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公主就是再不愿,上有圣命难违,旁有小人左右,无能为力啊。
江仲远怜惜的望了公主一眼,上前躬身告退。
江仲远一走,廖常海颇为急迫的弯腰问了句,“公主,平川王府可有人寻公主麻烦?”
廖大人是心事难弃啊。
公主郁郁沉闷的脸上突显错愕惊慌,腾的起身连连摆手,“你在说什么!”她立马转身冲阿云道。
“阿云,快去准备本公主的衣裳,今儿本公主要把汉中城玩个遍。”说着话她提着裙摆,大跨步进了内室。
颇为着急逃避。
廖常海沉下脸,眼中戾气乍现,转身快步离去。
惠婆子关上门啐了一口,回首看着主屋叹了口气。
在普通人家,公主这般年纪也该说亲了,父母总会好好相看,不管家境,人品过得去,日子也是好的。
可公主既要远嫁,还是那深宫啄人血肉的是非之地,惠婆子一时想起自家妹妹的女儿,她也是搂过抱过,这般天真的女娃子,心生疼惜,可万般无奈啊。
她想起有行囊要收拾,便也不再多想,转身上门房去,公主带着阿云正巧出来,她立马又回身去开门,再回头满含柔惜打量公主。
公主换了一身红色轻便及膝的裙衫,罩着一件薄薄的坎肩,腰间挂着玉佩和短剑,头上只着一根玉制长簪,阿云怀里抱着红色的披风。
白天暖和,用不着披风,看来是打算晚上回来。
公主笑嘻嘻走过来,全然没有刚才的沉郁,惠婆子也笑呵呵的行礼,阿云拽住她的手又塞来一块银子,她错愕一瞬,看着她们乐呵呵的走了出去。
只听阿云叮嘱,“守好门!”
她急忙应声,“阿云姑娘放心!”
惠婆子揣着银子傻乐呵半刻,急忙去收拾行李,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想来阿媛姑娘等人也都在后间忙碌着。
……
……
天际轻淡的流云,俯视着芸芸众生。
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周崇光俯视着阶下自称公主侍女的阿媛。
他动了动嘴角,一丝轻笑溢出,“公主的吩咐,周某不敢不从。”虽如是说,可那轻蔑的眼神,漫不经心的语调,分明不甚在意。
阿媛仰着头看他,曾经在宫廷如履薄冰的她,也曾见识过不少,面上还算淡然。
周崇光又道:“你家公主如此境地,可想过你自己的退路?”
阿媛微怔,“先生何意?”
“你认我为主,我便救你于水火。”
阿媛仰头望着他,目光也不再淡然。
与平川王王府毫无瓜葛的她,份量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公主的侍女,将别人的生死说的如此随意,不管他有多大的权利,又能有几分真意。
从她为了报恩答应容婉仪守护公主开始,她的命运随公主沉浮,纵然风雨飘摇,尸骨无存,她都不能违背誓言。
阿媛笑了笑,“先生要我做什么?”
周崇光仔细看她两眼,也笑了笑,“待用你之时,便是你自由之时。”
阿媛施礼告辞。
他望着她婀娜的身姿转过院角,动了动嘴角,自言自语道。
“明明双目含讽带刺,偏偏要笑着应允,这位公主连身边人都这般狡猾吗?”
回应他的是一粒从屋顶抛落的果核,他微侧身子看到果核砸在脚下滚落台阶,再抬头,一人旋身而下,颀长的身姿,俊美含笑的眼睛,让人猝不及然的忘神,然后就被勾搭上肩膀,此人恶劣的道。
“难怪老家伙就喜欢你,尽干些坑蒙拐骗的事,这么貌美如花的姑娘都不放过,你良心何安啊?”
周崇光已蹙眉推开他,“世子。”
他轻蔑一笑,背靠廊柱,抱胸视之,玄青暗金花纹的束腰锦衣,金镶玉紫腰带,脚踩云纹兽皮靴,一身矜贵,气质明朗却又暗含邪性,看起来可不像世家好学弄权的公子,反而像无拘无束的山野刁民,还是个长的十分俊美的。
在汉中能被称为世子的,也就只有平川王的儿子萧殊烨。
周崇光面含不耐,“世子,是有什么短缺吗?”
萧殊烨轻蔑一笑,“不过有你在也好,吾最是轻松自在。”
说罢转身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犄角旮旯突然跑出个人跟了上去,还劝慰道:“主子,不能这么说王爷。”
萧殊烨斜了他一眼,“谁是你主子?”
邵安缩了缩脖子,笑嘻嘻追上去,“主子,您去哪呀?”
“爷听曲去。”
周崇光仰头长叹一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望。
……
……
汉中繁华之地,花街闹市喧嚣,货品亦琳琅满目。
姜斐随意逛着,前世到汉中没有外出过,对汉中十分陌生,此刻对汉中才有了了解。
在平川王的治理下,汉中十分繁华富足,一切井然有序,街上没有乞丐,也无为非作歹之徒,比之京城还要安稳。
百姓安稳,足见圣贤之才。
当姜斐看到一座华丽的琼楼,停住了脚步。
云音阁,风月之所。
看到它,姜斐想起了平川王之子萧殊烨。
关于萧殊烨此人听闻居多。
纨绔风流的不孝子,无才无德,武艺平平,游手好闲。
听得多了就能想象出与那市井中的混子傻缺一般无二,长相恐怕也好看不到哪,年纪轻轻恐怕就眼下青黑,眼神浑浊,更甚者大肚便便。
可偏偏萧殊烨又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俊美矜贵,桀骜不驯。
直到后来平川王离世,萧殊烨崭露头角,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将整个朝廷牢牢掌握。
众人才猛地惊醒。
萧殊烨才是那手握乾坤之人。
姜斐不免对他好奇。
前世她在汉中,萧殊烨的风流韵事就是出自这云音阁。
当前京城恐怕也在流传。
重生后再来看这云音阁,怕也不是表面这般普通风月,就像那位世子爷,最后稳坐宝座,哪里真的纨绔。
姜斐仰视楼上牌匾,苍劲有力的三个字,倒有中枢公办处的气派。
楼上正有两三女子娇笑着俯视着她,姜斐晶莹剔透的面颊和神采飞扬的眉目让人惊艳。
有人打趣,“呀!哪里来的小美人,要来跟姐姐玩耍吗?”
声罢,娇笑迭起。
姜斐笑着摇了摇头,萧殊烨此人还是暂时不接触的好。
真是怕他把她的底牌掀翻,至少要在此次事成之后,有利可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