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风萧萧不免忧思起来，心道：商羽哥哥的行程如何？是否也一般奇妙？

　　想必无论遇到何种境况，那名奇装异服的女子都能应付得了吧。

　　虽只远远地瞅过她几眼，但风萧萧觉着那女子浑身上下透着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劲儿。

　　“那这世上有无有鬼啊？”此时，刺儿头的问话打破了风萧萧的沉思，使她又重回到三人的共同话题中来。

　　“反正我是没碰见过。”风萧萧接话道。

　　“你胆子大得很哟！”刺儿头还记着呢，说：“月黑风高的，居然一个人在商羽屋子里趴了一宿，哈喇子流了一桌。”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说罢，照常上演追逐打闹的戏码。

　　见此，夏与冰打了个哈欠，打了个盹儿，醒了后见还在闹，便说：“我去棚里睡会儿。”

　　“别别别，该说的还说未完呢！”

　　“……还说什么？”

　　“有无有鬼呀？”

　　“鬼……就是亡灵。亡灵、暗灵属妖界下层。”夏与冰边说边打呵欠，似乎很困。

　　“你有虫牙……”

　　夏与冰：“……”

　　风萧萧：“你莫打岔，阿夏请继续。”

　　“那我大致都说下。妖是草木禽兽修炼而成的，成妖后还能继续修炼成仙。但在成仙之前必须修成人形。

　　注意，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成为真正的人了，只是拥有人的躯壳罢了，如果道行浅，随时都有显出原形的可能。至于亡灵，只要其魂不散，有天赋也是能化为草木禽兽的。”

　　“亡灵已经是妖了，为何还要化为低等的草木禽兽呢？”

　　“问到关键之处了。”夏与冰瞌睡醒了，解惑道：“刚我说了，亡灵只有魂，没有实体承载，弄不好就魂飞魄散了，所以亡灵们都会想办法修个形体，不过极难极难。”

　　“那可不可以寄生呢？”

　　“可以，但得高人助力，而且容易受到宿主的影响。反正凡事有利有弊，看个人选择吧。”

　　“既然妖与人可以向上修炼成仙，那仙可不可以修成神呢？”

　　“一般不可。”

　　“为何？”

　　“因为神、凡人和草木禽兽都是天生的。”

　　“呵，咱们人居然和神有共性哩！”

　　“你咋不说和草木禽兽有共性咧？”

　　刺儿头：“……”

　　“总之……”夏与冰继续说道：“仙也好，魔也罢，都是后天修炼而成的。而神，我个人理解为自然。自然之力开天辟地万物生成，绝非凡人目之所及之一方一圆。”

　　“那照这么说，盘古开天地与女娲造人都是骗人的咯？”

　　“也不是，从前鸿蒙未开，人们总要把看不见摸不着的自然之力具象化成人物才便于理解。”

　　“哦，有道理。听阿夏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哩！”

　　“夸张……”

　　“嘻嘻，那何为魔呢？”

　　“简而言之，魔即仙之对立面。有力量却无秩序，有欲望而无目标，世代受尽无法超脱之苦。当然人与妖既可以修仙，那也能成魔，甚至高高在上的仙，一旦魔障入心亦会堕仙，修为尽失。”

　　“好可怕，所以比之妖，魔还是厉害许多哇……”

　　“可以这般说。”

　　“那譬如你师父那样儿的大仙会否与我们凡人一般，有生老病死呀？”

　　“当然有。除了神不朽外，世间万物都有时间，只是长短不一。”

　　“明白了。咱们阿夏懂得可真多！”

　　“真是学富五车。”

　　“我看是博学多闻。”

　　“应该是满腹经纶。”

　　“殚见洽闻才对。”

　　“……”

　　夏与冰：“……你俩有完没完？”

　　“完了完了。”

　　“你这厮能不能莫乌鸦嘴？”风萧萧敲了刺儿头一下。

　　“好好好，没完没完，但六界与失踪案有何关联呢？”

　　“是这样的……百年来，朝廷的国师多数出自我们炽烈或蓬莱，所以算法我略知一二。国师起卦必定覆盖六界，再不济亦能知个大概，比如方位，周遭的环境，是密林里，是水溪边还是极寒极热之地等等，总有个提示。但国师算不出来便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便是那些人已超越六界，在六界之外。”

　　“啊？不会吧？他们虽贵为天子，但不等于神通啊。”

　　“你说得有理，其实这点我亦是在了解了荧光林子的重置问题后才想通。”

　　“何意？”

　　“就是除了空间，还有时间，这是我们所有人容易忽略的问题。”

　　“时间？”

　　“换言之，在我们的六界之外还有无数个六界。每个六界或重叠、或交错、或完全不搭界，只有某个点可使人在其中穿行。”

　　“萧萧我又开始脑仁子疼了，怎么办？”

　　“我也是……”

　　夏与冰：“……”

　　夏与冰：“那还说不说啊？”

　　“说啊说啊，只是费脑子啊。”风萧萧觉着应该只有商羽与夏与冰才爱探讨此种问题，“我和刺儿头的脑子明显不够使。”

　　在她的世界里，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就是全部，若非商羽，她无兴致了解何为天下，何谓世界。

　　像夏与冰这般的姑娘，在寨子里十分少见。

　　不，是凤毛麟角。

　　不不不，是压根没有！

　　“谁说的？！”此时刺儿头不满了，道：“我听明白了，阿夏的意思是时间就是那个点，皇帝老儿是跑到别的时间上的六界去了，所以这儿愣你寻到死都寻不着，国师来了也不顶用！”

　　“正解！”

　　“瞧吧，我刺儿头不负夫子最得意门生的名头吧？！”

　　“哼！看把你能的！”

　　“夸夸我会死？”

　　“会。”

　　刺儿头：“……”

　　“那么问题来了……”风萧萧懒得与刺儿头继续斗嘴，便问夏与冰：“将才说了，皇帝老儿只是凡夫俗子，又不是真的真龙天子，他们怎么找得到那个点呢？”

　　风萧萧并不介意显露自己的无知，因为她的商羽哥哥曾教过她：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切莫不懂装懂，谦逊好学才能学到更多。

　　夏与冰亦非保守之人，对两人知无不言，“这就和那些个村庄被毁的案子有点关联了。”她说。

　　“嗯？”

　　“关于村庄被毁的信息，册子里的用词你看看。”

　　“用词？”风萧萧满腹疑惑，接过册子打开来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