出人头地,结果出了穷窝,又跳进虎穴,我没得选就不选,该怎么办怎么办,把眼前的事做好,别触了各位大人的霉头就好,自求多福。”
三公子坐在石凳上问道:“那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纪云峰道:“还能怎么办?凉拌。家主既然放了薛远,就不会再去质问大公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谣言还在,没有停息的意思,早晚要暴露。”
“薛远已经说了自己污告二公子,传播消息的自是另有其人,而且也没再让您去查,说明他已经心中有数。”
“哼!他早就心中有数,只是借我调查,给二哥一个哑巴亏,我也果然给了二哥一个哑巴亏,还调查个屁......不对,你的意思是说,阿爸早就知道薛远是我的人,他......”
“不然呢?您是当事者迷,听我一句劝,放了薛远吧,别旁生枝节,后面的事少插手,家主自有办法平息。”
“你、你怎么知道?”
“我吗?呵呵,旁观者清。”
薛远跪在地上见三公子没说话,连蔻三响头后转身就往外爬。纪云峰拦住他,从腰间取出钱袋子扔了过去,说道:“别唯唯诺诺的,家主不喜欢,生死由命,想开点,与其跪着活,不如站着死,否则苟延残喘也没意思。放心吧,没人会杀你,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做个教书先生,挺不错。”
“谢、谢谢纪大人,谢谢!”这次薛远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拿了钱站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公子“哼”了一声,道:“你很喜欢做救世主啊?”
纪云峰笑道:“喜欢有什么用,命如草芥,力量微薄。”
三公子意味深长道:“那也未必,只要你诚心辅佐我,有朝一日,没准你会实现梦想。”
“三公子,您这话里有话呀?还要我怎么诚心?”
“本来我想自己拿玉牌,只是屡次失手,我看阿爸很信任你,帮我把玉牌拿到。”
“可以!”
三公子有些好奇,问道:“这么有信心?”
纪云峰无奈的回答:“我有拒绝的权力吗?每天都活在死亡边缘,不差这一个任务。”
“你倒是洒脱。”
“我说的是实话呀三公子,这府内充斥着多疑,就因为性命朝不保夕,在生死面前,忠心也只能排在后面。”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只要我掌握权力,你想怎么整顿都行,我倒要看看你心目中的理想世家什么样。”
三天后是每两个月一次的族内聚会,郑氏各分支重要人物齐聚,几位公子都在场,还邀请了李氏家主,规模空前。郑令胡穿着格外隆重,仿佛有大事要宣布。
纪云峰带领低等随护列阵在堂外,保护所有人的安全。他正要带着督察队四处巡逻,乎听堂内说道:“从今日起,取消大公子家主继承人资格,由二公子顶替。”话音刚落,堂内议论声四起,连堂外都听得清清楚楚,纪云峰暂停了脚步,想再听听。
郑令胡列举出大公子的诸多罪状,把他不适合做家主的理由说得明明白白,郑氏其他分支见大公子被废,长子继承不复存在,自己的后代也有了机会,于是建言要通过比试决定人选,不可武断换人。
李氏家主坚决支持二公子,说了很多力挺二公子的话,意思是谁拥护二公子,日后李氏就帮助谁。但毕竟是郑氏内部家事,外人不便插手,他说了几次无人理睬,便也不再强为。
郑令胡瞄了李氏家主一眼,意思是这就是你想看的的结果?你不是能吗?你能你上啊?把自己的女婿架在火上烤,简直愚蠢至极。
即使是族长,也必须听取其他分支的意见,最后大家举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决定让同辈的各位公子通过比试决定继承人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