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神仙？
张清貘看着这个场面，底下是盘腿的张玄月，神色安详而平静，而悬空在其头顶上的人，散发出一股清冷轻灵而又慢慢凛冽的气势！
勃然爆发却又总是轻灵的气势，慢慢浸染空气，叔本华觉得，就这个时候，温度在一瞬间降了不少……
他一手拂剑，另一只手伸出，似乎是想触碰一下……
那当然触碰不到，离着好远，他哑然失笑，收回了手臂。
“看来，还没完呢……”
貌似是对张玄月道人说的，但也很明显，道人不会回答他，正闭着眼呢。
“铮”……”
又是剑的轻鸣。
上边悬于头顶、屹立半空的无面光人，手一引，原本张玄月用的佩剑发出一声轻鸣，向着无面光人射去，被光人伸出的手臂稳稳抓牢在手中。
看到这一幕，天上视角的张清貘也跟着叔本华生出一个感觉，或者说，确认了之前的感觉，还没完……
张玄月道人应该是完了，可这一场比斗还没完……
张玄月道人头顶上的神，他所供奉的神，要继续着下半场？
他甚至不能确定，张玄月道人对此的态度，对这个无面光人的态度，是信仰还只是供奉……
信仰？
他觉得谈不上，龙虎山道人就这个调性，不至于真的就对一个神，有着超脱日常思维的寄托……
起码是大概率不如西方的那些教徒虔诚……
他觉得，可能都谈不上信奉，只能说是供奉……
大家互惠互利，我供奉你，请你上神台吃冷猪肉，你得保佑一下我……
而现在，人家拜的神显灵了……
那是该拜……
单是从实用主义的角度，也应该拜……
张玄月在底下盘坐，双膝上横放着一柄长剑……
其上的无面光人持剑挺立，手臂与长剑成一条直线，在身侧撇开……
一下光影幻灭，几乎是一瞬间，无面光人出现在叔本华的前面，呈现在叔本华眼帘的，是一柄长剑直直闯入眼球……
叔本华脸上的笑意凝固，很明显是思维上完全反应不及……
可身体却自行反应，猛地暴退……
身体僵硬地暴退，就像是身后有一只大手，使出巨力抓着他使劲往外扯，将他抛出……
险而又险的避过这一剑，剑尖扫过鼻尖，剑身扫落地上，霎时被剑身扫出的气劲犁出一道数丈的深痕，有一只手指的深度……
无面光人一击不中，迅速追击，几乎是贴着身对着叔本华扫……
手腕摇动，手臂伸张，简简单单的动作，一道道剑影飙出，刺向就在跟前的叔本华……
叔本华的身影暴退，一直急退，整个身躯的姿态难以调整，斜斜而出，像被人拽着往外扯，难以有一个反应……
但还好，这后边的一连串剑招，都还是慢了一点，刚触及到他的身上，就堪堪将自己甩出，险而又险避开……
双方的速度都很快，而这个地方的区域并不很广阔，方圆十多丈的范围，这个被上头的小月亮照耀下围城而成的圆，会慢慢向着外边扩展，像涨潮时候，水痕一点点往岸边浸染……
“啊……”
叔本华大声嚎叫，这一回是轮到他不堪忍受发出惨叫。
他砸在这个圆的边缘上，仿佛有着看不见的铜墙铁壁，他过不去，被反弹回来……
叔本华借着这股力量调整下自己的身姿，向外扑去，合剑一起迎着身后光影扫过来的剑尖……
与此同时，叔本华身上爆发出激烈的光芒，看着像是将身体周围的光猛地吸纳过来，周围跟着一暗，身与剑合，化作一道光虹，内里又是剑的模样……
剑与剑的碰撞在一刹那爆发……
叔本华身与剑合一，化为巨剑，一下子将对方的小剑给顶撞开来……
而对面的无面光人也并不针锋对麦芒，却并不就此逃离，只是迅速向后撤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反而出现了一个让人看不明白的举动……
无面光人手腕一抖，将手中的长剑甩出去，而后反倒对着迅速疾射而来的巨剑迎了上去……
张开双臂，要抱住如火车冲撞一般的巨剑……
而后无面光人身上的光暴涨，暴涨的白光一下子冲散了悬浮于空的整个人影轮廓
人，不见了……
嗯？
张清貘瞪大眼睛，没有看到在叔本华的那个方位出现光影……
那么，就是在张玄月道人那边了……
而正好无面光人甩出的长剑也插在张玄月的身旁，而张玄月依旧还是那个模样，盘腿打坐，正入定，闭着眼，似乎对眼前兔起鹘落的极速变化，没有一点感知……
忽然，光芒一涨，又是光明大亮，在视野里，一团光出现，在光团里，一个人影轮廓出现……
正是在张玄月的头顶。
“铮……”
光团收敛起光芒，立马的人影轮廓展现出实质的躯体来，看着像是一道由光形成的虚拟人影，可那种存在感也很逼真，其实是凌厉的。
还是手一招，长剑发出嗡鸣，朝着无面光人疾射而去，被抓在手掌中。
随后又是老一套，脚一踏出，整个人朝前方扑出，霎时间出现在了叔本华的面前……
而此时的叔本华施展出来的那一招，合剑为一，此时也已经显露出颓势，尽管还没飞出多远……
可那个声势和阵仗很大，看着吓人，不应该就这么快出现颓势啊……
随即，张清貘想到了无面光人先前的那个举动，像送死一样的举动，扑上去抱住横穿过来的巨剑……
应该就是这个动作，化解了叔本华这一招人剑合一的动能……
话说，这是叔本华自己的本事，还是张玄月道人的本事？
感觉，应该是张玄月的本事的可能要更大一点……
现在倒是有点反过来……
现在叔本华用的是剑术，而张玄月道人用的是召唤术，将一个“神”给招来了……
还真是，有点黑色幽默……
对于张玄月道人来说，可能这层黑色意味着冷，一个冷笑话啊……
不过，现在也依旧是张玄月道人处于劣势地位……
这个无面的光人确实进攻犀利，可弱点也很明显啊……
面对这一幕的再次降临，这一回叔本华明显是更有准备，起码是有心理准备，没有之前的那次那样几乎是被压着打……
“喔……”
叔本华手上引出一个剑诀，顿时空气中再度响起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电光在跳闪……
一声鸟的高亢尖啸充斥着耳朵，一只肉眼可见的大鸟飞扑向盘腿打坐的道人。
张清貘见此一幕，情不自禁点头，没错，这就是弱点，跟召唤兽打，那是治标不治本的，擒贼先擒王嘛……
可已经扑到身前的无面光人没有丝毫触动，理都不理，依旧是以一个高速挥剑刺出的姿态向着叔本华发动猛烈的进攻……
一道道剑影飙出，像一条条毒蛇，角度刁钻从各个方向朝着叔本华刺去，迅捷又灵活，让人防不胜防……
而叔本华都防住了……
手腕一扭，剑柄回旋，手中的长剑随之舞动，形成一个圆面，如一面盾牌，将一道道剑光抵挡在身外……
暂时是抵挡住了眼前如狂风骤雨般的剑招连击……
而在另一边，那只雷华大鸟极速靠近，一眨眼就投进去，如倦鸟归巢，从头顶上扑下，简直就是第一次雷击的翻版，再一次演绎……
“嘭……”
爆炸声响起，带起一阵电光狂跳，那极速而来的迫人气势霎时消散……
只见在那一个瞬间，那只大鸟即将触顶的那一刻，距离只有一只手臂的长度，一直闭着眼睛的张玄月道人霍然睁开眼，横在双膝的长剑忽地一动，朝着上方冲起，电射而入，与从上而下的大鸟相撞……
破开鸟的喙部，钻进腹肚的位置，将成了形的大鸟绞成一团电光，跳闪几下，在剧烈的明灭过后，不见踪影……
对于这个结果，叔本华只是冷冷看了一眼确定结果，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霍然变招，再回剑，长剑向外，猛地甩臂，巨力涌现，抽出几记……
势大力沉，一下将对方繁密的剑招压下去……
再借着剑身回涌的反作用力，叔本华以此借力向着身后一跃，拉开距离就此脱离战斗……
而对面的光人一度被压制，也不即刻扑上追击，任由对方后撤，它于半空中悬浮，也不后退，也不下地……
就在半空中，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捏起剑诀，摆在身侧稍后……
这就是一个神仙？
相对于正对面的叔本华，对此是个什么样的观感，张清貘不知道，但他觉得，相对于一个神的形象，反倒更像是一个剑客。
不像是神。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个神，不是神的真面目，只是神的一点点特性？
现在这个神的模样，其实还是张玄月道人，只是没有面目没有五官……
这就是神仙意境？
感觉，还有深厚的底蕴可以挖掘……
就现在呈现的，就有一个头绪，这个“神”的面目，要呈现出张玄月道人的五官……
现在这个层次，还是很表面的，但就是这样，似乎就有点压制叔本华了……
当然，叔本华也不是现在表现的那样，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