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封的喜悦如同涟漪般在后宫荡开,然而,并非所有人的心湖都能平静。
钟粹宫内,栄妃手执那份明黄的晋封谕旨,上面并没有她晋升的名字。
栄妃的指尖微微颤抖,脸上并无半分表情,反而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
冝妃成了贵妃,位份尊崇,协理六宫之权更固;连资历不如她的祺贵人、淳贵人都成了嫔主,而她,依旧是个“妃”。
栄妃暗讽自己,她入宫早,陪伴皇上时间最长,生育了二女一子(芙雅、芙岚、胤祉),自认劳苦功高,如今却仿佛成了被遗忘在角落的存在。
虽然玄烨每月仍会来钟粹宫几次,对孩子们也关爱有加,但那份相敬如宾中透出的疏离感,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
“子凭母贵……若额娘不得圣心,我的孩子们将来又能有何等荣耀?”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日夜盘旋在她脑中,蚕食着她的理智。
她不去想冝妃的兢兢业业,不去想皇后处事公允,只将一切归咎于圣宠渐衰,内心的不甘与失落逐渐发酵成一种近乎魔怔的执念。
这一切,未能逃过郎顔的眼睛。
她深知栄妃性子里的争强好胜与敏感,此次未得晋封,必生怨望。
郎顔不希望看到第二个“蕙妃”出现,更不愿看到芙雅、芙岚和胤祉三个懂事的孩子因生母之过而受到牵连。
“华雲,夏錦,”郎顔轻声吩咐两位心腹宫女。
“钟粹宫那边,多留意些。栄妃若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回禀。记住,要隐秘。”
“是,主子。”
值得郎顔欣慰的是,芙雅格格自掌仪司学规矩归来后,仿佛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
往日的骄纵任性尽数褪去,出落得端庄得体,让人另眼相看。
她还时常带着妹妹芙岚来坤宁宫给郎顔请安,言行举止间充满了对嫡母的尊敬与亲近。
郎顔很喜欢这对日渐明理的姐妹,对她们多加抚慰赏赐。
她愈发觉得,必须防微杜渐,绝不能让栄妃一时糊涂,毁了孩子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端午佳节过后,栄妃的心魔似乎更重了。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的等待,开始想方设法打听玄烨的行踪,寻找机会“偶遇”,言语间也时常流露出对过往恩爱的追忆与对现状的幽怨。
一日,芙雅见額娘又对镜自怜,口中念念有词,忍不住劝道:“額娘,皇额娘处事公允,父皇也常来看望我们,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何必非要与冝贵妃她们争长短?”
“你懂什么!”
栄妃猛地转过身,眼神带着一种被戳破心事的锐利与烦躁。
“小孩子家知道什么是子凭母贵?额娘若没出息,你们将来能有什么好前程?你皇阿玛如今待我……待我……”
她声音哽咽,竟将怨气转向了女儿,眼神幽怨狠厉。
“难道要怪你没用,不能替你额娘争宠吗?”
这话如同冰锥,刺得芙雅小脸煞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再也忍不住,亲生母亲对自己的埋怨,掩面哭泣着奔出了钟粹宫。
满腹的委屈让芙雅内心无法承受,哭着哭着有了寻死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