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说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更好奇他如何还能理直气壮来要求她这么做的一样，又道。

　　“先不说陛下和华素妃同不同意，单凭她本身，在她的卷面分数达标的情况下，你觉得我有理由从中作梗，将一颗满怀热忱，甚至可以说是众多贵女之中，唯一一个担的上-将来太子妃品行的姑娘，给刷下去吗？”

　　金泽给她逼到无路可退，怒极反噬，也怒了。

　　“所以你就默许她走向这个后宫泥沼？”

　　司马嫣没有再和他对着吼，反倒冷静下来，态度转缓一些，却依然立场清晰道。

　　“这个后宫，你觉得是泥沼，是漩涡，是能够埋葬她这样美好向往女子的坟墓，可实际上，在真正踏入之前，在体会到这份艰辛和不易之前，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可以走向你的一个云梯，是一个生命所在的花园，一个她可能从小就梦想过很久的美丽王国。”

　　她笑，眼角却满是苦意的，为了那个至今依然在名单上的姑娘，为那个，以后的命运甚至已经清晰可见的姑娘，怜惜，又不忍在此之前打破她所有美梦。

　　“男人和女人呀！本来就不一样，就像你和她对于后宫的看法；而人与人之间，又不一样，就像你和我，对于铭鑫执着追逐你的看法。”

　　她回身，面对他，也面对他所有的哀与怒。

　　“你不愿她入后宫，可以的情况下，我也不愿；可显然，她愿意，陛下愿意，公孙家想要再出个神瑛皇后的人大有人在，还有你那位如今后宫执掌中馈的姨母。”

　　“在皇宫长大，与你和朝阳公主一起长大，铭鑫郡主……围绕着她的身边的，不仅仅是你和玉先生对她的这份真正温柔。”

　　她最后劝他，也是最后的警告。

　　“既然她已经选择了，你无法让她在此之前退却，不将她送到你这个能够维护她这份纯质的人身边，难道你要她去西宫那样的地方，与真正的豺狼毒蛇，为伍厮杀吗？”

　　金泽却是不甘心这么给她劝服的，指着地上的那份躺着的名单，问她。

　　“那凤云溪呢？你如何确定，事情一定会按照你的走向？如果你的情报工作没有漏掉，她最大的目标应该也是太子妃，若是如此，你觉得你的这份计划能够实施？”

　　“那样一个心有丘壑的女子，她会甘心受你所挟？受你所用？”

　　司马嫣对于这个问题，却是极为镇定，且态度坚决的。

　　“这不是我的计划所实施的，是我根据她父亲现在在朝堂上的态度，以及她本身的处境，推测的一个陛下会做的裁断结果。”

　　她可以说是断定，一点也没有犹豫道出。

　　“她去西宫，由不得她，也不是由我来决定，就像你必须立太子妃，西宫必须有皇子妃一样。”

　　金泽猛然紧紧锁住她的这份坚决，却心惊的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点动摇都没有。

　　当真正意识到，她确实揣测君心到这种程度之后，金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是冷的，有些心惊的问她。

　　“你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司马嫣没有再否认，也没有再如何辩解，越过他过去两步，直接将那份他仍在地上的名单捡起来，也没整理，直接在灯上点燃，好像一切随着这张纸的燃烧，重新归于平静了一样。

　　“做不做，其实都一样，你对铭鑫有这份温柔，陛下是看着她与你们姐弟一起长大，你当他会愿意看着铭鑫去到西宫吗？”

　　她多了几分无奈道。

　　“后宫对于铭鑫这样至纯至净的人来说，不是个好地方，这个大染缸太容易埋葬一个女子所有的向往了，可与到西宫她必须要承担更为沉重的担子相比，在你身边，她安全几分。”

　　金泽仿佛也冷静下来，只寻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质疑。

　　“你做此安排，甚至揣测出父皇最后的决意，或者说是你有意让他做出的决断，你就没有一点私心？”

　　手上的纸烧到最后了，司马嫣将最后一角直接扔在桌上的洗砚盘里，看着她染的最后一点都不剩，对金泽明显的压迫性的追问，却是依然镇定依然。

　　“我这个时候说没有私心，你怕也是不信的。”

　　回身，她面对他的目光，如墨玉锴嵌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坦然，让金泽不想直视，却不得不认清的坦然，她甚至连隐藏都没有隐藏的直接告诉他她的想法，她的那份私心。

　　“我有私心，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我的所求，我的愿望，你都明白，与权力离的越近，越是难以掌控，可远了，却可能更为难以掌控，所以我需要拉开与东宫西宫的距离，所以在办陛下交待的这些事务上，更为用心，不仅仅如此，若可以选，我也宁愿选择与你们只为君臣，不牵扯其他，可显然，我愿意，你们都不愿意。”

　　他悍然退却，她缺没有就此打住，面对他的不愿和退却，只剩下盈盈苦涩，声音依然淡淡清冷。

　　“你的执拗，西宫的野心，陛下的牵制，我现在就是一颗被你们手中握着权利的线，牢牢绑住的棋子，勉强钉在了一个定风口上，但凡我稍有松懈，任何一方的力量，都能将我搅碎。”

　　她苦笑。

　　“怎么可能没有私心？陛下掌握生杀大权，但凡我有丝毫逾越，都能决定我的小命去留。”

　　“西宫心思叵测，真心假意伴着阴谋，次次将我裹挟其中，即便我明知他意图不善。”

　　“你是储君，得天独厚，可以任性妄为，可以为所欲为，你有这个资本，也有人为你善后，可我不行……”

　　她将自己所有的无力坦白在他面前，不容许他再有丝毫忽视，正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甚至鸿沟。

　　“我不是你们任何一个，我流落到这个世界，被玉先生一手推入这个境地，我有自己的向往，有自己的追逐，可这一切之前，我得先活着呀？”

　　她指指那份已经化为灰烬的名单，又道。

　　“拿这份名单上的结果来说吧！虽然你不愿铭鑫郡主趟入后宫这浑水，可也有太多人愿意此事能成，已经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是你和玉先生的过于提醒，让陛下加深了这个念头，铭鑫最终还是会被列为第一太子妃人选。”

　　转而，她又说到名单上的另一个人选。

　　“而作为有着给西宫下拌子的任务在，也不能让云婆这只，契真伸在金召皇室内部的手过于轻松，更防止云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这个如今监视着西宫的人身上，也为西宫选定了，比较容易通过的丞相之女凤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