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台,红炮二平五。”
“第一台,黑马8进7。”
“第二台,红炮二平五。”
“第二台,黑马8进7。”
“第三台,红炮二平四。”
“第三台,黑炮8平6。”
……
“第十台,红炮二平七。”
“第十台,黑炮8平5。”
第一回合才刚走完,岳山便赞道:“这个姑娘真了不得,你看见了吗,她所有的对局都是执执黑后走。”
雷振东不太明白:“有什么讲究?”
岳山解释道:“一对多的盲棋比赛,盲棋手一般都是执红先走,可以有准备的选择开局,掌握主动,也方便记忆,算是变相降低比赛的难度。
但是这个邱雪真是艺高人胆大,十盘棋全拿后手,让她的对手们各显神通。你看,十盘棋,盘盘开局都不一样,最后连金钩炮这样的冷门开局都搬出来了,可谓是花样百出。”
雷振东看了好一会儿,又是不解又是佩服:“我看她应付得很好啊,倒是那些大学生形势有点儿不妙,这功夫我可不成,单记这些开局脑袋都要炸了。”
王丹却看出了点儿门道:“这开局选得有问题,十盘棋十种开局,迥然不同,反而好记,要我说,不如这十个人全用同一套开局,到后面各走一路变化,这样棋局大同小异,反而更加消耗她的心神。”
雷振东也有些明白了:“真聪明!邱雪让他们先走,使的是请君入瓮这招。
对新手来说,最熟悉的开局肯定是中炮局,有套路可循,这些大学生如果用中炮开局,即使占不到什么便宜,也不会速败,但是你看他们,为了扰乱邱雪的思维,故意选择各种不同的开局,这些散手棋还有冷门开局,他们的实力根本驾驭不了,你看现在,几步棋下来,几盘红棋基本上都是一团乱麻了,这些大学生,他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那换了开局就能赢吗?”旁边有观众好奇问道。
雷振东听了直摇头:“换了也够呛,双方的棋力差得有点儿大,不是开局整点儿花活儿就能弥补的。”
“怎么会,这些可都是大学生啊,正经的985。”
雷振东笑道:“985也要服从术业有专攻啊,象棋既是一项智力运动,也是一门需要专业训练的技术。当然,如果他们把精力投入到象棋上,好好训练的话,水平会提升很快的。”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幸好这次盲棋赛的对手不是你们,不然雪儿可要遭罪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精壮的同龄少年站在他们身后,留着利落的短发,双目炯炯有神,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岳山先认出他来:“这是华科附中的队长洪治,棋坛有名的‘乱战天王’。”
雷振东几个一听,精神立刻紧绷起来,如临大敌。
洪治却哈哈笑道:“也不必如此吧,乱战天王嘛,一听就知道实力不行,形势不利就乱下一通,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众人却不敢当真,人的名树的影,能在这棋坛扎旗立号的,岂是泛泛?
洪治接着说道:“听说你们今天到,我一猜你们就要来瞧热闹,所以提前来见见,先打个招呼吧。”
“赛前对手私下见面,好像有点儿不太合适。”雷振东眯着眼睛,不深不浅的刺了他一句。
洪治一时哑然。
王丹看了赛场一眼,道:“我想不明白,邱雪既然是你们的秘密武器,为什么不一直藏着,反而要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这不是提前暴露火力了吗?”
“有什么提前暴露的,这个情况本来就要提前和你们通报,还有商议。”
“商议什么?”
洪治道:“雪儿的情况你们也见到了,她是个盲棋手,不能和我们一样按钟走子,虽然棋协特许她参赛,但具体的比赛形式,还是要和每一支参赛队伍商量议定。”
“比赛形式……”王丹又看了赛场一眼,“你是说双方都下蒙目棋?”
“不不不,你们还是一样看棋盘下棋,只是邱雪需要耳听口报,还要剩余时间提醒,这件事需要提前和你们协商好,以免到时发生争执。”洪治搓了搓手,有些不安。
“我们干了。”
话音刚落,雷振东便答应了下来,这干脆利落的劲儿让洪治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只要公平就行。”
雷振东又补了一句。
雷振东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公平就行。”
洪治还没来得及高兴,听了后半截有些尴尬。
“你这话……”
“就是说你们的队员作弊的事儿。”雷振东直言不讳,“一个热爱象棋的人,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和她交手,这根本就不算是问题。可是你们队的万年,我是绝对不会跟他下棋的,你们包庇他犯下的错误,搞得我也不想跟你们交手了。”
“我们没有包庇他,只是他的年纪还小……”洪治试图进行申辩。
“年纪小才有机会改正,可是都不敢承认错误,又从哪里改起呢?有些事发生了,很快被遗忘,可是也有些事情,永远记在人心里。”
洪治沉默许久,才道:“你希望让我们怎么做?”
雷振东道:“不是我希望怎样,而是你觉得应该怎样,又有没有勇气这样。这个错误在象棋里不可饶恕,可是在人生中又显得微不足道了,我无权决定别人该怎么做,只能坚定自己的看法。”
洪治若有所思,最后说道:“这件事会有一个交代的,我向你保证。”
两人说着话,那边的比赛已经走向了尾声,邱雪坐镇中央,谈笑间便将四面八方的强敌逐一斩落马下。
落败的大学生们各个脸色惨白,很难接受自己如此轻易就败在一个小姑娘嘴下。
“真了不起。”雷振东赞道:“这么轻易从十面埋伏中杀了出来,她可比当年的楚霸王还厉害。”
洪治道:“这怎么好比,当年围住霸王的,是刘邦和韩信,现在她面对的,却是一群门外汉,所以叫做表演赛嘛,博诸君一乐。”
“不行,我等不及了。”雷振东突然来了兴致,“我现在就想跟她交手,下盲棋,你觉得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