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插在乾清宫的眼线早已将皇帝欲往坤宁宫的消息传递过来,这让佟贵妃如何能坐得住?
玄烨去别的妃嫔处尚且可以容忍,唯独不能是坤宁宫,尤其不能在皇后似有复宠迹象之时!
她必须将这点苗头彻底掐灭。
然而,玄烨此刻心意已决。
郎顔那种截然不同、时而如刺猬般扎手、时而如迷雾般令人捉摸不透的性子,已深深勾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今夜,他势必要去坤宁宫弄个明白,任谁阻拦都无济于事。
“贵妃有心了。”
玄烨语气淡漠,脸上未见半分悦色,反而隐隐透着一丝不耐。
“新曲改日再听不迟。朕今夜已有安排,你且退下吧。”
佟贵妃惯会察言观色,见玄烨面色不虞,心知若再纠缠,只怕会引来斥责,适得其反。
她立刻收敛了神色,脸上笑容依旧温顺得体,从善如流地道:“是臣妾唐突了。既然皇上有要事,臣妾便先行告退。”
说罢,她恭敬地敛衽一礼,带着宫人迅速让开道路,身影很快消失在宫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玄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淡淡道:“还算懂事。”
随即吩咐梁九功,“起驾,坤宁宫。”
坤宁宫守门的太监远远望见御驾仪仗的灯火,连滚爬爬地进去通传。
内室里,郎顔刚泡完药浴,一头乌黑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她正拿着柔软的棉帕子细细擦拭,听闻玄烨已到宫门,心下微惊,忙吩咐端玥和谨玥帮她更衣。
她可不想衣衫不整地面见圣驾。
两个丫鬟手忙脚乱地刚为她披上外衫,还没来得及系上腋下的盘扣,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玄烨竟已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
烛光摇曳,映照出郎顔略显仓惶的侧影,雪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纤细优美的脖颈,外衫松垮地搭在肩上,墨发滴水,沾湿了肩头的衣料,平添了几分脆弱与风情。
玄烨眸光一暗,挥了挥手,对室内众人道:“都下去。”
端玥、谨玥等人下意识地看向郎顔,目光中带着请示与担忧。
郎顔心下无奈,知道此刻反抗亦是徒劳,只得微微颔首。
宫人们如蒙大赦,屏息静气,鱼贯而出,轻轻掩上了殿门。
室内顿时只剩下帝后二人,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郎顔很快镇定下来,面上不见丝毫慌乱,自顾自地、不紧不慢地将盘扣一粒粒系好,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玄烨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兴味更浓。
他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出双臂,将她打横抱起!
“啊!”
郎顔猝不及防,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
玄烨却抱得更紧,大步走向内间的沉香木雕花拔步床。
郎顔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歪头一口狠狠咬在他近在咫尺的肩头!
“嘶...”玄烨吃痛,倒抽一口冷气,手臂下意识地一松。
郎顔趁机挣脱开来,轻盈地落在地上,迅速退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看着玄烨龇牙咧嘴揉着肩膀的模样,郎顔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狡黠与得意。
“原来皇上也是血肉之躯,知道疼啊?”
她话音未落,又警惕地往后跳开一步,像只随时准备逃窜的灵猫,防备着玄烨的反扑。
玄烨当真是被她咬疼了,眉头紧锁,没好气地瞪着她:“皇后!你属狗的吗?怎么还学会咬人了?”
他边说边解开脖颈旁的盘扣,扯开衣领歪头一看,肩头赫然印着一排清晰的、泛着血丝的齿痕。
郎顔见他似乎真的疼得厉害,心下微感歉然,又带着几分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些,想看看自己下口有多重。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玄烨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另一只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回怀中!
“哈哈哈…”玄烨爆发出爽朗而得意的大笑,胸膛因笑声而震动。
“你以为朕真的怕你这点疼?”
“朕早料到你会反抗,故意让你咬这一口,装作很痛的模样,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罢了!皇后,你上当了!”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里充满了戏谑与志在必得。
“兵不厌诈,你没听过吗?现在,可还认输?”
郎顔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被迫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气恼地握紧拳头,不痛不痒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你耍诈!这不作数!放开我!”
她那点力道,对玄烨而言,不过是小拳拳捶你胸口,反倒更添了几分情趣。
玄烨的笑声愈发畅快,透过紧闭的殿门传了出去,守在门外的梁九功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已经许久许久,未曾听到皇上如此开怀、如此毫无顾忌的笑声了。
这位皇后娘娘,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