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用早饭的时候,小时没什么胃口。清粥小菜摆在面前,她拿筷子拨了两下,便搁下了。
一想到自己才来这地方就被那种黏糊糊、滑腻腻的东西盯上,任是谁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碗,热气氤氲模糊了眉眼,整个人悻悻的,连大橘跳到膝上蹭她都不怎么搭理。
林闯陪了她一整夜,始终坐在旁边,没合过眼。可即便这样,小时依旧提不起兴趣,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窗户那边瞟——昨夜那东西就是从窗棂缝隙里探进来的,湿漉漉的痕迹现在还留在木头表面,像一条蜿蜒的涎线。
察觉身边人状态不佳,小时反倒催他去休息:“你一晚上没睡,去躺会儿吧,”
“无碍”
“有事我叫你。”
林闯只得点头,宽慰了她几句,起身进了里间。
等人出了屋子,小时又盯着那扇窗户看了片刻,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
她索性搬了把椅子,直接推门进了隔壁——林闯刚和衣躺下,听见动静又睁开眼。
小时搬了凳子放在他床边,规规矩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地说:“你睡你的,我不打扰你。”
林闯闭眼躺了一会儿,又被迫睁开眼。他不习惯被人盯着,尤其是自己松懈的时候。
小时的视线虽不算灼热,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他脸上,让他怎么都静不下心来。终于,他叹了口气,伸手一拉,将人拽进怀里,声音低哑:“别看了,睡觉。”
小时挣了一下,没挣开。林闯的手臂收得不算紧,却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她僵了片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另一边,大橘循着气味在树林里穿梭。它跳上跳下,身形敏捷得像一道橘色的闪电,一会儿窜上树梢,一会儿钻进灌木丛,速度快得惊人。
后面跟着一队暗卫,一个个气喘吁吁,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子会让他们跟一只猫找妖怪,还只能在一旁协助。关键是这猫跑得也太快了,他们差点跟不上。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面湖水横在面前,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纹丝不动,连风都绕开了。
大橘蹲在湖边,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猫眼中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它用尾巴卷起一颗石子,轻轻一甩,石子落入湖心,咕咚一声,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湖中心缓缓形成一个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暗卫们纷纷按住刀柄,屏息凝神。湖面猛地炸开,一条长长的身影从水中窜出,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长长的胡须在水汽中飘动,四只爪子寒光闪闪——乍一看,竟有几分龙的模样。
“猫妖,敢扰吾清净,找死!”那东西声音粗哑,带着水底的寒意。
大橘“喵”了一声,纵身扑了上去。半空中,它的身形暴涨,一头巨型猛虎横空出世,浑身毛发金光熠熠,虎爪踏空,带起一阵狂风。
那酷似龙的怪物刚才还气势汹汹,待看清眼前这头猛虎的体型与威压,瞳孔骤然一缩,转身就想往水里钻。
猛虎哪里会给它机会?一爪拍下去,水花炸开,那东西被扇得飞上半空。
双方缠斗不过几个回合,猛虎一声虎啸震得湖面翻涌,那怪物的身形在法术光芒中迅速缩水,鳞片脱落,胡须变短,四只爪子缩成两对细小的脚——最终“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挣扎着扭来扭去,哪里还有什么龙的模样,分明是一条滑腻腻的大泥鳅,浑身沾着泥浆,狼狈不堪。
威武的猛虎踏空落下,一只虎爪稳稳踩在泥鳅身上,金瞳低垂,声音沉如闷雷:“说,是谁派你去的?”
“饶命!”泥鳅拼命甩着尾巴,声音又细又尖,“从这往东五百米,有片沼泽地,那里住着一条肥鲇鱼。他近些时日掳了不少女子,说是想成亲。昨日他找来,让小的帮他探路,小的是无辜,求大仙”
“那些女子呢?”猛虎爪子微微用力。
“都、都被肥鲇鱼藏在沼泽地下的洞穴里了,小的真不知道具体位置!”
猛虎收回爪子,重新化作一只橘色的小猫,然后漫不经心地将地上还在哆嗦的泥鳅踢了出去一段距离:“将他烤了。”
暗卫们对视一眼,领头的拱手应了声“是”。
可这泥鳅足有五六米长,浑身滑腻,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它移动,翻来覆去不知如何下手。
最后还是有人提议,切成段,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大橘盘踞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尾巴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眯着眼打盹,跟方才那头威风凛凛的猛虎简直判若两猫。
树下,火堆噼啪作响,香气一阵一阵飘上来。那条肥硕的大鲇鱼早被暗卫们从沼泽地里揪了出来,剖洗干净,切块调味,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泥鳅也被烤得外焦里嫩,金黄酥脆。
就这还剩下不少,几个暗卫索性多架了几堆火,把鱼块串成串,一面烤一面刷料汁。
大橘睁开眼睛往下瞥了一眼,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手艺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