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家已经差不多晚餐时间了,大家吃完后洗漱完毕各自回了房间。
“哎,累死了,今天和我家风哥去看了场5D,你有没有去?”这厮往床上仰面一趟,双眼迷离,傻傻笑着,沉醉其中。
“你不知道啊,那个5D可真实了,椅子跟着电影的中的情节一起过山车,会上下震动,有很多怪兽,好恐怖,惊险刺激,云里驾雾似的,可爽咯。”小君自顾自地回味,转瞬又不尽叹息:“你如果没有去就可惜了。”
“对了,对了,你觉得风哥人怎么样?”她又猛然惊醒了过来,坐起来一本正经地问我。
恋爱的脑子真是不如猪,都和他一起两年了,你不知道,来问我才见了不过一两个小时的人?
我趴在写字台上,窗外的夜空中,稀稀疏疏的几点零星光亮,没有繁星满天,我叹了口气,有气没力地答道:“我怎么知道?我自己都烦死呢,今天碰到赵以了。”
“什么?赵以?”好奇心把她的嗓门也拉大了几分,惊讶道:“你们没有怎么样吧?”
“没有怎么样啊。”随手拿起一只笔,在白纸上胡乱写了起来,竟然不自觉地写了陆京的名字。
“你还喜欢他吗?”
“怎么会呢,以前都不知道有没有喜欢,都是你一天到晚乱说,才会干那档子蠢事,我只是奇怪,他近期,仅仅是可能,也不太确定,自从他和女朋友好像分手了,似乎总会有意无意地找我……”
“他不会是后悔了吧,如果两个人让你选,你选哪个?”这厮语出惊人,吓了我一跳,陆京两个字也写歪了出去。
“你不要拖我下水好不好,你一个人往里面跳吧!”我慌乱地否认,一脸嫌弃地望向她。
“啧……啧……啧……”这厮眼中裹挟着狐疑,嘴角夹带着嗔笑,探出个脑门轻斜了过来,在我耳边虚与委蛇地悄声说道:“有意中人了吧?瞧你这甜滋滋的小眼神,这是什么?”眼疾手快得像阵风,就把我手上的纸给抽走了。
她拿起纸一瞄,又看了我一瞬,“哎呦……”厚颜无耻嬉皮笑脸的样子,“写了那么多陆京呀,你以为我不知道啊,现在一颗心奔向你那位陆京学神咯。”
“去你。”随手把笔往她脑门一敲,抢了纸回来。
这厮抚着脑门,嘟着小嘴凑过头来淫意地笑道:“你看你两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我还看不出来?那歌曲怎么唱的?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喜欢陆京了吧?哈……哈……哈……”好疯癫的一阵狂笑,伴随着一屁股落到床上的蹦哒声。
我不敢和她多说几句陆京吃干醋的事情,那好比蚂蚁上热锅,青蛙钻蛇洞,自寻死路。
“对了,你后来怎么和陆京一起了,那位干妹妹呢?”半夜三更地她总算发现了一个漏洞。
“我不知道啊,好像是碰到熟人,后来我和学神碰上了。”我糊弄着随口回了一句。
小君不是很相信地淡淡扫了我一眼,“你就继续瞎编吧,信你才怪呢。”说完,兀自个儿慵懒地躺在床上,双手垫着后脑勺,翘着个二郎腿,哼起了小曲。
我打趣道:“看来今天和你的风哥两小无猜很有情调啊。”
“那是,我觉得吧,他是很符合我审美标准的,有肌肉,有五官,在我们班里面,他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她表情得意,带着得瑟劲,开始滔滔不绝了……
我不自觉地暗自窃喜,曾经以为自己只是海上随波逐流的漂流瓶,无人问津,而今天,巧合之下,我知道了他内心深处的情之所系,随着我的瓶身漂浮而心绪不宁。世界可以这么奇妙,本以为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坐成了同桌,本以为分班后会渐行渐远,现在成了临近小区的邻居,本以为我们会两两相忘,而今一步一步地靠近,这天意真的是神乎其神,世事难料。
小君又住了三日后,就回去了,临别依依说了一大堆废话。
“亲爱的,生日不能和你一起过了,就差两天了,可是我答应风哥了和他一起。”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不好?”
啰啰嗦嗦地上了车,总算可以耳根清净静下心来做点作业了。
从山水乐园一别后,也没有学神的什么消息,我打算一个人潜心闭关修练了,不敢再和他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生日那天母亲回老家看了看外婆,顺便打听了些周围邻里的消息,她包打听的功夫不是空穴来风的,才刚进门,就开始扯开嗓门唠叨了:“今天真是运气特好,碰到了上次就是上次你回来碰到的那个阿姨了,她和两个儿子刚好去市集,大儿子过段日子要结婚了,娶了个外地的,就国庆,你有空的吧?叫我们全家喝喜酒去。”母亲很是欣喜,这个神情好似她娶媳妇一般,夸张的语调,无比的欢喜,放光的双眸,可以照亮整个房子,根本看不到我对此事的淡漠。
“你们什么时候好到已经这么熟了?我不去,我要高考了,你就不会为我想一下吗?”我很是不悦地回道。
“吃个饭又不是什么大事,忙得饭都没空吃了?是国庆!”母亲大声嚷嚷道。
“不去,我和他们永远不会熟得可以一起吃饭。”我板着脸,语气平淡,不敢表现出一丝的妥协,母亲一直会用强势的手段压抑着我,原本静默的心也忽地被她给搅得焦躁不安。
“你这人是不是读书读的没良心的啊?他们哪里得罪你了?”母亲不敢置信地眼神望向我。
“反正,你想的事,我都懂,别以为我是小孩子,我告诉你,不可能,宁可被你打死好了。”
母亲瞬间就气得破口大骂:“我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大了,不听话了,是吧?你不去就一个人自己在家弄,我不来管你了。”
我进了房间,莫名的有点难受,看着窗外的一片灯火,它们照亮了回家人的归途,不知能否有一盏灯,可以为我点亮心上的那一个昏暗角落。
对母亲我既有亏欠,亦有抱怨,我不曾给她一点心安,我想努力追寻,可我又害怕,她要的心安我给予不了,太艰难,我根本不会喜欢那个小哥哥,怎么可能和他未来一起生活,即便天底下是有日久生情,可是绝对不会是我。
学神给我的感觉,如春风微拂,那一缕悸动,让我心潮澎湃,他若走远,我若失去了阳光,这种噙着泪水的幸福,无可名说,我愿意在他身旁,哪怕短暂的相处,也可以让我失去理智般为他笑,为他恼,而那份感情如一株在寒冬都可以不凋谢,不枯萎的蔷薇花,滋长,发芽,漫漫无边地长大。
心血来潮,很想独自出去看看外面的情人节,路上是否有一束束行走的大红玫瑰,刚走到门卫大叔那里,那老爷子好像还记得我,打着褶子的脸露出发黄的门牙呵呵笑道:“你那帅小伙好像就住对面小区,我看到好几回了,你们今天不碰面了?”
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尴尬一笑:“同学而已,同学而已。”心里不由得暗暗惊奇,这老爷子看人的本领真是强,不愧是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