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万事可能
“偏于一隅、一夜之间、摧枯拉朽、焚燃殆尽、人畜俱灭这几个词全部都有出现。而火球、巨响两词在大多数案子中有现。”
将桩桩件件扫了一遍,风萧萧倒是寻出些共通点来。
“嗯,如此,我们可以得到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这些被毁的村寨都经过精挑细选。”
“精心挑选?”
“嗯。”
“谁挑选啊?”
“现在还无从得知。”
“会不会是那些皇帝老儿?”
“不一定,或许是比皇帝还神通的甚至更有权力的一些人。”
“世上哪还有这样的人?”
“万事皆有可能。换作半年前的你,会否相信今日之所见?”
“那也是。但阿夏,你前面说走访原址和新的被毁村寨,只有偏于一隅这一个共同点啊?”
“我没说清。我的意思是,偏僻是这些村寨最重要的共同点。我想这样方好神不知鬼不觉地灭迹吧。”
“唔……可太恶毒了!滔天罪孽难道百来年都无人知晓?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朝廷自然心知肚明,可更明白,拥有此般力量的绝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你意思是朝廷畏惧背后的势力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被毁村寨够偏,没啥人发现,没人因此大闹朝堂,更不会被老百姓指指点点,那村寨人的血仇就这般被呼弄过去?”
夏与冰沉重地点了点头。风萧萧气愤难耐,不听地说着“助纣为虐……助纣为虐……”
“我也是走运……”夏与冰接着说:“若非有青丹护体,我想我早已灰飞烟灭。若非凑巧路过,我还不能第一时间进入被毁现场,寻到火球废料,获得鼎字图形。但朝廷有没有掌握这个信息就不得而知了。”
“那黄帝老儿与这些有何关联呢?”
“我只是推测,还没有证据。”
“尽管说说。”
“我先问你,假设你要进入一间厢房你会怎么做?”
“干什么?”
“举例而已,你先回答我。”
“那还不简单,自然是推门而入。”
“如果门关得很紧呢?”
“那我就用力推开咯。”
“如果门上锁呢?”
“那我就去寻来钥匙。”
“假设没有钥匙,但你又必须进入。”
“我为何非得进入啊?”
“假设嘛,假设你商羽哥哥被关在里头,有危险,你得去救他。你会怎么做?”
“没窗子吗?”
“没有。”
“那我就撞门,或者寻来斧子,直接把那把锁给砍了!”
风萧萧说罢,夏与冰并未接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风萧萧不明所以,问道:“所以呢?什么意思啊?”
“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我问你,哪样开门使的力气最多?是推门而入还是用力破锁?”
“当然是用力破锁咯。”
“是了,要打开一扇关闭得足够顽固的门,用的力气就必须足够大。”
“你意思是……”风萧萧眼珠子一转,说道:“你意思是,去其他六界的通道是用火球砸开的?”
“我猜测而已。”
“倒不失为一个方向,阿夏你也是敢想。”
“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风萧萧点点头,投以佩服的眼光。
露似珍珠月似弓,话音未落,忽而起秋风,罗裳怎奈其凉,更不堪冷冷雨攻。
女子们手忙脚乱,有如小园东里花共柳,蜂、蝶、燕、莺忙忙走。
但慌则慌矣,兴致未散,躲进“屋”中,说话相依相伴。
“说了这许多话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吧。”夏与冰开始整理“棚”中细软。
风萧萧闻言心叹,一日时光在这儿好似过得特别快,才说说话,舞舞剑,吃吃喝喝的,月牙儿便已升了上来。
她望向“棚”外,水边,火堆旁,刺儿头已然鼾声连连,也是瞌睡来了不怕冻,这都睡得着。
耐不住,她还是将自己的厚衣裳摸出来一件跑出去给他搭上。
“你倒心善。”等她回来夏与冰冷不丁地丢过来如此一句话,“你还是关心他的。”
“哪有!举手之劳罢了。都是寨子里的人,如今在路上自然得相互扶持咯。我们风雨寨的传统罢了。”风萧萧急忙解释。
“风雨寨?”
“是。我晓得,这名儿是不咋地,不如石牛寨那般霸气。”
“哪个风哪个雨呢?”
“自然是风雨飘摇,风雨同舟,风风雨雨的那个风雨。”
“听名字不像是独寨。”
“嘻,阿夏你挺懂的嘛。的确是群寨。是由风、雨、雷、电四个独寨统一为风雨寨。我阿妈就是雷寨的姑娘,嫁到我阿爸的风寨来便定居在了风寨。我就是风寨生风寨长。当然其他几寨亦有好些亲眷,我时不时会去玩儿。喏,刺儿头便是由电寨迁来的,始终还是风寨最好嘛!”
“挺不错。”
“有机会你定要去我们寨子耍呀!”
“好,一定。那你的名字由风寨而来?”
“对啊,我们寨子原住民都姓风。我阿爸特别佩服古时一位敢于刺杀暴君的勇士,于是给我取了这名儿。”
“那商羽怎么不姓风?”
“哥哥是后来自己取的名字,出生时不是这名儿。”
“哦,那刺儿头呢?真叫刺儿头?”
“怎会?刺儿头是我们给他取的外号嘛,叫顺了,不好改口了。”
“那他……”
“我想想,他原名……呃……电……电……”
“电光石火?”
“不是不是,呃……一时想不起来了……”
夏与冰:“……”
“电什么来着……”
“罢了罢了,我随口问问。记不起来明儿个去问他自个儿便是,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儿。对了,你和刺儿头出来就是单单为了寻商羽?”
“对啊。”
“还回不回去?”
“当然回去了,阿爸阿妈还等着我呢!”
“寻到了也回?”
“那是自然,阿夏你问得好生奇怪!”
“我是想,你满脑子都是你商羽哥哥,万一他就地娶了你,你还想归家?”
“瞧你说的!”
“好吧,我多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
“商羽哥哥也是寨子里的人啊,当然得回去咯。”
“嗯,也是吧。”
“你觉得我哥哥不得回来?”
“嗯……”
“呃……若哥哥有番作为,的确可能就安家在外了。但无论如何,新娘子也总是要回门的呀,是吧?每年初二也得回娘家不是,所以……”
“哦,我倒是忘了人间这些繁文缛节,在我们母族里是没有的。”
“每个部落的礼都不尽相同,我们四个寨亦有些细微区别哩!就是感觉你们那儿蛮自由的。”
“不是自由,是因为迁徙。”
“迁徙?”
“我们族人喜净,如果发现生活的海域有一丁点儿污染,便会迁到新的海域去。”
“那不是很麻烦?”
“连因迁徙生出我这样的孤儿来亦在所不惜,还怕什么麻烦!”
“像你这样的孩子很多吗?”
“多得很,只是能存活下来的凤毛麟角。哎!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不是在说你吗?”
“你身上的秘密多呗。”
“没你商羽哥哥的多。”
“倒也是,哥哥是挺神秘的。”
“他如何神秘?”
“呃……一下子我也说不太清……”
“随便说说便好。”
“其实我也……也知之甚少……”
“神秘个屁!”不知何时刺儿头醒了过来,手上抓着风萧萧给他盖的衣裳,开始大放厥词,“白斩鸡那家伙呀就是爱装,装深沉、装忧郁,好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的注意!你瞧她,被忽悠得五迷三道的就可见一斑了!”
言尽,夏与冰尚未来得及阻止,两人已开始扭打。
“好嘛……又是个不得安生的夜晚。”夏与冰抬头看看月儿,干脆闷头睡觉,她想着早起得找刺儿头谈谈,关于商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