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张玄月嚎叫了一阵，终于是适应了这仿佛灭顶之灾的一记重创锤击……
声音慢慢减弱，从情不自禁的哀嚎中，听出来多出了点平静，他已经可以控制一点点了……
但也毫无疑问，他已经失去战力了……
身姿摇摇晃晃，双肩松弛，上下左右耸动，俨然就是一副醉汉模样，在失控与自控之间，但是，始终不倒……
受到天雷压顶的影响，从头顶上散逸出一阵白汽，如雾似水，袅袅娜娜，向上蒸腾而起，隐隐约约有点像是一个人影……
看着是挺好看的，有股神秘气息，但实际上很惨，说明受创很严重，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伤害……
“这是……”
张清貘看到这个模样，忍不住在嘴上发出惊叹，就这个模样，应该就是伤及到了灵魂层面了……
死不了人吧？
张清貘心里发出疑问。
但想了想之后，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这里是龙虎山，对面是龙虎山道人。
他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因何而起的这场比斗，但毫无疑问，叔本华不傻，他只是有点癫狂而已……
这里是龙虎山，那就是道人势大！
在这里杀了人，杀了龙虎山的道人，还是一个有着很深潜力的未来强者，不管叔本华这外人是不是正当防卫，他杀了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意思就是杀人偿命了……
唯一带来一点变数的因素，就是叔本华送了大礼。
而如果现在张玄月道人死不了，他又送了龙虎山大礼，假如他占着道理的话，是被张玄月纠缠不清才打的话，那么这个事就这样了……
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嗯……
很有可能……
这个动静闹得也不小，一般人不作他想，可龙虎山上的高道，特别结丹真人这样的强者，肯定是已经注意到了……
可能就跟他一样，目光已经牢牢锁定这一片区域，盯住这一个圆……
嗯……
那就死不了……
可能就是他们安排的，为的就是探一探这个西方人的底……
可惜……
可惜……
张清貘就是觉得有点遗憾，感到可惜，倒不是不认账，现在的结果很明显，叔本华肯定是赢了，貌似还是强一大截，可是，本不该如此轻易落败……
感觉有点取巧……
可这样的话又不能说出口，只能心底里想想……
因为，最后那一击真不是运气的成分……
强大到了极点……
张玄月道人中了这个小“诡计”，关键就是这个雷霆里的力量本质，是魔力！
还是纯正的魔力！
作为龙虎山道人，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亲和雷的一群人，都免疫不了……
可就是……
就是觉得可惜啊……
张玄月能再打一场就好了……
想着想着，张清貘只能摇摇头……
就这样了……
“铮……”
“铮……”
一抹仿佛是始终缭绕在心底的低语，猛地被拨弄起，声音渐大，让人听清了一点点，好像，是剑的轻鸣？
宛如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宝剑被人抓起，手腕倒转，剑身横陈，另一只手屈指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而后一声，则是剑鸣大作……
就像……
“飞过来了？”
张清貘立马扭过头望向远处白茫茫的一个方位，就他现在耳朵里听到的，已经不是在心底里涌现的，已经是尖啸冲击耳膜了……
有东西在疾速靠近？
在，冲过来？
“是剑？”
不知道是什么，他看不到什么，可心里的感觉，就是一把剑疾冲过来。
视野的尽头出现一点痕迹，当视网膜捕捉到一个点的一点点痕迹，却立马猛然发现，它已经撞进来了……
已经极致的靠近，好像要撞进人的眼球……
张清貘的反应不慢，可也不显得多快，一脸笑意的叔本华只比张清貘的动作慢一点，也跟着看向同一个方向……
目视那从极遥远处以极速冲击而来的物事……
恍惚之间，那奔袭而来的物，已然出现在近前了……
“这是一柄剑？”
“怎么有一点权柄的气息？”
“嗯？”
“还有结丹的气息？”
“嗯，这倒是不意外……”
“结丹，就是大峰的峰主咯？”
“也是，刚才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一点……”
“这是哪一个大峰？”
叔本华点点头，自言自语，除了脸上一直摆出来的笑脸，看不出更多，更看不出喜怒。
“咻……”
“砰！”
刚听到剑在以极速飞行时传来的音爆声，立马就跟着重物轰击地面的声音。
叔本华的感触更丰富一点，不只是听到了贯穿双耳的音爆声，还感到双脚的震颤，这来自地面的震颤……
一道流光在眼帘闪现，从天而降，斜斜轰击在地面，烟尘升腾再散开，一柄长剑插在地面上，剑柄斜斜指向张玄月……
地面掀起烟尘，可并没有出现被巨力轰击出来的大坑大洞……
“瑶光？”
“瑶光峰主？”
“瑶光峰主的剑？”
张玄月道人恢复很快，这个时候其实没过多久，他身上的摇晃停止了，气息也很稳定下来，出气入气从远处看不出来……
看起来，是不需要别人担心了，可也还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弱不禁风啊……
他朝旁边看着，剑就在他旁边，在身侧的脚下，仅一只手的距离……
伸出右手，抓向从天而降疾速轰击下来插在地面上的长剑，抓在剑柄上，剑身寒光凛冽，如一弯秋水荡漾，手接触在剑身上，那一缕缕荡漾的水纹波动，抚平了心头的躁动……
杀戮的躁念，在刹那间止息，而后拔出长剑，接着不顾场合，当场就盘腿而坐，将手中的长剑横放在双膝上……
再而，双眼微微闭合，当场入定了……
这样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对面的叔本华很意外，但诧异一闪而逝，很快就好了适应……
转而开始打量起这个状态这个姿势的龙虎山道人……
这个龙虎山很强，尽管他自认为比自己要有一些差距，但依旧还是很强……
何为很强？
他能够感受到威胁……
可以致命的威胁……
就是运气不怎么样，对于他不够了解，而他，不管是对道人，还是剑客，都有着一定的了解，而眼前这位龙虎山道人，也没能超过这个范畴，没能让他感到意外……
而他自己，应该是给这位龙虎山道人带来很多的意外吧？
应该是，事前一点都没能想到吧？
哈哈哈……
哈哈哈……
被龙虎山最擅长的手段，重重的一击，就一击啊……
五雷轰顶啊……
等到意识到，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呵呵……
这样的战斗，真是充满了美感啊……
不过，现在事情好像有点起变化……
对此，他并不在意……
同时也是无奈……
这里毕竟是龙虎山……
不过，也就这样了……
叔本华看着眼前完全平静下来，面色静谧的道人，身上的气息快速出现变化……
气势在增强！
但这不是关键……
慢慢的，叔本华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可以感觉到，眼前的这个道人……
准确的说法，是在道人头顶上那蒸腾而起的那一团白汽──那一个人影轮廓。
他从这个如稀薄雾气扭曲而成的人影身上，感受到了一些特别的气息……
那就是：
神性！
“这怎么可能？”
叔本华情不自禁摇着头，嘴上也呢喃着抒发自己的心悸。
但他的脸上却是兴奋，整张脸舒展开，嘴角勾起，大幅度裂开，一个向上翘的弯月嘴型。
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爆笑起来……
这是……
“这是神性？”
张清貘在天上的视角更能看清楚张玄月头顶上的那个人影的轮廓，那个人影正在生成……
在最初，这只是一个轮廓，从远处看，也就是一个撑起来的人字形，联想一下，是可以看出来像个人……
可在张玄月盘腿下来后，上边的人影里面清晰了起来，越来越像人……
而现在，已经是感到那个人样了，身体的轮廓，四肢健全，上边是脑袋，连着的脖子下边是胸肩，比例上跟人类差不多，没有在尺寸比例上感到各方面不和谐的地方……
就是，就是气息的感应上……
感应到的气息，不是人类！
而是比人类的生命层次压更高的心灵悸动，这样的感受，他有过……
就是在面对那只小蜘蛛的时候……
而现在，通过手掌上小蜘蛛留下的烙印，也可以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熟悉……
悠远而宁静……
宁静而纯净……
纯净而纯粹……
纯粹而让人觉得充满了温暖……
没有一点点阴邪之处……
“这就是……”
他想起了张玄月道人自己对他说过的：
神仙意境！
而眼下的这一幕，就是张玄月道人说的：神仙下界临凡尘？
理论上当然是不可能！
但能有这样的描述，这个手段的威力可想而知！
“神仙意境？”
张清貘犹自不敢相信，将心底浮现的名称说出口。
张玄月道人头顶上的人影慢慢成型，看着是慢慢，白汽的塑形与凝聚，可实际上的进度不慢，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凝实的人体轮廓出现。
既轻灵，又显得有实在感。
一个光人。
但没有眉目，没有五官。
一个无面的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