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外，小时远远地站着，踮起脚尖朝里头张望了几眼。朱红色的高墙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琉璃瓦反射着粼粼的光。
她心里头转了好几个弯——之前对林闯确实有些反感，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人家帮了她不少忙，好处也给得实在。
她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该还的人情得还。但系统跟她是一体的，不可能拆开，大橘是她的家人，更不能因为人情就把它交出去。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宫门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门口的侍卫并没有拦她，反倒恭敬地行礼，还派了名小太监在前面引路。
一路通行无阻，小时跟着那太监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水榭。
此时正是春景不错，桃花开得正艳，一树一树粉粉白白的，倒映在水中，水里的锦鲤摆着尾巴游来游去，悠闲得很。
那宫女将她引到水榭入口处，福了福身子，声音细细柔柔的：“陛下不愿被人打扰，故而需要通传，姑娘且稍等。”
“呵。”小时翻了个白眼，又是等。之前在茶馆等，在酒楼等，如今进了宫还是等。算了，谁叫人家现在身份了得呢。她摆摆手，“行吧，可别太久了。”
没多久，一名内侍急匆匆赶出来，躬身道：“小时姑娘，这边请。”
小时跟着他踏入门内，一股寒意猛地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冷？”
她搓了搓手臂，摸了摸后脖颈，这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那内侍引她走到一半，便停下来，低着头退到一旁，转身走了。
“喂，你倒是说他人在哪？”小时喊了一声，没人应。
她撇撇嘴，只能自己往前走。四周静得出奇，连脚步声都被浓重的寂静吞没了。“真是奇怪。”
那股寒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浓烈，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缠在她脚踝上。她心里嘀咕，这处地方阴气太重，果然皇宫里死人多，不是空穴来风。
“林闯，你在哪？”她不知道该往哪走，又怕走错了闯到什么不该闯的地方，便扬声喊了几声。
耳畔忽然传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一道沉稳的嗓音贴着她耳朵响起：“我在这。”
小时猛地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二话不说朝身后招呼过去。林闯一把握住她挥来的手腕，她又抬腿就踹，林闯侧身避开，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
林闯单手控住她的双手，另一手轻轻抵住她的肩，嘴角微微扬起：“倒是有些进步。”
“放开！”小时挣扎着，狠狠瞪向他。
“不是你来找我？”他不解地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有病，走路没声，吓死人了！”小时抽不回手，便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等他松劲的瞬间猛地一抽，终于挣脱了。
林闯也不在意，转身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示意她也坐。“来者是客，不知你有何事？”
树下的石桌上摆着瓜果点心，还有几本书籍和笔墨纸砚。他此刻只着内衫，衣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微敞，隐约能瞥见衣料间露出的肌理线条。
小时的目光不小心扫过去，顿时涨红了脸，慌忙转过身去，语无伦次地催促：“你你你——就不能好好穿衣服！”
林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向来随性惯了。“你来找我，是有事？”他又问了一遍。
小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从袖中摸出一个锦盒，头也不回地朝他抛了过去。
林闯稳稳接住，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颗温润的翠绿色珠子，浑厚的妖力在珠子表面流转，隐隐泛着微光。
“妖丹？”林闯微微挑眉。
小时转过身，见他终于把衣襟拢了拢，这才抱臂坐下，故作镇定地说：“你帮了我很多，礼尚往来，我该回礼。可是大橘是我的家人，不能作为筹码。这颗是蛇妖的内丹，千年品质，质量杠杠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林闯轻笑一声，将锦盒合上，推回到她面前。“不需要。”
小时顿时急了，“这么好的东西，千年蛇妖的内丹！”当初杀这条蛇，她可是废了五条命，好不容易才拿到这颗内丹，如今送人居然被拒。“我家大橘就是气势上唬人，打不了架的。”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林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没说话。
小时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噎得不行，索性直接问：“说吧，你想如何？”
林闯叹了一声，放下茶杯，目光直直地盯住她，眼底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神情，一字一顿：“我要你。”
“不行！”小时怔愣了片刻，随即想也不想就拒绝，“换一个。”
林闯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解：“为何？”
小时懒得再跟他周旋，将那颗妖丹往他面前一推，站起身来：“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反正她也没求着他帮忙，如今客客气气送礼物，居然还惦记她家的大橘，又看上自己，休想！她转身就要走。
手腕猛地被拽住。她回头，林闯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腕子，力道不重，却不松。
“可是因为之前的事生气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像平时那般冷硬，“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我都帮你办好。”
小时挑了挑眉，语气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当真？”
“嗯。”林闯松开手，认真地注视着她，“我是真心实意的，并非因为你家的保家仙才示好。”
“哦。”小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眼中却带着审视，嘴角笑意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