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雅心中委屈万分,漫无目的地在宫苑中奔跑,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明白,为什么额娘会变成这样,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想死的心都有。
正彷徨无助间,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长兄大阿哥胤褆。
“芙雅妹妹?”
胤褆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连忙拦住她,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芙雅见到长兄,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抽噎着将額娘如何魔怔,如何说出“子凭母贵”、甚至责怪她“没用”的话,断断续续地倾诉出来。
她也不小了,宫廷的早熟让她隐约明白母亲状态的不对,心中充满了恐惧与委屈。
胤褆听着,眉头紧锁。
他虽年少,但作为皇长子,心思比同龄人更为沉稳。
他深知后宫倾轧的可怕,已让她想到了自己被贬的額娘。栄妃娘娘这般心态,恐会惹出祸端,最终受苦的还是芙雅姐妹和胤祉弟弟。
他想了想,拉起芙雅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芙雅妹妹别哭了,走,大哥带你去坤宁宫找胤礽弟弟玩会儿,散散心。”
芙雅有些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胤褆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皇額娘最是宽和,你去她那里坐坐,心情自然会好起来。有什么话……也可以跟皇额娘说说,她定能明白你的苦处。”
在胤褆心中,嫡母郎顔是这宫里最温柔、最明理的存在。
他带芙雅去坤宁宫,表面是找太子玩耍,实则是希望芙雅能将心中的郁结说与郎顔听。
他相信,唯有嫡母皇額娘,才能化解栄妃的心结,安抚芙雅的伤痛。
坤宁宫内,郎顔正看着安康和灵儿在容若的指导下描红,殿内气氛宁谧温馨。
见胤褆拉着眼睛红肿的芙雅进来,郎顔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她挥挥手,让乳母先将安康、灵儿带下去休息,纳兰容若也识趣地躬身退下。
“芙雅,到皇額娘这儿来。”郎顔柔声唤道,张开手臂。
芙雅看到郎顔那包容而关切的眼神,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扑进郎顔怀中,将心中的委屈与恐惧尽情宣泄。
胤褆站在一旁,简要地补充了方才遇到芙雅的情形。
郎顔轻轻拍着芙雅的背,心中叹息。
果然,栄妃的心魔已生,甚至开始波及孩子了。
她不能坐视不管。
“好孩子,不哭了。”郎顔替芙雅擦干眼泪,声音温柔而有力。
“你額娘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说的话并非本意。你是懂事的好孩子,皇額娘都知道。往后心里难过,或是看到你额娘有什么不妥,随时都可以来告诉皇額娘,好吗?”
她又看向胤褆,目光中带着赞许:“胤褆,你做得很好,懂得爱护妹妹,是个好兄长。”
安抚好芙雅,让她和胤褆去找胤礽玩耍后,郎顔的神色凝重起来。
她吩咐华雲:“去请太医,就说本宫觉得栄妃近日气色不佳,让太医去钟粹宫请个平安脉,好好瞧瞧。再告诉内务府,钟粹宫的用度份例,务必按时足额发放,若有怠慢,严惩不贷。”
她要以关怀之名,行监控之实,同时杜绝任何外在因素刺激到栄妃。
但愿,这一切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