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的张玄月还是那个样，盘腿坐在地面，双膝上横放着长剑，长剑在劈出一剑解除了叔本华一手雷击对张玄月的威胁之后，再度回返原位，横放于双腿上。
而那个无面的光人则挺立在前头，悬浮于半空，一手持剑，与之前边的对手静静对峙……
而与无面光人对峙的，则是一个在外表呈现出道人模样的西方人，召唤师叔本华。
张清貘看着底下的这个场景，他心里倒是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当然，他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
好像就这样了，谁都不动，静静地对视着，目光中蕴含着凝重，但也没有目光的交锋，在双方目光的交接中，没能看到双方之间的空间出现激烈的爆发迹象……
至于是不是精神上交锋的凶险，于外在看不出来，他就看不清楚……
但感觉，也就是紧张，气氛严肃而紧张，没能感受到惊心动魄、凶险万分……
当然，可能他离得太远，感受不到这隐秘而细腻的凶险……
忽然，在某一个瞬间，毫无预兆地，双方在同一时间冲出，没有预热，没有缓冲，瞬间由静而动，由静而至极速……
双方都一样，如炮弹出膛，全身都涨起一层薄光，向着前边的目标冲撞过去……
嘭……
也像是重物着物的模样，打中了目标，爆发出巨大的声响，有如发生了爆炸！
巨大的力与反作用力，双方一触即退，被巨力推动，沿着相反的方向，向身后抛去……
身体被抛飞，刚一落下，脚刚踏在地面，迅速矮身，膝盖弯曲，大腿用力，脚上一蹬，身形疾速前冲，又如刚才一样，如炮弹出镗，轰击向前……
而这一回，无面光人没有向前冲击，反而采取了守势，手上一动，长剑一震，晃出几道剑影，随即身影虚化，晃出几道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比原本的身影暗淡少许，但并不太飘忽……
叔本华一瞬间冲过来，举起手中的剑攻来……
而无面光人同样举剑迎敌，几个身影晃成一团，不知不觉，几个身影将叔本华挤在中间，光影轮转，围着叔本华团团转，抵消了他强大冲势的动能……
光人的身影，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围着叔本华绕，不断转圈圈，纷纷举剑，从不同的角度向叔本华的各处要害刺过去……
“当当当……”
“当当当……”
“当当当……”
剑与剑的碰撞，金属的交击声，叮叮当当响彻夜空……
“剑阵？”
同时几剑刺过来，叔本华竖剑格挡，再一撇向下随即一个旋身，带动整个身躯旋转，尽数将刺过来的光剑磕飞，可这一拥而上的合围且出剑刺来，将叔本华的整个活动空间大大压缩，闪转腾挪难免有些急促，被飞身而来的一脚给踹中了心窝……
整个人被踢飞出去……
而这个时候，诸多的身影再度合而为一，仗剑杀来……
而叔本华落地，单脚踏地，被余力推出一道丈许的痕迹，手上用力将长剑插在地上，深入地面几尺，终于止住去势……
单膝跪地，单手扶剑，微低的头抬起，看着前边只剩下一个的身影……
叔本华嘴上哈出一口气，看那个模样，看那个姿态，倒像是吐出一口血……
剑阵？
张清貘在上边自然也听到了，他当然也看到围成一圈的身影在合击上似乎有着默契，透出一点章法来……
可也没有看到属于法阵的声势来……
无面光人迅速攻来，而另一边，只见叔本华将剑打横，横举到下巴的位置，再度哈了一口气，喷在打横的剑身上，变化即刻突起，在剑身上似乎多出点东西，可能是口气息在剑身上下移动……
而另一只手，那一只不抓剑的手，往剑身上一抹，食指中指迅速并成剑指，随之顺着剑身摸了下来，剑指再上下微动，感觉是在书写什么……
剑指一抹过，从剑尾飘过，电光即刻爆炸开来，在剑身上下跳动，雷的气息爆发，弥漫在空气中……
叔本华眼眸睁圆，将打横的剑一转，变成在与口鼻一条线上，将长剑竖起……
做完这个动作，无面光人一击迫近到身前，挺剑杀来……
当先就是斜斜刺进来，力度看着不强，要在他头顶轻轻点一下……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一刹那，无数条电蛇在空气中扭曲着浮现，飞速向叔本华手中的剑射去，一条条电蛇就是一条条线，诸多电蛇纠缠，就是一条条雷线纵横交错，交织成网，中心就是叔本华手中的剑上……
剑身上暴涨跳闪的电光，与那一条条的线条相牵连，连接四面八方……
“喔……”
“喔……”
“喔……”
“喔……”
一声鸟的尖啸突然出现，冲击耳膜，还没完，还没等稍稍适应这样的尖锐震荡，紧跟着就一声接着一声袭来……
头顶上，那一轮小月亮光芒大涨，光芒照射在上边的蘑菇云之内，立马透过云层的遮挡，映出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
展翅向着底下疾速飞扑……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一只鸟接着一只鸟往下俯冲，伴随着一声声巨响，剧烈的爆炸在极小的范围内震荡，冲击波即刻向外极速冲击，如涟漪晃荡，在一片死水中传荡到远处……
一圈……
又一圈……
一连好几个冲击波向四周冲击扩散而成的圆圈，在张清貘的眼底清晰呈现，俯瞰的视角，很容易就捕捉到一个全景图……
无面光人反应也不慢，在那一声鸟的尖啸发出之时，就已经感觉不妙，想要向远处逃离，避开大鸟的俯冲范围，可全身上来自四面八方的线捆绑住了它，宛如在蜘蛛的窝中被白色的丝线缠绕……
已然是挣脱不得了……
一瞬间，角色变化，成了猎物……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往下俯冲的身影刚落下，冲击波的圆圈向周围晃荡，惨叫声随即跟着响起。
极度亢奋的惨叫声，极度凄凉的惨叫声，歇斯底里爆发。
张清貘听出来，有叔本华的，也有来自无面光人的，而光人的惨叫声，只有本能的发泄，没有多少凄惨可言……
而叔本华，自然是凄惨，有种无法言喻的痛苦，难以被旁人感同身受……
“当……”
无面光人手中的剑掉落，手跟着垂下去，可反而身影往上飘……
看上去，跟之前差别不大，只是存在感薄弱了很多，实体感不够，呈现在眼帘内也暗淡了很多，色调稀薄，像一层纸……
慢慢地往上飘……
而对面不远的叔本华也不阻止，也不追击，只是用眼睛注视着，身影摇摇晃晃地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看样子，叔本华也是受创不轻，被自己的招式伤到根本……
那一层纸一样的影子，缓慢地飘荡，再一次悬浮在张玄月道人头顶上……
而张玄月此时，并不睁眼，也没有表现出多痛苦……
仿佛睡过去了，神色安详，呼吸平静，就好像完全感应不到身外发生的一切……
张清貘见此情景，心中一动，他还不知道自己心底确切的想法，但身体已经被牵引，随之而动……
他立马感受到有一个下坠感，随后心里大惊，刚想要干点什么，挽回这种失控失重感，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感觉到了一点点滞碍，像是穿过了一层轻纱般的阻隔，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多秒的时间……
而后豁然开朗，那种阻隔滞碍感消失了之后，一下子就顺畅了，速度变得极快，如流星划过夜空，一闪而逝……
“嗯？”
叔本华猛地抬头，看到头顶上的小月亮，一下子掉落，落向了那个光人的方向，没有意外，近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小月亮化作一颗流星，没入了光人面部……
“还有一场啊？”
“啊……”
叔本华摇晃着脑袋，感到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有摇头晃脑的感叹，在旁边看着，没有立马进行干预的打算……
“这是？”
我跑到这个光人上边来了？
张清貘心里大惊，完全没反应过来，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
自己从月亮上下来了？
跑到光人身上了？
不过，这就是一个梦……
有着这个变故，也不足以让小道士惊慌失措……
反正他的本体在他的房间内，就是在这里被叔本华斩杀，他也没事……
嗯，可能会对他的精神有些影响……
不过，这不妨事……
死不了的……
现在有机会跟叔本华交手，这个老头打心里觉得忌惮的人，还是一位很罕见的召唤师，那是机会难得……
很难得……
张清貘当机立断，并不计较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这一幕，当先决定先打一场再说……
“嗯？”
“又有了点变化？”
“已经，有了五官？”
叔本华笑意一敛，表情出现一点凝重，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光人，随着在脸上被“雕刻”出眼耳口鼻舌，他感觉到，那一缕神性依旧外，还多出来一点人性……
随即，他看到了光人用眼睛眨起了眼，看着他，好像这一回，光人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过来，正满怀好奇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