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张清貘翻身起来，耳边听到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一点点响亮起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吱嘎……”
张清貘迅速走过去打开门，刚踏出门外，立马就反手将房门关上，关严紧。
抬眼向前望，小道士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内。
今天比之前要早了一点，看来，小道士是有些紧张老头的安危。
走到近前，小道士呐呐开口：
“师兄……”
同时递过来木制托盘，上边还是包子点心之类适合这个场景较为轻便的早餐。
“嗯？”
鼻子冲出点气，嘴唇不开缝。
事情已经结束了，很容易就有一个游刃有余的心态，此时有兴趣多瞧瞧小道士的反应。
“那个客人呢？”
小道士果然还是很挂心这个事。
“已经走了……”
“应该是走了吧？”
见了这个模样，他心里大感满意，于是就告诉了小道士结果，可刚说出口，心里却是不禁有些疑问，是不是真的就出了龙虎山？
可能，也有别的可能啊……
也有可能是，既然龙虎山的那位高道已经出手，那就索性一不干二不休……
直接做了他，让他出不了龙虎山！
嗯，出不了龙虎山，也不一定要对方死，可能现在龙虎山的某个地方，就囚禁着一位蓝发蓝眼的人……
小道士顿时喜笑颜开，本来稍显沉重的表情顿时松开，那种沉凝的神态一散，不复之前……
张清貘想了一阵，没有头绪，虽然不能确定，但应该现在已经出了龙虎山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做了他，是不可能的……
看着小道士迈出欢快步伐的小道士背影，张清貘点点头，目送他走出自己的视野范围，这才回身进入屋里头。
而黑衣人自然是在酣睡，同样，就是在睡眠中对门外的动静也有一点察觉，本能的反应很灵敏，别人不是那么容易在背地里暗算得了……
张清貘还是回到床上，硬是挤进一点空间，然后放空脑袋，念头跳动，并加强这个念头的意念：进入凤鸣阁。
在一阵抽象与疏离感后，张清貘定睛打量，已经身在他所在的那一层楼宇内。
当先第一眼就看到了老道士张因福，老头背着手在突出部的阳台位置观景，遥望底下的山河，看不到脸，但就背影的这个身姿就很有大人物的派头……
也有那么一点高手风范……
可只要一想到老道人的那个热络嘴脸，从这个背影感受到的派头和风范就荡然无存……
话说，龙虎山道人的身份，还有道人的这一身形象，还是让人有些联想……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样一个背影就意味着强大和神秘……
可惜，可能很快就不复存在了，也可能，也不会那么快……
“前辈……”
“小道想要跟其他凤鸣阁的成员见一面……”
“可能是在顶层……”
“你去不去？”
张清貘当先开口，还是开门见山，不弯弯绕绕，这个事要知会老道一声，要不然很容易使人多想……
他跟老道相处得挺和谐，并不想造成什么不好的误会……
“哦？”
“在顶层？”
“你上得去？”
“贫道就不去了……”
“不想见人……”
老道转过身来看向他，看着老道的模样，那个派头和风范，并没有削减多少……
老道说话了，也没有破坏这个印象，只是不可避免地减弱了一点……
只看到那个背影，映照在眼帘被所透出来的神秘感，在老道转过脸、开口说话之后，就立马变得很淡很淡了，近乎没有……
“应该会有护法神将带路吧……”
“是他们邀请小道……”
“小道也不好不去……”
张清貘想了想，决定再坦诚一点。
老道这么问，是有些疑虑了？
可能也不是，可能就是他多想了……
不过有一点，他很明白，老道的个性就是再随和，再自来熟，再热络，也不是真的一个小市民……
相反，很可能正相反，这个小市民的面孔，自来熟的个性，倒是很可能只是一个保护色……
倒也不能说是一层硬壳的面具，肯定有真的成分，可也必定不是老道的全部……
老道现在进入凤鸣阁，有什么企图？
如果不是有特别大的事，有很特别的缘由的话，那现在龙虎山凤鸣阁最大的目标，应该就是他了……
老道是为了他而来？
好像也不像……
要说老道对他感兴趣，是可以这么说，可仔细想一想，也就是顺路的事，因为有事，要进入凤鸣阁，顺道就来看看他……
也就这样了……
“见一见也好……”
“你在这里，迟早要见一面……”
“早晚的事……”
老道再转过身，眺望龙虎山的大山大川……
而老道背后的小道士，则目光炯炯盯着老道的背影，只要不正面直视老道的脸，就这个背影，背着手的姿势，那个大人物大高手的感觉，就总是萦绕在心头。
这老道本事应该不小吧？
嗯，看起来，老道是没有什么警惕和防范……
那不错……
…………
“各位大法师在前……”
“小道有礼了……”
张清貘一本正经地对着前边的几个人行礼。
张清貘眼神闪烁，迅速小幅度扫视全场一圈，一二三四五……
还真就是五个……
只来了五个，还是现在只有五个？
嗯，现在在凤鸣阁的大法师，至少有七个……
只来得及想到这里，念头闪动间，他立马按捺住其他心思，回到眼下，当即就自己当先见礼……
他没叫前辈……
跟他称呼张因福老道不一样……
称呼眼前这些人为大法师，就是隐晦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当他是一个新人可以，因为他确实是新人……
因为他是一个新人而欺负一下新人，也由得他们去，至于他是不是要反击，那就还要再看……
但是他首先表明一个自己的态度：大家都是大法师，那么大家就是平等的……
至于别人听不听，或者是不是乐意，他自然管不着，但别人想要强迫他什么，自认为高人一等，那就不行……
他不答应……
反正在这个地方，也是一个相对不那么长期的逗留，只要不能妨碍受箓仪式，他都不那么在意，遇事的反应，从心就是了……
在这个场合，他还是忍不住想起张因福老道，如果他跟着一起上来，那就人齐了。
…………
按照老样子，他坐在办公桌后，“批阅”了属于他的折子后，就准备趁热打铁去见一见同僚，没打算拖延下去。
今天的折子并不多，且没有值得注意的，都是一些比较繁琐的日常事务。
“前辈……”
“小道现在就去了……”
张清貘打这个招呼的意思，不是要向老道报备，而是他要召唤护法神将出来带路，老道如果还想藏一手，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凤鸣阁，现在就要找地方藏了……
“嗯……”
“你去吧……”
这一下，那种大人物的感觉又更盛了一点，负手而立的背影，扯出一只手，再大手一挥……
模样是颇为豪迈，好像对一切都不甚在意，都构不成障碍，构不成麻烦……
那好吧……
就老道的这个回应，他肯定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既然都知道他的用意，还这个反应，那就说明老道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他好像啥也没干啊……
算了，不管了……
“陆将军……”
他开口召唤属于他的护法神将陆炳胜。
“末将在……”
立马有回复，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团烟雾在眼前凭空生聚，而后又跟着散去，而散去的烟雾露出一个魁梧的身影。
“还请你带路到最顶层……”
张清貘朝他点头，神色一本正经，而眼角余光扫向老道所在的方位。
“末将遵命。”
陆炳胜将军的回应也很一本正经，向他抱拳行礼，而后一扭头向着一个地方走，走到靠近墙壁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道楼梯，往上延伸。
张清貘愣了愣，然后本能就跟上去……
在踏出几步后，不由自主地偏过一点头，眼角余光使劲往边上扫，张因福老道的身影依旧那般模样，没有变化，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搞出什么防范措施……
没看见？
没看见！
应该就是没看见了……
唉……
张清貘脚步不停，于心底叹出一口气，是他有眼无珠了，这老道看着是个小市民的模样，可眼下看，是实打实的高人啊……
他不会认为护法神将会装作看不见老道……
龙虎山老道张因福？
这是个大人物？
张清貘摇摇头，这样的问题，自然是没有答案的……
其实也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太清宫凤鸣阁的大法师是大人物，那么张因福老道就是大人物……
但张因福老道，是龙虎山的大人物吗？
或许，没有多少人能知道。
张清貘见过了这一幕，心思恍惚某种程度，是意志在摇动，他感觉，自己有些可笑……
在之前，居然胆敢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老道……
真个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在这样的恍惚下，张清貘脚步稍显沉重，踏上了向上螺旋的楼梯……
在上边，还有一群号称大人物的人……
一个群体……
大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