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虽专注于前朝大事,尤其是邰湾战略的推进,但对后宫并非全然不察。
郎顔暗中处理宫务,维护宫廷宁静,他心知肚明,并深为感激。
对于栄妃近日的情绪异常,他亦有所耳闻。
这日处理完政务,他信步来到坤宁宫,与郎顔说起此事。“栄妃……近来似乎心绪不宁?”
玄烨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郎顔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轻声道:“是啊,栄妃或许是见同期入宫的姐妹多有晋封,心中有些失落。加之芙雅、芙岚日渐长大,胤祉也开始进学,她可能……是担心孩子们的前程吧。”
她并未提及栄妃那些过激的言行,只从情理上分析,保留了余地。
玄烨闻言,沉默片刻。
他并非不念旧情之人,与栄妃早年确实有过一段温馨岁月,更育有三个孩子。
他每月例行去钟粹宫,亦是顾念这份情谊和对子女爱护。
只是帝王之心,随着局势与责任的变化,难以始终如一地停留在某处。
他欣赏郎顔的智慧与气度,依赖她的辅佐与理解,这是任何妃嫔都无法替代的。
“我知道了。”
玄烨握住郎顔的手,“后宫之事,辛苦你了。栄妃那里……我会找个时间,与她谈谈。”
他并非要去安抚栄妃的“争宠”之心,而是要以皇帝和孩子们父亲的身份,点醒她,让她明白,安分守己、教养好子女,才是她作为妃嫔和母亲最根本的职责与荣耀所在。
任何的妄念和怨怼,不仅徒劳无功,更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数日后,玄烨驾临钟粹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关心子女课业,而是挥退左右,与栄妃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
“朕听闻,你近日心绪不佳。”
玄烨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可是对朕,或是对皇后,有所不满?”
栄妃心中一惊,连忙跪下:“臣妾不敢!”
“不敢最好。”玄烨语气淡然。
“你是宫里的老人了,当知宫中规矩,更应明白为母之道。芙雅、芙岚日渐懂事,胤祉亦显聪颖,他们将来的福分,靠的是自身的德行与能力,而非母妃的位份高低。你若真心为孩子们着想,便应收敛心绪,恪守本分,好好教导他们。朕,不会亏待任何安分守己的妃嫔,更不会薄待朕的儿女。”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你若一味执着于虚无的恩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不仅会害了你自己,更会连累孩子们。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望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栄妃瞬间清醒了大半。
皇帝的警告清晰而严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那点心思,早已被帝后看在眼里。
若再执迷不悟,蕙妃的下场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想到三个孩子,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臣妾……臣妾明白了!谢皇上教诲!”
栄妃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此次谈话之后,钟粹宫果然安分了许多。
栄妃虽心中仍有失落,但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常态,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子女身上。
郎顔得知后,稍稍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命人暗中留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