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签名
在潜心模仿两个小时后,赵洛珹终于将签字伪造的天衣无缝,其成果恐怕就是请最专业的鉴定人员也未必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鉴定出真伪。
看着那三个由他所签下的‘章炳厉’,邹奕冰笑得几乎都快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她兴奋的跑上楼将之前的那份转让书按赵洛珹的要求加以修改后,又重新打印了两份出来,然后兴冲冲的跑到大厅让他帮忙‘签名’。
拿到了签名后,她跑到章炳厉的面前,弯下腰抓起对方的右手大拇指,在往印泥上按了按下后又挪到那两份转让书上。
“最好把那签名盖住一点,这样会增加鉴定困难。”赵洛珹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韩铨重新为他沏上的热茶,语气清幽的说道。
邹奕冰觉得他说的很是在理,但抓着章炳厉的右手大拇指不偏不倚的盖在那两个签名上,大功告成!
在顺利得到签有章炳厉大名和盖有对方手印儿的‘股份转让书’后,她兴奋在上面亲了亲,随后便施施然的转到茶几边,拿起一只签字笔,扬扬洒洒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且认认真真的盖上个手印。
看来工作室的事情就这么完美的搞定了!想到这,她的心情瞬间亮敞了起来。
向赵洛珹投去感激一眼,眉开眼笑的说:“改天有空请你吃大餐!”
赵洛珹勾唇笑了笑:“一言为定?”
邹奕冰豪气的说:“驷马难追!”
赵洛珹笑说:“你若说食言而肥将会更有可信度。”
邹奕冰:“……”
挥了挥手,赵洛珹示意韩铨和肖煦两人将躺在地面上的章炳厉给弄走。
按照赵洛珹的指示,邹奕冰将那1200万打给了项泽,并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项泽暗哑如沙砾的声音:“一天时间就能将钱凑齐,你是抱上了哪尊大佛的大腿??”
邹奕冰刻意的大笑出声,“看破不说破嘛,反正钱我已经给你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吧?”
项泽不提照片一事,反倒死揪着她这笔钱的来历不放,“我突然对你身后的那尊大佛很有兴趣,想和他交个朋友,能方便介绍一下吗?”
“不方便!”邹奕冰拒绝的很是干脆。
项泽沉默了一下,说:“没事,以后迟早是会见到面的,不急于这一时!”
邹奕冰:“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吧,你现在先把那些照片给我。”
项泽说:“既然是答应了事,自然是没有反悔的道理。稍后我就连同底面所有交给雅婷。”
邹奕冰嗯了声,说:“好,交给雅婷本人是最好的。”
挂了电话后,项泽阴沉着脸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的陈雅婷,浓眉皱起:“怀珹到底还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陈雅婷从膝盖中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抺若有苦无的冷笑:“你直接说严怀珹不是那个姓赵的男人的对手不就得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弯?也不奇怪,你和严怀珹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自然是要为他遮点羞。”
项泽从床头柜的抽屉里一个微鼓的信封丢到她的面前,“拿去!”
陈雅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说:“不用了,你既然喜欢的话,就留着吧。”
项泽一愣,瞪眼看她:“你就不怕我拿着它去做什么?”
陈雅婷笑了下,“你以为我拿了它就能对你彻底的放下心防?我俩又不是刚认识。”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她的什么隐约他不知道?
听出弦外之音的项泽整个人僵了僵,半晌才哑着声音问:“你是在怀疑我的为人?”
陈雅婷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你的为人,毕竟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天起,你就是这个样子。我只是怀疑当年的自己……”当年怎么就看上了你?
明明你从一开始就是纨绔公子哥,为什么我就没有发现呢?
后来发现了,又为什么总是不长记忆呢?
非得弄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看着她那似是历尽千帆而释然的神情,项泽觉得心像被什么给扎了一下,不是特别痛,却又无法忽略。
轻叹一声,他从怀中抽出支票本,写上一个数目后撕下递给她,“这是之前答应你的1200万,你自己找个机会还给那个女人。这么一来,我们几个算是清了。”
陈雅婷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几秒后伸手接过,边笑边往提包里塞,“是啊,我们两清了。”
项泽浓眉一皱,纠正道:“我是说我不欠那个女人的,你别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陈雅婷笑着挑了挑眉,反问道:“过了今天,我俩之间还会有交集?”
项泽一怔。
见他怔然,陈雅婷嘴角的笑意更深,同时也更悲凉:“既然没有,不是两清又是什么?”
从床上起身,她拾过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
然后在项泽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拎着提包头也不回的走向房门。
拉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项泽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走出不到五米,她听到了一道闷沉的垂打声从套房内传来。
停下脚步,她站在长长的走廊里,微微闭了闭眼。她知道,他一定又在用拳头砸墙了。这么多年,他只要心里一痛快,就喜欢拿身边的人或物发泄,不是摔杯子,就是踢凳子,要不然就是动手扇人耳光。
如果身边恰好没有可发泄的人或物,他便会垂打墙壁,哪怕明知道这样会有可能让自己的拳头重伤。
这么多年,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改。
两天了,她终于踏出这家酒店的大门。
抬头看着那被万家灯火掩去了所胡星光的夜空,她想,她与项泽之间的纠葛,是不是将在今夜彻底的翻篇?
等到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一切是不是都将成为昨日星辰,无法重来?
手机铃声响起,是邹奕冰打来的。
邹奕冰关切的声音传出,“雅婷,你现在人在哪?那个浑蛋到底有没有把你怎么样?那些照片都还给你了吗?你说话啊?!”
抿了抿唇,在努力调整了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没什么异常后,陈雅婷说:“他把照片还给我了,我也已经全部烧掉了。我现在正准备回家。”
“要不要我去找你?”
“不用了,已经很晚了。”想了下,陈雅婷有些迟疑的问,“项董事被人绑架了,绑匪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项泽他似乎对你心存怀疑……我想,他可能会对你采取什么手段,你多留心些,尽量不会落单。”
邹奕冰的声音微扬,带着不满:“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行的端坐的正,他爱怎么怀疑就怎么怀疑,我问心无愧!我也不会因为他的怀疑就刻意躲着他。那样只让人觉得我心虚!”
陈雅婷默了默,直接的问:“项董事被绑架一事,真的和你没有干系?”
邹奕冰:“有个屁的干系!那个老东西平时飞扬跋扈目中无人,鬼知道他明的暗的得罪了多少人?呵呵,你说绑匪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要我看啊,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没准绑匪劫持他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而是单纯想要给他教训!照着这个思路去想,说不定那个项董事已经被人给卸了胳膊或腿,也说不定正被人绑成粽子然后当成垃圾给丢到了哪个旮旯角落呢。”
“再退一步讲,绑匪劫持项董事也不一定是为了报复他,也有可能因为他是项泽的老爹才被劫持的!以项泽的性格,你觉得他得罪的人会少吗?这子债父偿也是说的通的啊。”
听着邹奕冰噼里啪啦地一大堆话,陈雅婷不禁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看得出来邹奕冰对项泽的成见是深入骨髓了,但凡可以让后者不舒坦的机会,她都不会轻易放过!不过,听她的口气,似乎项董事被绑架一事跟她是真的没有干系。
如果不是她的话,那么又会是谁敢冒着被项泽大卸八块的风险做出如此惊人之事呢?总不可能真如她所说的,对方绑架项董事只是单纯的想要报复?
百思不得其解的陈雅婷不知道的是,在她刚刚离开的那间套房里,项泽已然将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他之所以会如此生气,除了陈雅婷那头也不回的离开,更有从安装在陈雅婷身上的微型窃听器里听到的内容——邹奕冰那个死女人,居然敢背后如此诋毁他的父亲和他!
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盛怒过后,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邹奕冰与陈雅婷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而自己又是在陈雅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微型窃听器安装到她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邹奕冰是没有理由跟陈雅婷撒谎的……
如果邹奕冰没有撒谎,那么绑走他父亲的人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只要被他找到了,他发誓,一定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挂了电话后,邹奕冰看向赵洛珹。
赵洛珹薄唇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你是不是很不满我要你向你的姐妹撒谎?”
邹奕冰摇了摇头,“我没有不满,只是有些不解。雅婷对这件事是完全不知情的,你为什么要连她也防着?”
赵洛珹笑了笑:“我防着不仅是她,还有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邹奕冰更加不解了:“你是说雅婷如果知道了实情有可能会向项泽泄密?”用力的摇了下头,她语气笃定的说,“这不可能的!雅婷不是那种会出卖朋友的人!”
赵洛珹撇了下嘴:“出卖朋友不一定都是自愿的,也有被迫的,甚至是无意间的。你不防备她,不表示项泽对她没有防备之心。若我是项泽,那么在项董事没有安然找回之前,任何人都将是我的怀疑对象,哪怕是曾经同床共枕过的女人。在我们引导项泽找到项董事之前,你的那名姐妹都将处在项泽的监视之下!你说,你是不是该对她有所防备?”
邹奕冰只觉得后背冷汗一窜,讪笑着说:“想不到你的心理这么阴暗,凡事都喜欢往最坏最黑暗的地方想,难怪你之前活得那么压抑了……”
赵洛珹瞥了她一眼,不气不恼的说:“凡事都不做最坏的准备,活该你活得像被人四处追打的耗子那般狼狈。”
邹奕冰杏眼一瞪:“喂,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这么损啊?我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了?!”
赵洛珹似乎不想跟她在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上继续争辩,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稿纸丢给她,“拿去,把上面的几个图案记下来。记着,要确保八九不离十!”
邹奕冰拿起那张稿纸看了看,原来是之前他的手指上那几个戒指的临摹图。
看着那几个近乎逼真的工笔画,她不得不承认这货的画技一流,比靠这行吃饭的她还精湛。
唉,同样都是第一次生而为人,为什么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人比人,果真是要气死人的!
抖了抖那张稿纸,她有点不明白的问:“好端端的,我没事临摹它们做什么?”
赵洛珹抬眸看她,眼底透着惊诧……一种世间竟有如此二百五之人的惊诧。
从他的眼底瞧出对自己的嫌弃,邹奕冰不仅不感到羞愧,反倒索性秀眉一挑,颇有破罐破摔的气概,“看什么看,没听过什么叫做不耻下问吗?”
老娘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够厚!怎么嘀,不服啊!!
赵洛珹甘拜下风的摇头一笑:“你这何止是不耻下问,简直都达到了无耻下问之境了!你如果不趁着现在将它们印记于脑里,到时要拿什么当着众人的面证明你比你的那位富有心机的妹妹技高一筹?又如何让众人想当然的以为真相是你的妹妹反咬你?”
邹奕冰将视线重新落到那张图稿上,想了几秒后双手一拍,“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赵洛珹语气凉凉的送上一句:“等你想到的时候,吴刚恐怕早已将那棵桂树给砍断,精卫也将大海给填平了!”
邹奕冰脸上的笑容徒然一凝,半晌,又气又恼又尴尬的瞪向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真是的,一个大男人,居然嘴巴这么损,亏他还长得这么好看。
转念一想,他应该就是靠着这张脸才没有早早被人打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