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看中
不到一夜的时间就替陈雅婷解除了照片的要挟,和工作室被章炳厉强行收购的危机,邹奕冰对赵洛珹可以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碍于面子而不肯表露出来罢了。
捏着那份签有章炳厉大名的股份转让书,她将身体往沙发的后背一靠,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现在眼下最大的难题只有后天上午的记者会了。然而看着赵洛珹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她也莫名的安起心了来。
哈哈,这种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察觉到她一边傻笑着,一边不停的偷看着自己,赵洛珹索性放下手中的茶杯,将脸转向她,问:“你们这里做什么行当来钱最快?”
邹奕冰微感惊讶:“怎么?你想出山啊?我看没那必要吧,就你随身携带的那些宝贝儿,随意卖一个都够你海吃海喝个十几二十年了!何必还要抛头露面呢?”
赵洛珹岂有听不出她话里的调侃之意?俊眸冷瞥了她一记,“如果你想被我弃之不顾的话,尽管答非所问。”
感觉到被威胁的邹奕冰讪讪一笑:“如果你只是想知道什么行当来钱最快的话,那当然是抢银行或贬卖毒/品了。不过呢,这两个同时也是死得最快的行当。”
赵洛珹有些不解:“怎讲?”
邹奕冰笑嘻嘻的说:“抢银行相当于你那边劫官银,贬卖毒/品呢,嗯……比贩卖朝禁品还要严重。”
赵洛珹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隐隐跳动了一下,耐着性子,又问:“除了这些,你现在有没有看中什么可赢利的行当?”
“有啊,”邹奕冰轻耸下肩,“就是竞争太激烈了,根本就没什么把握。”
赵洛珹剑眉轻扬,“说来听听。”
邹奕冰斜瞅着他,“嘿,我怎么突然间觉得你一身的铜臭味啊?”
赵洛珹问:“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是天经地义的钱财,又何不要?傻吗?”
邹奕冰呵呵的笑着:“没有,我就是觉得以你的身份一个劲儿的往钱眼里钻,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掉价罢了。”
赵洛珹颇为不赞成的摇了下头,“我这人只有三个爱好,江山美人钱财,现江山是夺不到了,至于美人呢……”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后,接着说:“两个爱好都无法得到满足,自然就得将全部的精力投放到最后一点上了。”
邹奕冰被他那别有深意的一眼给看得耳根微微泛了红。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轻咳一声,强装一本正经的说:“你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除了严氏所投的环宇项目,我个人其实是更想承包另一家大型建筑公司的工程。如果成功的话,我就不仅是新晋珠宝设计师,更是一名厉害的建筑承包商。”
“我所说的建筑工程,跟你们那边民间承建私宅的行当差不多一个意思。所谓承包商,指的就是专门从事承揽大型建筑工程的生意,揽下生意后,再将该大型工程划分成若干小工程,再分别承包给其他施工单位或个人,从而从中赚取差价。嗯,你听得懂吗?”
赵洛珹垂下眼睑想了下,说:“不就投机倒卖吗?有什么听不懂的。你的意思是,你看中了一个建筑工程,想用较高的价格从对方手里揽下生意,然后再以最低的价格把这个建筑工程分包出去,好从中赚到最大的利润,只是无奈于僧多粥少?”
邹奕冰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讪笑着说:“你老是这么一点就通,真的很不给人面子啊。你说的没错,僧多粥少,想要夺下那个工程的人太多了。我如果也挤进去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胜算,所以我也就是想想罢了。”
赵洛珹追问:“如果夺下了,约莫能挣多少?”
邹奕冰轻咦了一声,“你该不会真的想啃下这根硬骨头吧?”皱眉的同时拿起面前茶几上的签字笔大概的算了一下,“如果真能啃得下,那么最少也能挣个五六千万。”
修长的手指不轻不垂的扣击着茶几桌面,赵洛珹思忖一会,“你之前说你这栋房子价值3600万,也就是若是能夺下那个工程,就能挣到两栋这样的房子?”
邹奕冰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好!那就啃它了!”赵洛珹坚定果决的说道。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同时盯着这块骨头的还有项泽。”邹奕冰呵呵的冷笑数声,“招标到现在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连项大少都没能啃得下,你一个初来乍到的……”
赵洛珹也冷笑了一声,“凭你的聪明与才智,当然只有望尘莫及的份。”
无视她的愤懑,赵洛珹让她给韩铨打个电话,让对方来见自己。
虽然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邹奕冰还是乖乖照做了。
不到一个小时,韩铨就再次出现于邹奕冰的别墅,态度恭敬的站在赵洛珹的面前,垂手恭听。
赵洛珹向他寻问了邹奕冰所说的那个工程的大致情况。
韩铨说:“回殿下,您所说的这个工程的承建权是归三晟公司所有的。三晟公司是项氏集团的死对头,这也是项泽迟迟拿不下该工程的主要原因之一。据属下所知,三晟公司的继承人性格古怪多疑,行事也颇为极端……恕属下直言,想要拿下这个工程并非易事,还望殿下三思!”
赵洛珹:“我已经三思过了。也思出三条对策。”
韩铨是个比泥鳅还滑的,听到赵洛珹说出这话,立即脸色一变,满是崇敬的说道:“殿下聪慧过人,属下自叹不如!”
邹奕冰闻言不由闷哼一声,厚颜无耻的人她见过不少,可像他这般连强撑一下面子都懒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赵洛珹显然是腻烦了这套,手一挥,打断了韩铨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滔滔马屁。微板着俊脸,说:“本王思前想后,认为想要夺下这个工程,无中生有之计可以一试。”
韩铨:“属下愚钝,望殿下明示。”
邹奕冰则更为直白:“俺笨,所以也没听懂。”
赵洛珹看了一脸坦然的她一眼,向韩铨轻勾下手指,示意对方上前两步。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分别假扮成承包商参与该工程的夺标。”在等韩铨的那一个小时里,他向邹奕冰讨教了一些有关建筑工程的知识,并以让对方瞠目结舌的速度记住和理解了基本的专业术语,“你们的主要任务并不是夺标,而是与我作对!”
瞥了眼韩铨和邹奕冰,果不其然,眼前这两人都是一副鸭子听打雷的模样,呆呆的,愣愣的。
轻叹一声,他无奈的详加解释:“你们这些假承包商所要做的就是先摸清了现有的其他真实承包商们所给出的大致投标价格,然后喊出更高的价格,给其他真实承包商感觉自己所出的投标价格偏低的错觉,从而搅乱现有的价格。待所有的承包商都将投标价格抬高后,我再站出来表示愿意以一个相对较低的价格投标。”
“如此一来,做为发包方的三晟公司在经过了比较后,当然会自然而然的选择我这位出价最低的投标商。当然了,我所出的所谓最低价不过是现在那些真实投标商们所给的价格罢了。”
邹奕冰默了好一会儿,问:“你凭什么肯定那些承包商会乖乖地将现有的投标价格抬高?”
赵洛珹笑了笑:“人都有一种随众之心。当他们看到一个承包商喊出比自己高的投标价格,第一个反应当然是嗤之以鼻。可若是当他们看到二个三个,甚至更多的承包商喊出比自己高的投标价格,那么他们所做的就绝不会只是嗤之以鼻了,而是萌生一种不甘人弱的心态!这种心态就跟卖东西一样,你一开始是打着薄利多销的念头营生,可如果看到隔壁新开的店铺卖的东西和自己一样,价格却比自己高一倍,那么你自然就会多加留意,一旦让你看到对方的生意并没有因为价高而惨淡,那你的心里自然就会产生一种不平衡。试问,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邹奕冰想都不想的回答道:“这还得着问吗?当然是抬价啊!凭什么一样的东西,对方卖得比自己贵还有人买?如果不提价,反倒给人一种我卖的是假货的错觉……”
猛地一顿,她终于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你让韩铨找人哄抬投标价,就是要给那些承包商一种一样的承建资质,凭什么韩铨等人可以报出更高的投标价,搞得好像他们是因为资质不够只能报低价似的……”
赵洛珹颇感欣慰的说:“还不算笨死嘛。”
韩铨突然出声问道:“殿下,属下还有一点不明白。待我等将投标价哄高后,你却报出低价,到时你要如何取得三晟公司的信任?”
赵洛珹说:“到时自然得用上第二条计策了。你先按本王的吩咐把投标价哄高即可,无需知道太多。”
韩铨颔首:“属下明白。”
邹奕冰闻言暗翻一个白眼,明白?你明白个鬼啊!
待韩铨走后,赵洛珹倾身凑近邹奕冰,眉眼微微带着笑,“我俩做个合作,如何?”
突然凑近的俊脸让邹奕冰的呼吸不由一紧,心跳更是没出息的加速,她暗咽了一口口气,微哑着声音问:“什么合作?”
赵洛珹:“自然是啃下那块硬骨头的合作,若是事成,我俩对半分利。”
“对半分利?就是五五平分吗?”邹奕冰轻眨着杏眼,问道。
赵洛珹轻嗯一声,说:“你放心,你到时只要配合我演一出戏就行了。”
邹奕冰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好奇,又有点警惕,“什么戏?”
“双簧!”赵洛珹抬起一只手轻搓着精致的下巴,语气平静的说:“待我将那个工程以低价夺下后,接下来自然是向外发包。这种发包当然是能将价格压得越低越好。”
“我想好了,到时只有投标者同我洽谈分包价格时,我就想方设法的迫使对方一再压价。在双方谈判处于僵持状态时,你就敲门进来,伴装有急事要找我。那时我便会配合你慌忙离去,且不小心的将机密文件忘记在谈判桌上……听懂了吗?”
邹奕冰很老实也很坦荡的摇了摇头,“没听懂。”
赵洛珹噎了一下,无奈的捂额:“算了,等韩铨把事情办好了再跟你细说吧。你现在还是先老老实实的把那几个首饰的图案给记下,以备后天之需。”
*
另一边,章炳厉只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胸口更是闷得似是喘不过气。
他张开嘴,像一只残喘的鱼用力的呼吸着。
蓦地,腿肚子猛地一痛,痛得他差一点就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溢到嘴边的脏话被一只黑色的皮鞋给堵上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没素质的,居然用脚踩在他的脸上!
努力的顺着亮锃的皮鞋往上瞪,他看到一张清瘦干净的脸。
顿时火气噌地往脑门里冲。
韩铨将皮鞋从他的脸上挪开,并在他的身旁蹲了下来。
微笑有礼的问他:“你醒了?”
妈的,这问的不是废话吗!章炳厉气的直瞪眼。
韩铨高深莫测地朝他一眯,笑意不减的说:“醒了就好。来,让你见个人。等会你俩可得好好说话。”
说完,韩铨站起身来,打了个响指,示意身边的人全部跟随自己退离。
听到身后有声响,章炳厉回过头。
解开蒙住眼睛的黑布,项董事被人用力的往前一推。
连续一天一夜的捆绑让他的手腿都有些不听使唤,这一推险些让他整个人扑倒在地。
险险的稳住身体,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极其不适应的抬手遮住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适应了这些亮光的他缓缓的睁开眼。
待他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长相后,脸色瞬间沉下,眼中更是透着熊熊的怒火。
“怎么是你?!”
声音里的愤怒比眼中的怒火更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