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毅旻木木的摇头,他什么都没给她。
奉毅旻也不瞒她,回到家直接跟她说要带她去看婚戒。杨繁捧着手机没有立马回答,过了几分钟才说:“这个不急,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几分钟里,杨繁想了很多,戒指是一定要有的,但她不想要他买的戒指,她想要自己买,可她想几千的戒指她不介意,可毕竟配不上他,将来见他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总是跌份的。
如果是几万的戒指,她又要想想,如果真的要买房子,这几万块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所以她想等规划好房子的事,再去考虑买戒指。
周末一大早奉毅旻说有事出去了,杨繁也没问,大概是买菜去了。
最近她除了上班就是看各种租房购房的信息。
龚菲菲不打招呼急急忙忙的冲进来。
“繁繁,最近我有件事憋了很久,今天我打算跟你说。”龚菲菲拉她在沙发坐下。
“我也有事跟你说,这几天一直没机会。”杨繁想着把领证的事情跟她说。
“你先听我说,我要说的这件事情确实很突然,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龚菲菲一脸严肃,让杨繁好奇得很。
“那你先说吧。”
“我听说,奉毅旻结婚了。”
龚菲菲盯着杨繁,想从她脸上看到些什么,可杨繁有些木然,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应该先配合龚菲菲做一个震惊的表情吗?还是先挤出几滴泪来做伤心状?
她还在想,龚菲菲就按着她的头往自己怀里靠,绞尽脑汁的安慰她:“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但是繁繁你得往前看,你们已经分手了,他以后就是你的一个路人,你会遇到更好的男人,相信我,你看何其境人就很好,我们对他也知根知底……”
杨繁赶紧打断她:“好了,接下来听听我要跟你说的事吧:我也结婚了。”
龚菲菲一脸震惊的表情让杨繁觉得好笑。
“你别跟我开玩笑,你跟谁结婚?你身边哪有男人?”龚菲菲说到这一顿,紧接着又拉着她的手说:“你是不是早就听说奉毅旻结婚了,气不过随便找了个男人结婚?繁繁你真的太冲动了!结婚是大事,你怎么能因为奉毅旻那个渣男毁了你自己呢?你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菲菲,我话还没说完。”杨繁哭笑不得。
她刚想把话说完整,奉毅旻就在这时候拖了个行李箱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龚菲菲一脸敌意的看着他。
“那个菲菲,”杨繁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尝试说:“我跟他结婚了。”
“他?”龚菲菲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奉毅旻?你跟他结婚了?”
杨繁点点头。
龚菲菲实在没消化过来,后来还是奉毅旻把结婚证给她看,她才开始说杨繁:“你还是冲动……”
她张张嘴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又觉得杨繁比她心细敏感,她能想到的杨繁必定想过,自己在重复强调只会增加她的心理压力,何必呢?她该有多希望别人能祝福她啊!
“算了,你幸福就好,我也只是希望你幸福就好。”千言万语,龚菲菲还是汇聚成这一句祝福。
杨繁满足的挽住她的胳膊,是有人为她高兴的。
两个人继续聊着,奉毅旻去厨房做菜了。
虽然一心窝在厨房,但是耳朵又忍不住往外听。
“你怎么知道奉毅旻结婚的消息?”杨繁问。
“宁波说的,当时他跟奉毅旻的爸爸在开会,听到他俩再打电话。”龚菲菲又问:“他跟你求婚了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可别跟我预产期撞上哦!”
杨繁没打算,他妈不认可,她也没什么亲朋好友,跟谁分享呢?有谁祝福呢?
“不会。”
“诶那正好,你不是要搬出这里了吗?刚好可以住奉毅旻哪儿去,本来我还担心你短期内没地方住,不然就住我爸妈家,现在刚好!”龚菲菲说。
奉毅旻听到这抬头望向她们,忍不住发问:“为什么本来短期内要没地方住了?”
“这房子是其境的,”龚菲菲嘴快:“他现在要离职了,公司安排的公寓要退掉了,这房子得还给他了。”
奉毅旻深深的看了杨繁一眼,领证到现在也有三四天了,她却一句也没说。
龚菲菲头一回吃奉毅旻做的饭,有被惊艳道:“天呐,我还以为你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想到菜还做的这么好吃。”
她夸完还不忘碰碰杨繁,“这老公你找的可真好。”
杨繁一头黑线,半小时前她可张嘴就骂他是渣男啊。
奉毅旻对龚菲菲的夸奖坦然受之,过会儿问:“宁波怎么没来?”
龚菲菲:“他老家有白事,我不想去,就让他自己去了。”
奉毅旻:“那待会我送你回去,刚好我有事还要在出去一趟。”
龚菲菲眼神一瞟旁边的杨繁,打趣道:“哎呀,是不是得繁繁点头同意才行啊,要不然我怕她误会。”
杨繁翻了个白眼:“他跟你一个孕妇能有什么误会?”
余下两人皆是一笑。
下午,奉毅旻送完龚菲菲就去看了房子,他在市中心还有一套房,当时因为家具不齐,工作又忙,没时间挑选,所以一直闲置着。
他想布置完这里,就当婚房跟杨繁生活在这里了。
他不想回别墅的原因是那里有对她来说不美好的回忆,而且大门的密码宋曼婷是知道的,他不想改,如果改密码势必会让宋曼婷再生不快,这个举动也可能会记到杨繁头上,再说市中心的公寓也能让杨繁上下班交通更方便。
他也没询问杨繁意见,直接去家具城里选了缺的家具,又迅速的找了朋友去甲醛。
一忙就是天黑,回家路上等红灯的功夫,他终于收到杨繁的微信:“什么时候回来?我很饿了?”
他直接电话过去:“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唔……”杨繁纠结了几秒:“小区对面有一家卷饼店你知道吗?我想吃套全家福。”
“好,我现在在回来路上了。”
杨繁几乎是在玄关站着迎接他,她实在太想吃卷饼了,等他的这十几分钟里度日如年。
他一开门,杨繁就赶紧接过他手中的食物:“谢谢!”
奉毅旻还在旁边那家奶茶店帮她带了份奶茶,自己点的是一份盖浇面。
两人坐到餐桌,面对面吃着。
“下周,我们搬离这里吧。”奉毅旻开口。
才吃了两口卷饼的杨繁,突然觉得手里的不香了,为什么要在这么美好的时刻说这么扫兴的话题呢?
“我不想回你的别墅。”她慢吞吞的说。
“我知道。”奉毅旻看着她,“我在云深御府还有一套房子,比这大点,暂时也够我们两个人生活。那儿交通方便,离宁波他们家也近,到时候步行过去十来分钟就行。下周,我们搬过去好吗?”
杨繁听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语气有些不忍心,她有这么任性偏执吗?
“好啊!”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睛对上他的,他细心的为她准备一切,为什么她不能高兴的接受呢?他们已经结婚了。
奉毅旻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他以为她的犹豫只后会是拒绝,没想到会是答应。
他又问:“你有想过婚礼什么时候办吗?”
杨繁又是磨蹭着回答,还看他眼色:“下半年?”
其实她觉得举行婚礼没必要,她没什么要宴请的人,婚纱对她来说也不是非穿不可。
可是奉毅旻好像不行,他是大户人家,她记得参加他二姐婚礼时的盛大热闹,想必他的婚礼也会如此。
可是这婚礼真的办的成吗?
“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杨繁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生气,算了,不管他了,这个答案也是当下她无可奈何的回答,只能算是拖延。
杨繁没去过云深御府,搬过去的前一天晚上,奉毅旻让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装行李箱,其余都是奉毅旻自己找搬家公司搬过去的。
那天下班,她一出来就看见了奉毅旻,“都搬好了吗?”
她以为他在忙,本来还想赶回去帮他,没想到他倒是有空来接她了。
“嗯,差不多了。”
奉毅旻开的车子,往他们的新家开去。
“其境的屋子怎么样了?我去打扫下卫生吧。”
“不用了,我已经叫人打扫好了,我的那一份钥匙放在玄关了。”
“嗯。”
“晚上想吃什么?”奉毅旻又向她抛出世纪难题。
“……”她没什么胃口,“想吃个玉米。”
“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便利店卖的。”
“算了,”她又觉得麻烦,“待会回家你点个外卖吧,我蹭一点好吗?”
奉毅旻空出一只手牵住她,嘴上也不忘教训,“又不好好吃饭。”
“中午吃了很大一碗面啊,我现在也不饿。”
“多大?”
“比我的脸还大。”
……
云深御府也是高档小区,外来人员是不准进去的,杨繁松了口气,起码下次宋曼婷来不会是悄无声息的。
进门前,奉毅旻给她录了指纹,又给了她钥匙。
她进去一看,装修风格她不懂,可她也挑不出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来,总的来说,就是很喜欢。
“有些家具是新买的,前几天已经让人来除过甲醛了,你看看还有什么小家电需要添置吗?”奉毅旻问。
“暂时没有,挺好的,我很满意。”她在沙发处坐下。
“那就好。”奉毅旻跟着她坐下,一手搂着她,“这周末,请龚菲菲俩夫妻来家里参加我们的乔迁之喜,怎么样?”
杨繁点头,“好啊,现在离得这么近。”
“再叫上何其境吧,”奉毅旻看着她的侧脸,“在他那打扰了那么久,总要好好感谢一下。”
“嗯,你说得对,到时候我约他们。”
何其境真以为周末那顿饭只是乔迁之宴,直到看到奉毅旻。
“嚯,今天这顿又是奉总亲自做的?”龚菲菲看着一桌的丰盛惊叹道。
奉毅旻:“也不全是,那道大菜是直接店里拿的。”
第一次五人一起吃饭,杨繁感觉有些别扭,对上龚菲菲的视线,想必她也是。
“先恭喜你们结婚!”唐宁波举杯。
何其境心中一个大雷炸开,他实在没控制好脸上的表情。
“其境?”龚菲菲提醒道,只剩他没举杯了。
何其境看了奉毅旻一眼,又将视线转到杨繁,他抬起手举杯,换上郑重其事的语气:“恭喜。”
“谢谢。”奉毅旻点头致意。
“之前在你那借住了这么久,我是更加感谢。”杨繁跟他又单独碰了一个。
“不用跟我客气。”他顿了顿,仿佛是整理好了心情,又一次举杯:“我……祝你们两个以后可以合心开启新的生活了。”
“谢谢。”
杨繁其实感觉有些对不起他,毕竟之前说好老了会一起住养老院,如今她偷偷脱了单,想必他肯定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不如,也让他成家好了!
“其境,我帮你介绍个女朋友吧!我们部门新来了个小姑娘,性格很可爱,比我们小两岁……”
“不用了,”何其境打断她,“我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没心思去想别的。”
龚菲菲:“对了,你找到新工作了吗?”
他点点头:“嗯,在正华谈好了,下周就入职了。”
“哇,正华,真厉害!”饶是她杨繁不关注金融方面的咨询,也在这几年听说过这家混得风生水起的新晋公司,她真为何其境高兴。
“待遇怎么样?比之前好多少?”龚菲菲问。
“年薪提了25%而已。”
“恭喜恭喜!”龚菲菲和杨繁默契的跟他干杯。
其实那顿饭奉毅旻和唐宁波没说上多少话,倒是他们三个一直再谈,奉毅旻也不恼,毕竟以后这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周一,杨繁上班去了,奉毅旻跟奉海昌在外面约了一面。
“人追上了,婚也结了,是时候回公司了吧?”奉海昌问。
“爸,当时你可是答应给我半年时间的,更何况我跟杨繁还有很多事没做,婚礼还没办,蜜月还没去,要是回公司这些事怕是只能一拖再拖。”
奉海昌:“那家里你打算怎么办?你指望着我帮你顶压力顶到什么时候?别说你妈,你爷爷也是隔三差五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都不回去看望他。”
奉毅旻沉思了几秒,“爸,妈说过不允许杨繁进奉家的大门,我想杨繁现在也未必愿意陪我回去。所以我在想,不如我们在外面一起见面吃个饭,起码得让爷爷来。”
奉海昌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只是不要太伤你妈的心。”
“我尽量。”
回到家,奉毅旻也想着该如何跟杨繁开口说这件事。
杨繁倒是先来了消息:“我到了三个快递,麻烦你帮我去拿一下。”
“今天我跟菲菲约了去理发店,晚饭不用等我。”
“好。”奉毅旻回过去。
龚菲菲肚子已经大起来了,她准备剪短发了,杨繁则是觉得天气热起来,吹头发太麻烦了,于是她毫不心疼的从过胸的长发一刀剪到了齐肩的长度,理发师又帮她烫了一下尾部。
她照照镜子,确实不如之前有女人味,不过现在看起来也有点小可爱,她倒是满意,想到奉毅旻,他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她把龚菲菲送回家后,也回家了。
奉毅旻在客厅等她。
“你吃饭了吗?”杨繁跟他打招呼。
“吃……了。”奉毅旻看呆了,他以为她是去染去烫,可没想到她居然能把头发剪了,“你怎么剪了?”
“天热了,吹头发实在麻烦,”杨繁在他面前卖萌:“怎么样?我这样好看吗?”
“我只是担心,到时候办婚礼会影响你造型。”
杨繁忍不住笑:“大哥,到时候头发就会长出来了,再说婚礼没定,办不办还不一定呢。”
“你,不想办吗?”他握住她的手。
不想办吗?应该每个女孩子都想有自己的婚礼吧。
上个星期她还在小区的草坪上看到一个新人举办室外婚礼,她都忍不住驻足看了几分钟,怎么不想办呢?
那样的婚礼,她也想拥有。
可是她不想看到宋曼婷的脸色。
但如果宋曼婷不来,这个婚礼又会成为他们母子间的疙瘩。
“我不想……让你为难。”
奉毅旻自然懂她这句话,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她:“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相信我,我会保护你。”
奉毅旻打算回趟奉家,他提前通知了奉海昌和奉沁盼,意思就是希望到时候能帮忙说些话。
谁知道他一进屋子,就有水杯砸过来,虽没砸中他砸在了墙上,但碎片却崩到了他脸上,大概是刮到了,他感觉到一瞬的刺痛。
“滚出去!以后也不准你进这家门!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宋曼婷扔完杯子不解气,提着扫帚向他冲来,“我为了生你差点死掉,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是吗!为了那个女人跟我作对,我跟她你选谁!”
宋曼婷一句一下狠狠的打在他身上,丝毫不手软。
“你说话!”
“妈……”他艰难的开口。
“好,我知道了!你给我滚!我就当没你这样的儿子了,以后就算我死了,也不准你来参加葬礼!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以后不准他进这家门!谁敢让他进来,也跟他一样滚出去!”
奉毅旻被赶在门外,外面太晒,他干脆找了个阴凉地,现在宋曼婷在气头上,苦肉计对她来说没有用,倒不如保存体力打持久战。
没人敢出来,他也确实不敢进去。
直到天黑,奉老爷子来到他面前。
“爷爷。”
“瞒着你妈先斩后奏,这事确实你不对。”奉老爷子有几分责备,“昨晚你爸说你跟那丫头领证了,别说你妈,就是我也吓一跳。”
“进去吧,你妈在卧室躺着,你去好好道个歉。”
奉毅旻点点头,迈了一步又顿住,“爷爷,您也不高兴我跟杨繁结婚吗?”
“我对她没有不满意的地方,重要的是你们俩相爱。”
“谢谢您,爷爷。”奉老爷子的这句话无疑给了他更大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那关。
奉老爷子亲自带他进了卧室,宋曼婷确实躺在床上,纸巾扔了一地,奉沁盼陪在一侧。
“曼婷,好好跟儿子聊聊,你也知道他的不容易。”
无论如何,宋曼婷总要给奉老爷子面子。
她没有让奉毅旻走,但也对他闭而不见。
屋里就剩母子二人。
“妈,我错了。”奉毅旻是跪在床边,“领证这件事没有提前告知你,是我的错。”
“你只有这件事错吗!”宋曼婷愤怒的睁开眼,“你决意跟她结婚,这是你最大的错!”
他摇头,“其实我本来没有那么想要结婚的,以前我觉得只要跟杨繁在一起就够了,结不结婚无所谓,可看着她飘摇不定,甚至你背着我见她一面就能让她决定离开我,所以我才想用那张证明绑住她,让她往后的日子都属于我。妈你不知道我们领证那天,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有后悔的一天。其实那天我也很想回家跟你们分享,可是我能预想到你会怎么样,所以我选择瞒着你。”
“我不知道在我跟杨繁在一起这件事上,她做错了什么,或者我做错了什么?她伤害过你或者谁吗?还是说我们两家是世仇?我们两个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吗?明明没有,明明都是,明明她很好,可你却带着偏见待她,伤害她。其实也在伤害我。”
“那天你在电梯口对杨繁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字也像刀一样扎在我心上,我从来不知道我那么温婉善良的妈妈会用这样的言语和行为去攻击一个小姑娘,更何况她是我那么珍视的人。从小你就教我,要尊重人,尤其是努力友善的人。我曾经以为你会比我更怜惜杨繁,她从小是被爸爸带大的,后来她爸爸因公殉职,被萧警官领养,直到前几年萧警官也离世了。我是见过她一个人生活的,那时候她还在庭轩那实习,拿着三千的工资,吃着十块钱的盒饭,却舍得拿出一半的工资资助山里的孩子读书,后来我才知道她每个月还会打钱给县城里那位重男轻女的奶奶。她那么难,却努力的活着,她那么好,怎么就不值得我爱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