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秀发,眉目俊雅,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谁会不动心呢,京同学就是这么近乎完美的一个人。一日马诗乐突然问我道:“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满心欢喜,略带羞怯,“有啊,在清华读医学。”
她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又瞅了我一眼,惊讶道:“你们分开两地,你不怕他……”
我疑惑道:“怕他什么?”这厮很是失望地瞅了瞅我,细声说道:“你傻呀,这么优秀的,肯定有女孩子追啊,我看你也不去看看他,男生很容易被引诱的,你双休日有空的时候,聪明一点,去搞个突击检查,万一被你碰个正着。”果然姜还是老得辣,一番见解很是地道,我倏然醒悟了过来。
周末双休日,风尘仆仆赶到了他的学校,突然觉得压迫感扑面而来,学霸天才汇集的地方,知识的殿堂,气派非常,我微信问道:“你在干嘛?”
好一会才回我道:“在吃饭。”正好,我肚子也微微咕噜,正好可以趁此去蹭一顿饭,就回道:“今日查岗,发个位置过来,让我核实一下。”
这次倒很快,他倏地发了过来,还真的在食堂,我按照线路,欢欢喜喜地飞奔而去。
无奈食堂太大,一时之间没找到人,我又在门口必经之路不远处站定发消息,“你还在吃饭吗?”
正等着回消息的功夫,他映入了我的视线中,而我正在他背后的不远处,只是这厮边上却很出乎意外的多了一个女孩,打扮洋气,淡淡的妆容,窈窕的身段,风姿依依,完了,我脑子轰然崩塌,满目相思碎落,仿似瞬间云起风寒大雪纷飞一般,凄凉一片,心情如旧,人不如昨,天涯踏尽,红尘路难走,随着流年迢迢而去,他不会骗我的,不会的,肯定不会,倘若,倘若只是一个误会,我又微微颤颤地发微信问道:“你一个人吗?”
只见他低头,回我道:“那倒不是,两个人。”呃……还算老实。我又伤心问道:“男的还是女的?”还没回我,那边上的女孩推了一推他,我落荒地想要转身离去,须臾之间,她却叫了我的名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有气度,露出一个看似完美的笑容,伫足转身,眸色却冷冷的不瞧他一眼,他们走了上来,我诧异道:“你认识我?”
她一个浅笑,眸色朝那厮一个涟漪,居然光明正大地挽了那厮的胳膊,吟笑道:“怎么会不认识,上次吃饭你不注意我,我可注意你了。”
我糊里糊涂,双眉微微蹙起,纳闷道:“没有吧,什么时候吃饭?”
她没有回答我,转而笑咧咧地对那厮道:“你看,不介绍的后果,她连表姐都不认识,差点要吃醋离开了。”
京同学面上很是淡定,双眸却洪波涌起,宠溺的嘲笑盈溢出来,很是得意,爽声道:“还真的突击检查,这位是我表姐,刚出差路过这边,所以来看看,马上要赶飞机回去了。”
我微微羞红着脸,低眉一笑。
只听得她大大方方说道:“女朋友来找你了,就不用送了,我还赶飞机回去。就这样,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说完还亲亲爱爱地抱了抱他,呃……只见她又一个神秘的眼神瞅了瞅京同学,干干练练地转身离去了。
这厮双眸好似看风景一般闲暇,又好似噙着几分责备,却又很是欣喜,倾身朝我面颊一探,揶揄道:“她是我表姐,看把你急的,就这么打算转身走了?也不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语气中带着几分凉薄的埋怨,几分凄凉。
我羞愧地望了望他,轻红淡白泛上面颊,嘟哝道:“谁让你不先告诉我的?”
“你不是不愿意见我的家人吗?”说着牵了我的手,暖声道:“没吃饭吧,走,吃饭去。”我娇痴地望着他,低眉垂眼地跟在了后头。
溜达了一个下午,天色渐暗,天边的云团好似深秋的落枫,香红落霞满天,我依依不舍地浅声道:“要回去了。”
他亦看了看天色,轻声道:“一个人回去,要小心点。”到地铁站,我朝他离愁满目的苦涩一望,却故作开心道:“下次还会突击检查的哦。”正欲转身离去,他却拉着我的手,一派慷慨激昂,“算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我吃惊地望着他,醉人心香的话语,我也多想陪在他身边,促膝长谈,可是好时光不常有,赶忙回道:“不要了,你那么忙,我认识路的。”一派潇洒地转身离去,最后的转角处,我依稀看到他孤单的身影,站在那里,还未离去……
待我到寝室,他回短信道:“算了,以后你想我了,还是我过去,你在路上那么久,我一刻不得安宁,担心了半天,不如自己坐车来得舒服。”呵,真是一个胆小鬼。
我们的大学生活过得每天如此平凡,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地铁是我们的红尘路,数不尽的车票,沉淀了我们的爱情。
直到大四我毕业在BJ一个律师事务所实习,他还要再读四年,过年回老家,我们都已经褪去了懵懂的青涩,他一定要我去他家吃一顿饭,单独只有我一个人的那种,还紧张地带我跑了很多商场,选了他称心如意的外套,很是开心道:“终于等到这一天,我容易吗?四年啊,不能再等了,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抢走了。”那是大年初八的晚上,母亲终于可以烦恼落幕,盛情地帮京同学推我出门。
待我去他家的时候,京爸爸慈祥地从厨房端菜出来,很快,京妈妈也跟了出来,京同学的奶奶正乐呵呵地坐在摇椅上,满桌好菜,不断地给我夹,整个碗好似风满回廊飘坠叶一般,摇摇晃晃,没多久,我们这边还在吃,什么堂哥哥了,上次学校碰到的表姐姐,什么亲亲眷眷来了一大帮人,呃……这简直就是一顿鸿门宴啊。
黑夜沉沉,星辰寥寥,我们再次到了以前晚上约会的地方,往事一幕一幕忆上心头,他深情道:“明天我先来你家,然后如果你爸妈允许的话,我们带上户口本。”我提了杏眸,疑惑道:“你想干嘛?”
他薄唇亲了亲我面颊,倾城一笑,色眯眯道:“我要结婚。”
这厮疯了,但我还是双手环住了他,倚在他的身上,轻轻抬眸取笑道:“你不怕自己成为那个倒霉蛋?”
他浩然一笑,大义凌然道:“为了你,我舍身取义……”
……
四年来,每个假期只要回来,他都会在我家混,我妈巴不得天天盼着这一幕的到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母亲很是欣慰,满心欢喜,好比每天盯梢着的一块肥肉今天终于落入了老狐狸天天张着的嘴里,拿出户口本给了我们,我冷不防地揶揄了老母亲,“妈,这人可不是上门女婿,你怎么就这么容易给了他户口本呢?”
母亲烽烟四起地朝我一睨,僵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上门女婿过?我那么封建吗?再说那么近,就对面,我还会不放心吗?上门是因为不放心你呀?”呃……这简直是富丽堂皇的一派谎言!
这厮带着我飞奔而出,我们庄严的宣誓,他好似春色满园关不住一般,朗声豪言道:“我终于娶到我老婆了。”他守护了当初的承诺,毕业后就娶了我。
元宵节那天,我们一起坐飞机到了BJ,我回了单身宿舍,洗漱完毕出来,他却还是赖着不肯走,我疑惑道:“这只有一张床,你怎么还不回去?”
他惬意地懒身走了过来,环住了我的腰,也不知道何时手上多了一个戒指,缓缓地入了我的无名指上,薄唇轻抚着我的长发,满目爱火正在燃烧,好似我青翠欲滴一般让他馋涎欲滴,低喃道:“这是四年大学我自己打工实习换来的,没花父母的钱,以后你工作了我还没有工作,你可不要嫌弃我……”停了半晌后,他又柔声说道:“老婆,我们结婚七天了,你是不是应该……”
一瞬之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小晕红潮,露浓花瘦,朦朦胧胧,嗫嗫嚅嚅道:“你想干嘛?”心似断了的琴弦一般,慌慌张张。
他冷冷一声,俊眸似火飘转过来,狡黠的光熊熊燃烧,“你说呢?”看来今天是要耍赖了,薄唇在我耳畔喃喃:“我们从高中到现在多少年了?七年,知道吗?我不想等了。”很快紧紧地抱住我,吻如雨滴乱落,如桃花纷坠,却又处处温柔,让我每一方寸,每一点滴之间,痴痴朦朦,不知何时已悉数退去了身上衣物,光绚列岑浮紫翠,琉璃倒蘸成琥珀,浮浮沉沉,沉沉浮浮,这一夜,我们等到了彼此守望的七年,终究还是成了他的女人,期待已久的河东狮……
一阵巫山云雨,我窝在他的怀里,他很是轻柔的声音唤我道:“老婆,你这么把终生幸福托付于我,你也不问一下我家里的情况,不怕到时候可能背一身债务吗?”
我淡淡一笑,“这我可不怕,我只负责管好自己,家就交给你管。”很是简单不过的生活,想那么复杂干嘛?
“傻瓜,幸亏是跟了我,跟了别人说不定又要被骗了,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其实山水乐园我家也是一个大股东……”
我骇然……非常骇然……不过富贵于我如浮云……无所谓,反正一日不过三餐,总共三顿饭而已……我虚伪地安慰自己……心潮澎湃,波浪滔天地澎湃,这厮也太有钱了……
又是一阵迷迷糊糊之后,粉面含羞,情意绵绵地蜷缩在他的怀里,拾起他那双纤长俊美的手,仔细瞧了瞧,微微蹙眉,叹息道:“可惜了,这么好看的手居然每天要去解剖……”
他双眸酥酥软软地瞅着我,喃喃道:“所以今天开始,我每天要回老婆这里了,每天摸着僵硬的东西,哪有软软绵绵的舒服。你还记得吗,以前我让你帮我扔情书,我是故意给你看,想刺激你一下,也给我写一封,你就是傻,一点反应都没有嗳,那个食堂里,你傻乎乎地说让我看看你胖不胖,真是傻瓜,不过,今天我都看到了,嗯,不胖,只是玉骨销魂呢。”呃……这个无赖,他紧紧地拥着我,在我耳畔轻轻地如糖似蜜地喃喃,“老婆……今生今世……我只想与你朝朝暮暮……尽我一生,倾我所爱……只愿与你到老,天地为凭,星辰为证……我爱你……”最后他还居然一本正经地堂而皇之道,“不要想着踢走我,我可是受法律保护的!你不要知法犯法!”真是一个傻瓜……我抬起早已酒红落满的脸,娇羞道:“你刚才说的情书让我扔掉,差点把我吓得不敢靠近你,还怎么敢写情书给你,对了,我还没有听你说过我聪明呢,既然不聪明你还要爱我?”
这对桃花眼干干一笑,寒寒凉凉说道:“找老婆就要找比自己笨一点的,那就有存在感,又不是找会计,要聪明点干嘛,再说了,我家又不缺会计……”
可恶,果然还是认为我笨,“真是大男子主义……”我感叹了一下,“只是我听说老婆娶的笨会孩子也笨呢,你不怕?”
这厮慷慨道:“死而死已,万般皆是命。”顿了一顿,又苦涩一笑,平静道:“女儿还好一点,可以折中一下,生个儿子,那就打折吧……”
……
夜已更深,我眸色迷离地瞅着他,嗫嗫嚅嚅道:“老公……”第一次呼出这个词,觉得好神奇,他居然真的成了我梦寐以求的相伴一生之人,“生日快乐,我也……爱你……”
窗外,月迟帘未卷,薄云淡淡绕香弥漫。
长相守,白首不相离。
晚上我做了一个美梦,梦的不愿醒来,我居然睡在一堆金子上,满屋的黄金啊,金灿灿的,太晃眼了,梦到学神倾城一笑,爽快道:“拿去花吧,花吧……”财迷心又出来了……
……
我成了律师,他做了医生,生命中总有一片缘分的天空,那里有,你一生中挂念的人,走完你未走尽的人生路,看完你未看尽的风景……
这一年国庆,我们办酒席,班主任成了我们的见证人,同学亦到了好几桌,而那时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两位父亲瞪大了眼,异口同声道:“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