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另一边，是不是要有一个西方的面孔出来才搭调？
他朝着另一个方向望去，在那里，是不是也有一个人影在？
嗯，没有……
嗯？
真的有啊？
这地方，真的就只是一个梦境？
在他的眼帘里，视野的尽头，也是镇子的边缘，在那个地方，也有一个人挺立，黑夜笼罩着那个人的身影，看不到脸庞……
不是一个牛仔！
是什么人呢？
好像是一个魔法师……
他是一个魔法师？
张清貘并不确定，他没有感觉到那边有魔法元素的浩荡，一般来说，对面真的是个魔法师，以他一个魔女的身份，应该还是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凝聚起的魔法元素……
然而没有……
可以感应到有魔法的气息，一点点气息，可没能感觉到有威势显现……
那就不是了？
可能也不是，还不能就此下判断……
不过，可以感受到，那是属于西方的特点，是那一类的气息……
至于是不是魔法师，可能还要再看……
嗯……
一头一个身影在边缘伫立？
道人，跟魔法师？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个梦？
一个可以随意幻想的梦？
那这个梦对于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不会是，由于他没有大的疑惑发问，所以就浪费了这次机会吧？
张清貘想到这个可能，立马就觉得有点吃亏，刚才那种有点猖狂的心态迅速消退。
“这是龙？”
“这是……”
张清貘第一反应就是龙在他身上显现了。
气机生发，先是在他心底悸动，继而身体有感，不自觉地开始行气，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在他身体游动……
之所以说是奇怪，是因为这股气只是在他的四肢百骸乱窜，却并不上贯百会穴，好像有点下意识躲避他的脑袋……
这股气效果明显，只是游动几个来回，就可以感受到某种特别的气，不属于他的气……
而他对这个气，有那么一点熟悉……
就好像是那两条小龙的气息……
可又不是很确定……
像，又不能很确定……
随即，体内的气逸出体外，成一条状的气……
“这是龙？”
“不……”
“这是魔法的气息……”
“又跟龙很像……”
“这是蛇啊……”
“这个是……”
他立马有感应，隐约猜到一点什么……
而这个时候，那外显的气机不断增多……
一条蛇……
两条蛇……
三条蛇……
四条，五条，六条……
七条蛇……
一开始，是一条一条显现出来，在出来第三条之后，一下子就冒出来三条，已经六条蛇了……
而后又再慢悠悠逸出一条……
八条蛇……
再是冒出一条蛇……
九条蛇……
终于，那个葫芦里的九条蛇全部都以气机这样的方式冒出来了……
但没能感觉到有很强烈的威势……
没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真个就是他的梦境？
什么都能想，只要想了就可以在这个地方具现出来？
可由于是一个梦，也就是一个样子货，梦幻而已，不具备真实的威力？
暮色昏沉如浸了墨，冷风卷着枯叶簌簌打转，尘土飞扬又洒落。
张清貘的注意力猛地一转，眼睛一瞥，发现整个小镇都已经被视野边缘的昏黑填满，速度很快，如拉开大幕，从远处一下子就给拉到了近前……
真的入夜了？
又有幺蛾子？
张清貘身形单薄立在原地，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他瞬间，就在刚才的一刹那，感觉到了危险！
视野黑暗中的那俩人，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而就在刚才，还只是一个身影，如一个木偶，除了让人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没有其他人的特性……
也并没有感觉到危险……
这是因为，这两个人，只能在昏黑中存在……
而现在，黑夜降临，笼罩整一个小镇，他立马感觉到他们活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他身上也有变化……
这一点，也是让他感觉到危险气息的来源……
此时，他周身没有半分道门清灵气韵，反倒萦绕着九缕浓如凝漆的蛇形黑气，一条条轮廓分明，蜿蜒盘绕、首尾相衔。
瞬时，身上那蛇形的气机变得清晰起来，更显得立体化。
黑气暗沉如九幽寒雾，泛着死灰般的冷调，没有半点光亮，只透着刺骨的阴邪森寒。
九条蛇形黑气仰头吐着虚无的信子，身躯扭曲缠绕在他肩颈、腰侧与四肢之间，丝丝缕缕的黑霭顺着衣袂游走，将周遭光线都吞得黯淡发灰。
而随着夜幕降临，连周围的环境都起了很大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已经感受到冷！
身体上有一股冷意在蛮横地入侵！
四下风声呜咽，草木失色，整片天地都被这沉沉的阴森戾气裹住，小道士静立其间，宛若从幽暗深渊里走出的人，好像受益不大，反倒被九重蛇煞黑气缠得遍体生寒，寒意浸透骨髓。
这是幻象？
张清貘一下子想到这一点，立马，情况又有变化。
黑夜虚迅速褪去，那感觉到的两股气息同样在远离他，同样在远离的，还有身体上的那股阴冷……
唯一还没有变的，只有身上那环绕的九条蛇，形态上已经发育到棱角分明了，不再是一个气机的形态，而是一个实在物了……
一个以气的形态而存在的实在物！
这就是一个好处？
危险没有了，可好处却是实在可以感应到的……
只是这个寓意吗？
他完全没有什么头绪……
这是一个下马威呢，还是给他点甜头？
让人分不清啊……
张清貘感叹完后，没怎么注意看此时正缠绕在他身上的九条蛇，而是在扫视周围左右，想要看看这个小镇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番变故，是不是有点变化出来……
就是不是那么永久性的大变化，最好也能看到一点点端倪显现……
不过，就这么扫视一下，还是没能看到有什么好注意的……
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可能会吹烂了某些腐朽的边边角角，也不大可能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正这么想的时候，又是一个恍惚，眼前的景象迅速抽离，可还没有稳定下来，又是突兀定格下来。
暮色沉落荒原，风沙卷着萧瑟掠过苍凉的西部小镇。
矮旧的土坯房错落排布，枯木孤立街巷，黄沙漫过黄泥土路，天地间荒寂苍茫。
第一个印象就又回到了这个苍凉感十足的画面！
好像，他是处于最开始第一脚踏下来的一瞬间，看向他所处环境的第一眼！
这是，时光倒流了？
还是，再来了一次？
而这一回，还有一个俯瞰的第三者视角，他可以感应到自己，从天上的视角看到他自己。
小镇正中央，一名青衫小道士笔直伫立，身形清瘦挺拔，道袍被晚风微微拂动，眉眼沉静如渊，静静仰立在旷野街巷之间。
好奇怪的感觉啊……
他没动，既然有这样变化，最好还是静静地看着……
随后，他猛地抬头仰望，他感觉在头顶的方向有气机牵引。
头顶万顷夜空骤然亮起，星河倒悬，夜幕深邃如墨，万千星辰璀璨铺展，流光垂落，遍洒整片天穹。
张清貘立马惊呆了，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个时分了，刚才还是有点黑，现在一下子快进到了午夜？
苍穹之上星象大现，五星汇聚列成奇阵，只是看着有那个感觉，如何奇法，小道士并不明了，看不明白……
貌似金木水火土齐聚？
五星连成一线，星辉交织流转，瑞光点点……
这是五星连珠啊？
所谓的五星汇聚的最有力形式？
也就是大吉中的最吉？
这就是李江余看到的？
他现在也在这条路上看到了？
我靠！
我自己的人生也被定下来了？
嗯……
好像，这就是一个梦！
就是现实，那也是过去的现实！
一个人的人生，以道门来论，一个金丹真人的寿命也就三百年了，而三百年就是现实的他跟现在这个梦的时间距离……
那就说，不管怎么样，对他的影响都不具备现实意义？
是不是可以这样看？
除了这个星象之外，自然还有另外一个星象……
隔空相立，遥遥对峙！
荧惑守心悬于中天，荧惑红星灼灼耀眼，坐守心宿二星，红光与漫天银辉交相辉映。
仰望这两个传说中的星象，他眼帘映照着这样一幅画面：
星芒倾泻而下，笼住小镇中央静立的小道士，荒寂西部小镇、古朴道人与绝世星象相融，天地肃穆，玄意苍茫……
这样的景象，不管是再怎么迟钝的人，都会在心底涌起悸动，那是一个苍凉感……
那是一个宿命感，在这样的感觉里，杂带着一点点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黑夜之下，五星汇聚与荧惑守心的漫天星华垂落凡尘，银辉赤芒交织成片，直直照亮底下苍凉小镇的轮廓边缘。
小镇内里被星光照彻，可镇外边沿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而眼睛看到这片黑暗，脑海便慢慢意识到这里黑的存在……
昏黑两侧，各立一道身影。
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