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过要影响你的家庭,你的工作,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不明白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思。那天去你家只是个小插曲,我道歉,你处理得很好。”
“我没有跟你说过吧,我也很讨厌你妈妈,她给我的伤害太大了,以至于我现在想到她心里就恐惧,沉重,我甚至因为她的话还想过死……当然也是我太过脆弱。可你妈妈让我变得更加自卑,让我觉得我一无是处,我就像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样的痴心妄想。”
“在我们这段感情里,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可能你妈妈也没有错。其实我们分开也不全是因为你妈妈,所以你没必要因为我跟她吵架,毕竟以后我只会是你人生中无关紧要的路人,我不该成为你跟你妈之间的一根刺。”
“回去吧。”
那一晚,奉毅旻辗转难测。
杨繁说谁都没有错,可看见她委屈,她受伤,他就是觉得自己错了,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心里有这么多的痛苦和软弱。
既然是他妈妈带给她的伤害,那他就更应该去治愈和保护她。
大清早,龚菲菲就自己开门进来了,转头见到正在厨房烧热水的奉毅旻,她下意识的“啊!”
被吓到的除了奉毅旻还有立马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杨繁,“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龚菲菲。
“他怎么在这?为什么穿着睡衣?你们一起过夜了是不是?”龚菲菲刚把目光从奉毅旻身上挪开,转眼就看见杨繁脖子上的红印,不可置信的指着那印子:“繁繁你们昨晚真的在一起睡了!”
“你胡说什么呢!”杨繁又尴尬又窘迫的捂住她的嘴。
“你还想骗我!你脖子上有他种的草莓呢!”龚菲菲挣扎着说。
“是吗?”奉毅旻走到她面前,低头仔细的查看,用暧昧不清的语气道:“我都没注意。”
杨繁又气又恼的一把推开他:“你闭嘴!”
她向龚菲菲急切的解释:“这是我自己挠的!我房间有虫子,我痒的不行!”
她又拉着龚菲菲到沙发处坐下,指着旁边的毯子说:“你看你看!这是他昨晚盖的毯子,说明他昨晚是睡在这的。”
“哦。”龚菲菲平静的点点头,又问她:“所以,他昨晚为什么要睡在这?”
“……他”杨繁愣是呆了好几秒也没反应,慌忙的指着奉毅旻,“那你问他呀!是他赖在我这不走!”
“你们俩和好了?”龚菲菲笑着问。
“没有!”
“快了。”
两个人同时出声,却是不同回答,杨繁听到他的回答,忍不住恨恨的瞪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大清早的来找我,有什么事?”杨繁不想再说这事,岔开了话题。
“我今天第一次去产检,宁波没空,送我到这就去加班了,所以想让你陪我去,你今天没事吧?”龚菲菲终于切入正题。
今天是周六,杨繁自然没事。
“你等我换身衣服。”
她刚站起来,就听见奉毅旻主动请缨:“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好啊!”龚菲菲一口应下。
杨繁愣愣的回头看她,她怎么能答应得这么快?不该看她眼色行事吗?
“那要不,让他陪你去?”杨繁闹脾气了。
龚菲菲真是想戳她脑门:“你有病啊!让熟人看见误会了怎么办,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还说得清吗!”
“快换衣服去吧你!我约了八点半,快来不及了!”龚菲菲急急的催杨繁。
最后,杨繁还是同龚菲菲一同坐上了奉毅旻的车,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前几天还那么坚决的说不坐他的车,结果现在立马打脸。
“诶,你们看,这像不像当时我们从度假村回来的场景。”龚菲菲想起来感慨,“时间真快啊,我都结婚有宝宝了。”
杨繁不搭腔。
奉毅旻倒是一笑,“是啊,还没恭喜你有了虎宝宝。”
“哈哈到时候虎宝宝的百日宴,你记得来啊。”龚菲菲说。
“一定。”奉毅旻接口道。
一大早就没什么停车位了,奉毅旻怕耽误她检查,让她们俩先上去了,自己慢慢找车位。
杨繁陪着龚菲菲做检查,当看到她肚子里的宝宝会动时,她僵硬的动都不敢动,怎么会这么奇妙,菲菲的肚子里怎么就有一个小生命了。
哪怕她是旁观的角色也觉得震惊,越看越羡慕龚菲菲了,她如今已经踏入了婚姻,有个爱她的老公,马上还会有可爱的孩子出世,爱她的父母会是她的后盾,公婆算不上亲密,但也很是和睦,她真的很幸福。
曾经杨繁以为一个人老去也挺好的,没有吵架没有迁就,可现如今看到龚菲菲真是狠狠羡慕住了。但杨繁也只能羡慕,因为像她这样的生活,杨繁一辈子也到达不了,或许她最好的结局就是一个人老去。
把龚菲菲送回家,奉毅旻本来是想跟她一起看个电影吃个饭的,但杨繁想都不想就拒绝,“我不饿,我很困,我要回家睡觉。”
她昨晚心事重重,根本没睡好,大早上又被龚菲菲吵醒,这会儿自然是困的。
奉毅旻把她送回家,自己又单独出门了,他现在也不怕杨繁不让他进门了,因为刚刚龚菲菲偷偷把她的钥匙给了他,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跟龚菲菲搞好关系是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奉毅旻去了躺超市,买了点瓜果蔬菜,生鲜零食,因为杨繁家里真的快没存货了,他观察了几天,杨繁很少下厨,大多以点外卖和楼下小餐馆来解决温饱。
杨繁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走出房门,想找点吃的,没想到桌上倒是有几个菜。
“饿了吗?我帮你热一下。”奉毅旻从客厅走过来。
“……”杨繁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并且这会儿她是真饿了,“你做的?”
“嗯,我刚才饿了已经吃过了。”她这没有微波炉,奉毅旻用锅帮她热了一下。
“你打算一直住这吗?”奉毅旻已经听说萧平南的房子要被拆了,那么她就有选择可以搬离这里。
杨繁:“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一直租下来,换房子必然还会有一大笔的装修费,可是我死了以后房子又能给谁?还不如拿着钱想买什么买什么,而且租房也还行。”
“钱只是个数字,最后只会越用越少,可房子会升值,以后留给孩子也是一笔财富。”
杨繁摇摇头:“我不会有孩子,我已经没结婚的打算了。”
奉毅旻怔住,十分意外她的话,可她太过平静,一点不是气话。
气氛突然安静,还是奉毅旻先有了动作,他转过身,关掉火,帮她把热好的菜拿出来,没有再跟她说话,又回了刚才沙发处的位置。
杨繁也没再说话,一个人安静的吃着饭。
她确实已经把她的后路想好了,这世上没有人会是她永远的依靠,她唯独自己照顾自己,现在让自己开心是最重要的。
连续在沙发睡了一周的奉毅旻终于受不了了,腰酸,落枕,让他难受极了,他在某一天早上尝试跟杨繁提要求:“能不能让我睡龚菲菲的房间?”
杨繁睨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奉毅旻抓住机会尽倒苦水:“我落枕了,脖子疼得很,扭头就疼,而且这沙发太小了,我一米八的个子每晚都是蜷着身子睡的,你看我多可怜。”
杨繁没有心软:“你既然待的不舒服,为什么不回家?”
奉毅旻抿了抿唇,他就知道她哪会轻易答应:“算了,那你就当我没说。”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真不工作了?”杨繁是真好奇,看他天天待这都快半个月了,完全家庭主煮夫的模样,买菜做饭打扫拿快递,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和屈才吗?
奉毅旻:“我不是跟你说了没工作了吗?”
“那你也不打算找了?这辈子就赖在我这,过这样的日子?”杨繁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别说宋曼婷,她自己都觉得把他给毁了。
“不行吗?反正你是拆迁小富婆了,多养我一个也不是不行吧?”他居然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来。
杨繁真是恨不得把抱枕砸过去。
看到她眼里略带的怒意,奉毅旻也不逗她了:“如果你是担心我的经济,那没必要,我之前有投资度假村之类的项目,那些收益可以让我每天躺着赚钱。至于工作目标,我现在没有心情去规划,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追回你。”
杨繁一头黑线,她居然还傻乎乎的问出口了,真是无语。
“我走了。”杨繁不想跟他多说,起身准备去上班。
“晚上最好别加班,我等你回来!”奉毅旻对着她背影喊。
杨繁没理他,顾自关上门。
虽然她没同意,但是奉毅旻还是自作主张的搬进了龚菲菲之前的房间,换上自己的床单毛毯,也算是在这里有了更好的容身之所。
杨繁在中午收到中国移动的生日短信,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没有喜悦,只有惆怅,又大了一岁,能力也能不能跟着长呢?她的生日大概也没有人会记得,不如就这么悄悄过去吧。
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照常下班,但没想到临下班前龚菲菲喊她去家里吃饭。
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两口子居然帮她买了生日蛋糕,还有一桌子的火锅。
“哇你居然记得。”杨繁抱住龚菲菲,甚感欣慰。
“那是,哦没叫我爸妈来是一个要上夜班,一个去我奶奶家了,你别怪他们啊。”龚菲菲跟她解释。
“怎么会怪。”她完全理解,更何况她现在高兴都来不及,龚菲菲无疑是给了她一个惊喜,“能坐下吃了吗?”
“等会儿,何其境还没来。”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门。”杨繁说。
何其境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拎着一个礼盒进来。
“嗯,快进来。”
“生日快乐!”何其境把手上的礼盒给她。
杨繁也不意外他会知道,今天回过来想必就是龚菲菲跟他说的。
“你拆开看看。”
杨繁拆开一看,是一款很漂亮的彩虹拍立得,别说功能,就是当摆设也很好看。
“哇,这款是宝丽来的什么ONE来着,我看最近网上很火啊!”龚菲菲一脸羡慕。
“下次跟你出去一起拍照啊!”杨繁开心的说。
“好啊好啊!”
“谢谢!”杨繁跟何其境道谢。
“别客气,我去洗点水果。”何其境走进厨房跟唐宁波一起洗水果。
龚菲菲用胳膊碰碰她,小声说:“你要是现在想叫某人来,还来得及哦。”
龚菲菲没敢通知奉毅旻,毕竟今天杨繁生日,她也不想让杨繁不高兴。
“能别提他吗?”杨繁被她这么一提,觉得有些扫兴。
“哦。”龚菲菲转了话题,“那看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哦?”杨繁期待。
龚菲菲递给她一个盒子,感觉是件衣服,她拆开。
果然是套奶茶粉的睡衣,丝滑质感,木纹扣子,袖口还有定制的刺绣:繁繁夜夜好梦。
杨繁又忍不住抱她:“哇,我也好喜欢,谢谢你!”
“嘻嘻,喜欢就好。”
他们四个人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期间奉毅旻给她发过消息,问她在哪,什么时候回去,她只是回了个“在外吃饭。”
这次吃饭何其境透露自己要离职了,杨繁从关心他的工作转变成担心自己的住宿,那个小区看来是住不下去了。
回家路上,她一直在想下一步自己该搬去哪呢?
龚叔他们知道萧平南的房子要拆之后,也曾劝过自己买一套小公寓住着。
真的该买房子吗?
她带着满腹心事回家,进了屋,发现里面一片黑,奉毅旻是出去了吗?
开灯后才看见奉毅旻一声不吭的坐在餐桌旁。
“你怎么不开灯,吓我一跳。”她带着几分怨气。
走近一看,才看到一桌丰盛的饭菜,中间放了一个蛋糕,旁边还有一大束的玫瑰花。
原来他还记得。
“我……”杨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怎么说都是她理亏。
“你还没吃过吗?”她回来已经是快九点了,他的碗筷看起来干干净净,想必是一直在等她。
“我不饿。”奉毅旻总算抬眼看她,“你吃饱了吗?”
她点点头,但是想着他如果让自己坐下再陪他吃一点,也是可以再勉强吃一点的。
但谁能想到他起身,一个一个盘子的把菜倒进垃圾桶里。
“你干嘛!”杨繁一把拉住他,看他这么浪费有些生气。
“反正你也不吃。”他的脸上终于显露出怒气。
“我……我可以明天吃啊。”
“不用了。”奉毅旻把剩下的几个菜毫无留恋的倒了,杨繁眼看着他把垃圾袋捆好,一手一个垃圾袋,一手拎着还没拆封的蛋糕往外走。
混蛋!
杨繁简直要被他气哭。
算了,不哭,她不能再为他哭了。
她今天确实辜负了他的心意,但她也被他气倒了,扯平了,没什么好难过的!
她余光瞥到旁边的玫瑰花,走过去抱起,分量很重,也还很新鲜。
你是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吗?怎么没有记得把你丢走呢?
杨繁在沙发上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奉毅旻回来,她惊讶的才发现沙发上已经没了他的毯子,他的包也不见了。
她心里一紧,所以他是走了?
奉毅旻没走,倒完垃圾,把蛋糕给了门口的大爷,顺便跟他借了根烟。
他不想带着糟糕的心情回去,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伤她的话,起码他得调节好自己。
她没错,她没有跟他表露今天是她的生日,他也没跟她说要在家帮她庆祝,是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那一桌菜是他一早去菜市场买的,下午在厨房从三点忙到五点,然后又去拿了私房甜品店里拿了蛋糕。
担心她不会收下什么首饰包包,所以他特地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红玫瑰,因为他一直记得那天她出院收到何其境那束花的开心模样。
可他心里到底是失望了,她如今真过得没了他的模样,她可以开开心心的跟别人去庆祝,而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应该也不能算忘吧,他明明中途给她发过消息强调过自己的存在,可她就是刻意想忽略。
“怎么?跟老婆吵架了?”大爷边吃蛋糕边问。
看了一眼,他也觉得饿了,给自己切了一块,坐下同大爷一起吃。
“嗯,吵了几句。”
“谁生日?要是你生日,吃完你就回去,给你老婆一个台阶下,她保准不生气了。但要是她生日,那你麻溜的去哄她吧,别在外边待着了,待的时间越长她越生气。”这都是大爷的经验之谈。
“行,那我先走了。”
杨繁冷静下来,已经没有起先的生气了,只是有些难过,刚才所有的高兴都抵不过他的一个动作,她几乎难过得想哭,只是生忍着,因为不想在生日的这一天为他哭。
她用手捂着眼睛,他早该走的,她有什么舍不得。
“叭嗒。”她听见开门声,门口又出现奉毅旻的身影,她没说话,也没动作,就看着他。
“我去倒垃圾了。”奉毅旻极为不自然的跟她解释。
杨繁突然想起来,刚才切蛋糕之前龚菲菲让她许愿。
她当时许的是希望身边的家人朋友都能健康喜乐,可是现在她后悔了,她能不能给自己许一个愿望。
她要许这辈子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白头偕老,可不可以?
“你还回来做什么?”她问,是认真的问,不是跟他生气吵闹。
“我总要跟你在一起的。”奉毅旻回来路上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她怎么生气,他豁出去了,用尽撒泼打滚的方法也坚决不能被她赶出去。
杨繁问:“那你有多大的决心?”
奉毅旻一怔,不过几秒就往龚菲菲的卧室去,拿出来一个包,当着她的面从里面掏出来一本红色的本子。
那是户口本。
“这就是我的决心!”他举着那户口本。
他那天从书房出来,不是空着手的,还有他爸爸亲手递给他的这本户口本。
杨繁瞬间心脏狂跳,她压根还没消化过来。
他居然把户口本带出来了,是真心想要跟她结婚的吗?
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走,是把东西搬到里面去了?
奉毅旻怎么也没想到她开口来了句“你偷来的?”
“经我爸的手拿过来的。”
让奉毅旻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杨繁就带着他去民政局领证了。
一路上,杨繁都一声不吭,她知道自己冲动了,可她只能借着这股冲动去做这件事。
那天晚上去他别墅找他,说要跟他在一起,那是她第一次冲动。
今天拉他来民政局,是第二次冲动。
排队的时候,她开口:“后悔你还来得及。”
奉毅旻笑了笑,牵住她的手:“你开心点好吗,不然大家都以为是我逼你来的。”
“奉毅旻,就算我们结婚了,我也不能忍受你妈妈像上次那样辱骂我,我不会允许她下一次……”杨繁话还没说完,她想说下一次她也会骂过去。
可奉毅旻却说:“我也不会允许她有下一次。”
杨繁鼻子一酸。
奉毅旻那天是真的高兴,他做梦也没想到领证这件事发生的会这么快。
听到杨繁说这辈子她不打算有孩子,不打算有家庭,他以为自己真没机会拿出户口本来了,他也做好了长期攻坚战的准备,可没想到杨繁就这么轻易的给他开了门。
他才怕她后悔啊。
一个小时后,两人各自拿着一本结婚证出来,杨繁看到两人的合照,提着的心才渐渐的放下来,大局已定,以后他就是她的了。
奉毅旻本来打算跟她去超市,买点菜自己做,和她补上昨天那一餐,谁知杨繁又跑回去上班了。
拿到结婚证的奉毅旻心情大好,先是给奉父通了气,然后又跑到奉庭轩那儿炫耀。
“她这就答应了?”奉庭轩问,“她图啥?戒指没戒指,仪式没仪式,还是你房子写她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