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三公子的结局
此时一个下人哆哆嗦嗦走到二公子面前交给他一封信,是纪云峰留下的信,上面写着:三公子马上会集结军队反攻,请二公子做好应战准备,高等随护和低等随护已经被策反,不会参战,可以放心,但中等随护仍死心塌地的跟着三公子,他们侦察能力和作战能力都很强,望三公子留心,珍重。
之前二公子和纪云峰的分工明确,一个联合外姓大族夺家主的位置,一个救金童子,两方可以互相通气、帮忙,但不会要求对方非做什么,不做什么。二公子看完信,对身旁的崔氏统领靳虎说道:“三公子已经逃往城外,咱们需尽快做好应敌准备,他的军队驻扎在城东营地,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我阿爸选定的地方,非常棘手,需要提前商讨一个作战策略。”
恰在此时,几个士兵将郑令胡抬了过来,放在地上。二公子试了试郑令胡的鼻息,呼吸正常,又反复检查几遍,身上没有伤,于是掏出纪云峰给他的百毒清喂了下去,郑令胡立即醒来。他看着眼前的二公子立刻老泪纵横,哭诉道:“儿呀,阿爸对不起你,现在来跟你团聚了,你阿娘呢,我也对不起他,我要跟她赔罪。你是那么质朴的好孩子,阿爸后悔了,阿爸不该伤害你。”二公子本想铁面无情的对待郑令胡,可看到他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仿佛七旬老人,早不是他心目中铁骨铮铮、六亲不认的阿爸,有些心软,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下去,安慰道:“阿爸,我没死,你也没死,咱们都活着呢,你别多想,好好养身体。”
郑令胡看了看周围,忽如大梦初醒,缓慢做起身子,抱着二公子的胳膊嚎啕大哭,好几个人拉他、拽他,他就是不撒手,怕自己一撒手,就再也看不到二公子了。
二公子摆摆手,让大家退下,只能带着郑令胡一起商讨对抗三公子的计策。普通士兵在外面待命,二公子及几个首领来到二公子府,将这里作为临时指挥部。
一推开客厅的大门,二公子发现这里整洁如新,地面和桌上没有一点灰尘,自己喜欢的饰物都在,仿佛从没人离开过,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郑令胡,知道是他在忏悔,命人时时打扫,没说什么,让大家都进来坐下。
苏氏老太太看到郑令胡搂着二公子胳膊,眼睛里冒出了火,冲过去就要打人。郑令胡没还手,蜷缩在二公子臂弯里,结结实实挨了老太太一嘴巴,等老太太再抬手时,二公子拦阻了她,哀求道:“外婆,我已经没有阿娘了,不想再失去阿爸,纵使他千错万错,也是生我养我的人,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老太太心疼孙子,又痛恨郑令胡,不知该如何是好,深深叹气,收回了胳膊。
二公子将一张城镇周边的地形舆图摊开在桌上,指着三公子军队驻扎的地方说道:“这里就是敌方的主力据点,易守难攻很棘手,但也有缺点,就是他们想出来也很难,我的建议是围困,耗到他们米粮枯竭,自然会投降。”
靳虎不同意,崔氏的军队临时出动,还没来得及跟朝廷报备,如果耽搁时间太久,恐家主跟皇上无法交代,于是说道:“咱们几家联合,军队数量占绝对优势,还怕他掀起什么浪花?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怕没把对方困死,就先耗尽了咱们的耐心。”他的话不无道理,三公子的军队是一手调教的亲兵,军令如山,而二公子临时拼凑的人手各怀心事,能共同支援已属不易,让大家无限期待命,确实有难度。也正因如此,二公子怕其他世家大族蒙受损失,才建议用围困的方式取胜。
各家代表七嘴八舌讨论半天也没结果,正一筹莫展之时,郑令胡突然开口道:“我、我想问问大家,你们取胜后想做什么?”
谁都没想到郑令胡会参与,霎那间鸦雀无声,郑令胡杀伐果断,威震四方,凭一己之力将郑氏推上了大族前三的位置,气魄和能力无人质疑。他的余威犹在,大家也想知道他的立场,都十分好奇。
二公子道:“阿爸,您一生为家族事业鞠躬尽瘁,眼睛里都是大局、大势,认为一些牺牲在所难免,我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可是因果循环,纤毫受之,您去看看小绵村的百姓,饿死的饿死,累死的累死,宛如人间地狱,再看看您现在,所求所愿都实现了吗?这就是您一辈子为之奋斗的结局吗?”
郑令胡没有反驳,眼眶湿润,他在众人前强忍着泪水,问道:“你的奋斗目标是什么?”
二公子掷地有声道:“各世家大族被朝廷忌惮,强行制衡,虽拼命表忠心,但毕竟隔山隔水,始终是朝廷的心病,面对这样的处境,如果我们都不能联合起来,唇齿相依、共同进退,还时不时搞内斗,那早晚会被一锅端。您有能力支持起郑家的大势,别人能接得住吗?一时的荣光如流星划过,被伤害的大族只能退出竞争,最终的孤芳自赏会沦为朝廷嘴里的肉,这些您都想过吗?”
郑令胡一心为郑氏谋利,想给三公子留个好家业,从没想过其他,不是智慧不够,而是执着在一个“情”字里,陷入太深,迷失自我。他看着眼前的二儿子,感慨万千,自己的亲生儿子竟有这等眼光和气魄,之前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说道:“孩子,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非常后悔之前做的事,真心忏悔,你们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阿爸老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享清福,外面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愿意配合你。”
二公子问道:“阿爸,屯兵驻地依靠天险易守难攻,如果你是统领,该怎么做呢?”
郑令胡惭愧道:“我也没有破解的方法,否则不成了以子之矛攻击之盾了吗?最棘手的还不是这天险,我刚才问你们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大家有多大决心,老三还有一支非常厉害的骑兵不在驻地,为了保持军队的隐蔽性,他们每两周会换一个驻扎的地方,现在具体位置连我也不知道。”他隐去了军队的来源,没提私开黄金的事。
听完,二公子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他急切道:“阿爸,你糊涂啊!没跟朝廷报备的军队,即使打赢了我们,被上面知道,也是死罪难逃,你可能害了三弟,他现在噤若寒蝉,哪管得了这么多?他是家主,要代家族受罚。”
郑令胡大惊失色,面色苍白,磕巴道:“我、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我......”
苏氏老太太声色俱厉,说道:“郑令胡,你怎得糊涂至此!私藏军队就有造反的嫌疑,别说你没想过,霸占其他大族的利益,无情打压,真是无恶不作。我们跟你共处一室,都脱不了干系,你真是害人害己,活着就是个累赘。”说着拔出手里的剑朝郑令胡刺去,又被二公子拦下。
“奶奶,现在是非常时期,阿爸至少是知情人,对这支队伍有所了解,想破敌还需要他的帮助,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老太太收回剑,恶狠狠的瞪了眼郑令胡,没说话。
二公子咬了咬牙,拍板道:“现在大家士气正盛,不能等,如果放虎归山,再对抗就难上加难,现在就出兵,我和靳虎各带一队,我对抗三弟,靳虎对抗奇兵,双方尽量互相照应,在奇兵没出现时,靳虎必须埋伏,无论如何不能出战。”
靳虎焦急道:“你遇到困难怎么办?我也不能支援吗?”
“不能,否则咱们会腹背受敌,为了最终的胜利,一定要挺住。”靳虎点头,十分佩服二公子的勇气。
郑府一方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三公子此时刚逃到军队驻地,狼狈不堪,全身都是在地道里沾上的土,他发疯似的嘶吼着,命令将士们集合,立即准备杀敌。等走进营帐,几个士兵帮三公子穿战袍时,他突然想起了金童子,心说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金童子一定落在了崔氏手里,还有府内那些还活着的人,没准谁知道自己的秘密,情急之下也许会泄露给外人以换取活命的机会,如果不立刻杀后去,灭了所有人的口,恐怕局势不可收拾。
“军队几时可以动身?”
“回将军,随时可以动身。”
“好,告诉大家,即刻动身,朝郑府进发。”
“将军,郑府在城镇内,大军前去对百姓多有叨扰,不方便行动。”
“这一点你不用管,听我命令就是。”
“领命!”
三公子被自己身世的秘密折磨得失去了判断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所有人,然后永远囚禁金童子,只有这样方能安心,忘记了对手是各世家大族联合的队伍,忘记了凭借驻地天险克敌制胜,忘记了跟朝廷报备军队的动向,甚至顾不上郑氏族人怎么看待这场浩劫。
还没进城镇,三公子的军队就正面遇上了二公子的队伍,双方二话没说,直接开战,靳虎听到了不远处大量人马的打斗声,但按照二公子的排布,必须安静忍耐,不论如何不能出手干预。
交战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虽中间有几次起伏,但最终归于平息,靳虎好奇的向远处展望,可惜距离太远他什么都看不到,正焦急想知道输赢结果时,手下人来报,相反方向有一队列队严明的骑兵向他们靠拢,靳虎一听推测应该就是郑令胡私藏的军队,果然从背后偷袭。他立刻让大家打起精神,准备抗敌。
郑令胡跟在队伍里,突然对靳虎说道:“让我先去跟军队首领交涉,他是我亲手提拔的将领,认我为恩师,希望能看在往昔的份儿上就此停手。”靳虎点点头,没有阻拦。
郑令胡来到队伍前,向对方喊话,想跟首领交涉,可对方迟迟没有反应,他急得团团转,即使被拒绝也总该有个回应,为何对方没反应?他揉了揉双眼,仔细朝对面看,竟然都是些不认识的将领,到底怎么回事?看衣着确定是私兵无疑。他试着大声问:“七位北斗七星将领可在列队内?”
不问还好,一问对方几个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出狂笑,其中一人说道:“那几个废物已经死在我们的银枪下,你却称呼他们为将领,岂不是可笑之极。”
郑令胡惊讶的后退了几步继续道:“不可能,他们武艺超群,在整个大唐也找不出几个敌手,就凭你们?”他说着似乎猜到了问题的根结,一定是三子在将领比试时动了手脚,导致七个将领落败,稀里糊涂的丧命,借此把他自己人安插在军队里。郑令胡整颗心像掉入了冰窖里,从始至终,三子都没信任过自己,即使自己已经喝了毒药,一命呜呼,仍然是这样的下场。
靳虎见郑令胡喊话失败,派人把郑令胡拉了回来,然后开始跟对方厮杀,一时间尘土飞扬,两边打得难解难分。
崔氏军队骁勇善战,但数量不敌对方,硬碰硬的较量逐渐落于下风,他本次奉命救崔斌佑和金童子,迎回家主继承人,帮助郑氏二公子抗敌,带着崔氏的使命和荣耀,只能赢不能输,他杀红了眼,自己冲在最前面。
交战正酣时,二公子骑马跑了过来,手里边挥舞大旗边喊道:“虎符在此,请郑氏军队停止攻击,虎符在此,请郑氏军队......”
对方行动变得迟缓,为首一个将领策马来到二公子面前,掏出自己身上的另一半虎符,跟二公子手里的虎符合成一个,丝毫不差。于是立刻要求士兵停止攻击,都在原地待命。
二公子道:“这也是郑氏新任家主的意思,都是自己人,不要再厮杀了。”
靳虎还没反应过来,一场艰难的危机竟然如此轻易的破解,他问二公子到底怎么回事。二公子道:“就是表面的意思,三弟已经伏诛,咱们赢了。”
“啥?这、这就赢了?好、好啊......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