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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尘埃落定

莫与成说 大小溪 2942 2024-11-12 23:22

  莫西在跟于成说“分手”后,辞职去了上海。莫爸莫妈自然是不赞同,连莫南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她要执意离开W市,然而董家齐对于她的出现丝毫不觉得意外,还帮她在自己家附近租了一间非常实惠的单身公寓。

  董家齐说:“换一个环境,对于你的人生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

  莫西说:“所有新的开始,都有一段需要告别的过去。”

  “舍不得?”

  “舍得舍不得又如何呢?人生该往前看不是?”

  “确实。”

  莫西还扔掉了所有的高跟鞋,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坚持在于成说面前穿高跟鞋,从不在乎身体发肤所感受到的难受,只为了能够站在他面前,让所有人觉得他们比较般配而已。现在她开始穿平底鞋、中跟鞋,唯独不再买以前那种高跟鞋,因为她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够不到的距离,再努力也是枉然。

  莫西去上海的那一年,黄小帅和黄温蒂的儿子满周岁;刘权回了苏州,沈贝拉、陈可可、王薇柯也相继离开换了其他的工作,仅剩下葛绅士、汪大志和姚窕三个人留在RBW,依旧是他们三个人,经历着那个工厂的改朝换代,自此采购部也不再是从前的采购部。莫西和陈可可偶尔聊天提起的时候不禁嘘唏感慨。

  与此同时,董家齐等了三年的“未婚妻”终于姗姗回国,还带回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老公。董家齐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去质问原因,可车子开到人家楼下他却骤然冷静下来,他该去质问什么呢?质问她辜负自己的等待?还是质问她背信弃义喜新厌旧?当年是自己支持她离开,不是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如今又是凭什么去问责呢?

  三年来,董家齐第一次发现自己一直等待的竟然是自己不敢面对的结果,他其实从她当年决定出国的那时起便已经失去了她,他早已不在她的计划里。

  认清楚这个事实以后,他去酒吧将自己喝到伶仃大醉,直到莫西在酒吧找到他并将他塞进车里,他才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莫西觉得如今的董家齐像极了以前的自己,在自己长情的世界里一个人入戏。不过那天过后,董家齐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摘掉了无名指上的戒指,从此对外宣称未婚单身。

  莫西在上海的新工作依然很忙碌,但是闲暇之余还是不忘继续写她的小说。

  她上班的地方距离董家齐的公司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他却坚持每天风雨无阻的接送她上下班,给她带酸奶,美其名曰,人到中年要注重养胃,还说只有健健康康、身强力壮,才能一往无前。

  这个大莫西三岁的男人,和那个小她三岁的于成说,在她人生不同的时间段出现,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感受和存在,看来有些事情除了恰逢其时,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莫西的第一部新书自费出版之后,她回到W市打算休息一阵子,顺道过生日。

  她今年的生日刚好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那天董家齐转程从上海赶过来,两个人相约在环江路的那间星巴克见面。

  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嘬了一小口,放下。尝了无数次的拿铁,总算习惯了它的味道。

  莫茉在一旁吸了一大口她喜欢的草莓奶茶,弄得小嘴巴上满是溢出的红色奶茶汁,莫西拿出纸巾还没来得及给她擦拭,她就已经卷起小舌头添了个干净。

  董家齐打趣说:“这小丫头长得跟你可真像。”

  “那是自然,她是我亲侄女,跟我最最像。”

  莫南的宝贝女儿莫茉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这些年莫西一直看着她长大,她同自己最亲近,喜欢缠着她这个姑姑陪她玩,因为在她面前这个小神兽永远可以肆无忌怛。

  这几年在上海董家齐对莫西照顾有加,虽说不上无微不至,但尽心尽力却是真的,两个人也一直保持非常要好的朋友关系,直到半年前两个人才开始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正式交往。莫妈对此非常满意,搁在她心里面的大石头总算是看到即将落下的希望,而董家齐也确实极少让人失望。

  莫西晃动手中的吸管搅拌咖啡,目光却落在窗外马路对面停下的一辆私家车上。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士,正从驾驶座侧身出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他下车径直走到车子另一侧,打开车门,将站在旁边的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士扶进副驾驶的位子,那位女士满脸含笑,正对他说些什么。莫西又注意到她手中拎着一个蛋糕盒子,盒子外面扎着缱绻蛋糕店独有的金丝彩带。没想到,这么多年,这家蛋糕店的人气一如既往的很旺,连她自己也专程跑到这里订生日蛋糕。

  趁莫西出神的片刻,董家齐从口袋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深蓝色绒丝方盒递到她面前。东西触碰到莫西的指尖,她方才收回目光,将盒子拿过来打开,然后盖上,轻轻地说了一句:“答应了。”再次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眼圈却无端端地红了。

  “你说什么?”

  “你戒指都拿出来了,不是在求婚吗?我答应了。”

  董家齐脸上紧张的表情瞬间绽放出笑容,一把握住她的手,竟然有点儿语无伦次的说:“我这算不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终于答应了。”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结婚应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吧,莫西想。

  她抽出手,拍了拍董家齐的手背说:“好了,快去取蛋糕吧,我妈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午饭呢。”

  “好、好,我现在就去,外面太阳晒人,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又扭头对坐在旁边的莫茉说:“你跟董叔叔去取蛋糕,让他给你买一块你最喜欢的草莓千层好不好?”

  莫茉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却被董家齐一把抱起来。

  董家齐笑着对莫茉说:“茉茉,你以后要叫我姑父。”

  莫茉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看着莫西,似懂非懂。

  等他们两个走出星巴克,莫西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翻开手机相册里面最早期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士长着一张跟刚才窗外看见的男士一样的脸,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位笑颜如花的女士。

  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中的人,选中,点击彻底删除。

  还是那一年圣诞节前几日在南城湾摩尔城门口的照片,翻看了无数遍,唯一一张她和那个人的合影。

  如今也再没有留恋的必要了。

  她第一年去上海工作的时候,删掉了和那个人所有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还包括曾经小心翼翼收藏的干玫瑰花瓣;第二年她去静安寺祈福的时候,将钱包最里层收藏了许多年的五张一元的人民币放进了功德箱,还是那一年那个人给她坐公交车的;现在连这最后的一点儿留恋也放下了。是不是因为曾经有多么绝望,后来才有这么绝情。

  同时那个人竟然也从未没有问过她,她当初写的那个故事结局怎样。故事的最后,他结婚了,有一个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待出生的孩子,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莫西很多次都在想,那天如果那个人肯哄一哄她、说上一两句好听的话,她应该也不会如此坚定地选择离开吧,然而现在这一切未尝不是最好的安排。

  她抬头再次看向窗外,街对面停下的那辆私家车子早已经开走了,董家齐和莫茉正从蛋糕店出来。

  “花开几度艳丽,春来几番轮回,我顺着你走过的路,一路寻来,不问究竟,不诉衷肠,你若幸福,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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