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那几个贵胄面面相觑,没料到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少年居然是王爷,一时间将信将疑,不知当不当信。
倒是旁边的慕容潜在惊讶过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朝着夜尘清行礼:“原来是中山小王爷,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几个人也是纷纷吃惊:没想到这名少年就是传说中的中山王,当朝的几位小王爷都是圣上亲封,每到十六岁就会封为一王,那么这少年果真是……
倘若这少年真的是中山王,那可就糟糕了!
传说中山王夜尘清纨绔霸道,性好狠斗,武功出众,又有仇必报,得罪了他的人定是吃不了好果子。
那张公子已然是面如土色,头脑昏昏,全靠一口气强撑着,死死盯着夜尘清。
恰巧就在此时,又一队女眷朝着这边说说笑笑走来,看到门口的状况后也快步走来,为首的一打眼就看见了浑身粉嫩嫩的慕绯小姐。
慕绯小姐打扮得像朵桃花妖,也真难为寺里僧人容许她这么花枝招展的走来走去,她这一来几乎要把场地变成联谊大会。
慕绯率先注意到的当然是夜尘清,小碎步慢跑,娇俏可爱的跑到近前,露出天真无邪得笑脸来:“清哥哥,没想到你也来啦!真是太好了!”
随后目光一转,似乎有些疑惑一般:“绯儿在路上还看见王妃姐姐了,但是到了寺庙就不见了,清哥哥是来找王妃姐姐的吗?”
沈千秋这个时候恨不得缩在夜尘清的影子里,就听到夜尘清慢吞吞的说:“有劳慕小姐关心,本王的王妃已经找到了,就是脚扭伤了,本王要带她去见大夫,你们几位聊,本王先走一步。”
慕绯的目光终于挪到后面,看到趴在夜尘清背上装死的沈千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青一阵白一阵,右手攥得死死的。
夜尘清见状,不动声色的离她远了一些,就看见慕绯勉强笑道:“清哥哥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啊……看得绯儿都羡慕极了呢……”
要不是夜尘清往远站了些,天晓得她刚刚差一点忍不住就要动手把那女人从那上面扯下来了!
夜尘清似乎别有深意的看了慕绯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背着沈千秋随着小沙弥离开了。那边已经找到大夫,可以给沈千秋看看扭伤的脚腕,这么一耽误不知道会怎么样。
慕绯看到了夜尘清的眼神,心顿时凉了一半,再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胸腔忽然冒出一股苦涩至极的感情。
这股感情来得汹涌,几乎要把她淹没,可她还是不得不喘息着站在这里,忍受凌迟一般的痛苦。
随着那股汹涌的苦涩燃起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怨恨。
慕绯狠狠瞪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把唇咬得尽然血色。
沈千秋,我定然会把他从你身边抢来,还要让你失去一切,让这痛苦百倍奉还在你身上!
她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知情的人都不敢去她身边,慕容潜在一旁观察,看了片刻后皱起眉。
这位中山王看起来并非如同传闻里那般纨绔霸道,只是这样不动声色,连他也猜不出此人究竟真的是传闻里的草包,还是刻意藏锋?
倘若并不是那个草包,那么他之前的骄纵恐怕都是装出来麻痹敌人的。
看来这个中山王也不简单,适当时间可以找他联盟。
经历这场变故,那张公子半晌才明白自己似乎捡回一条命,脸色苍白,仓惶如同野狗,法会也不参加了,就托辞身体不适,提前下山去了。
众人都知道他这是害怕夜尘清的报复,恐怕今晚过后他家全家都会搬迁出城,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成功吧。
就是不知道那之前,他们是不是已经遭殃了。
此时各人有各人的考量,但此时谁也没有发现,一场晦暗不明的灾难正在向他们所有人袭来。
沈千秋的脚已经被裹成了粽子,虽然没有骨折,却也伤得不轻,骨头之间错开了,被夜尘清安顿在禅房不许出门。
门被敲开,走进来一个看起来很粗壮的男人,朝着他们二人憨厚一笑:“俺是来给王妃送药的,这是俺寺里自己采的草药,对摔伤扭伤效果都特别好。”
说着把手里一个小瓶子递给夜尘清,又端来一碗汤药来:“这个是外敷,这个是内服,情况好的话两天就能下地了。”
夜尘清点点头:“听说十方山也盛产草药伤药,看起来名不虚传。”
那汉子憨笑:“王爷过奖了,俺们就住在这前院,跟寺里僧人们是分开住的,僧人们和女眷们多有不便,有些事交待给俺们做就好。”
夜尘清谢过后端着汤药走近屋内,莫名觉得这场景甚是眼熟。
“脚还疼吗?”
沈千秋坐在硬邦邦的塌上,两只胳膊后撑着身体,看见他进来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
“盟友,打个商量,我能不能不喝……”
夜尘清在一侧坐下,递给她一碗药:“喝吧。”
沈千秋瞪着眼与他对视半晌,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苦大仇深的端过碗。
对着那碗味道浓郁颜色粘稠的液体,沈千秋从身体到心灵都产生无比抗拒。
“我能不能不喝?”沈千秋苦兮兮的脸看起来很可怜,“我喝不得中药,喝完就吐了。”
“乖。”夜尘清摸摸她的头发,满脸微笑的递给她,“前几天你也这么对我说过——喝吧。”
沈千秋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夜尘清伤寒,卧病在床,那几天都是她逼着他喝药,看着夜尘清满脸痛不欲生,甚至有拍手称快的嫌疑。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沈千秋牙一咬,脖子一横,一口闷了进去。
夜尘清倒是没有那么落井下石,顺手递给她一碗水让她漱口。
沈千秋满脸痛不欲生,忽然嘴里被塞了一颗什么东西,随即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她愣了一下,瞧着夜尘清。
“桂花糖,这个世界做的还是蛮好吃的。”夜尘清解释。
怪了,这附近又没有集市,他从哪里得来的糖?总不能是随身带着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