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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赐婚文英

昨夜月明 松铃 4268 2024-11-12 19:10

  文庙只觉心中内疚,她自己死了就算了,差点还连累了文英哥哥。

  朱文忠忽又正色道,“你可知若他不去救你,你会如何?”朱文庙愣了一下,小声说道,“若我被射下马,则会被乱军踩死。”

  “那若汉军将你俘虏了呢?”朱文忠冷声道,没有再说下去。

  朱文庙冒了一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着文忠哥哥,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指定比被马蹄和乱军踩死更惨,她也曾听部队里的老兵说过常遇春将军杀降的事情,那可是直接活埋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也不知道是憋死还是饿死还是被土块砸死,而汉军由陈友谅统领,其手段必定更加凶残。

  朱文忠叹了口气,说道,“小妹,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不要让哥哥担心,好吗?”他伸出大手,轻轻握了握小妹的肩膀。朱文庙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有些心疼哥哥,每日里东征西讨的,还要为她担心,想来自己真的是既不懂事又不自量力。

  “这些年我一直镇守江西等地,就是不愿意和徐寿辉伯伯那边起冲突,如今他死了,你已经算为报恩了,只能说命运如此,若你还放不下心,便每个月去寺庙中为他上柱香吧,也算是替我再还他一分情。”朱文忠看了看小妹,又说道。

  秋去冬来,转眼间明天就是至正二十一年了,朱元璋看着除夕夜宴上数十位义子还有自己越来越多的亲生儿女们,不由得开心起来,今年虽然凶险,但也算有所收获,陈友谅已经败走江西,虽然依旧不停地骚扰着自己的部队,但也没有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

  忽的他抬头朗声说道,“如今龙湾之战的众将领皆已受封赏,却还有一人没有封赏。”朱文正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昨天刚刚赶回应天,这两年在外甚是辛苦,一方面要防止已经归顺的城池突发叛变(这种事只能说太常见了),另一方面又要牵制陈友谅的军队。虽然说龙湾之战他并未参与,也算是在外围帮忙牵制了不少汉军,难不成叔父终于想到了自己?

  朱元璋看向文庙,和蔼地笑道,“上次龙湾之战,文庙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极大地鼓舞了我军的士气,只是因着箭伤,一直没有封赏,如今我见庙儿已经大好了,心中实是欢喜。”朱文正心中一惊,龙湾之战毕竟是以少胜多,何其凶险,也不知道小妹的伤势重不重,他忙向文庙看去,见她气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庙儿,当日可是文英奋不顾身,才把你救下来的,他现在肩上的伤也还没好,可见他对你的感情深厚。”朱元璋接着说道。朱文正这才看向文英,如今文英马上也17岁了,已初具少年的英气,不仅面容俊朗更自带一股清爽温良的气质。朱文正心情有些复杂,他既庆幸有人救下了小妹,又为英雄救美的这个人不是自己而惆怅,虽然他和文庙已再无可能,却还是想为小妹力所能及地做些事情,他面色略带忧郁,又喝了一杯冷酒。

  朱文庙起身,正对义父道,“多谢义父关心,孩儿如今身子已大好了。”说罢,她又转身看向文英,端了一杯酒,笑道,“那日多亏文英哥哥出手相救,文庙在此谢过了。”她巧笑倩兮,眉目如画,既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婉约,又有历经沙场江湖的飒爽英姿,两种气质在她身上竟第一次有了完美的融合,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向她看去,朱文辉也忍不住抬头望了望这个之前跟她比试过的小妹,这么美好的女子,也不知日后义父会许配给谁?

  朱元璋见她进退谦和有礼,高兴地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我这数十个孩子,虽都叫我父亲,却也都是各处贫苦流浪的可怜儿,七年前我先收养了文忠和文庙,后来还是文庙把文英带回来的,你俩也算有缘。如今既已经大了,我也舍不得文庙出嫁,不若就为你二人指婚,也好全了这一段缘分。”

  朱文英忽的站了起身,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朗声道,“文英感激义父赐婚,必当不负义父和文忠兄长的嘱咐,对庙儿好的。”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成亲之事倒还不急,只是先将此婚事定下,待你率军立功之后,便可正式成婚了。”

  朱文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朱文英,又看了看叔父,他的内心突然感到了愤怒,明明是他先喜欢小妹的,可是叔父问都没问他的意思便直接将谢翠英嫁给了他,如今却又将小妹嫁给了她名义上同是兄长的朱文英!更何况,他自投奔叔父以来战功赫赫,朱文英那小子连战场估计都没去过几次,更没有率军打过仗,凭什么?!凭什么叔父这么偏心,将他最爱的小妹许配给一个外人?他黯淡的目光望着朱文庙,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突然感觉嗓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竟无法呼吸。那时他也曾经想过反抗,想过争取,可还是败给了年少的自己和说一不二的叔父,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朱元璋注意到侄儿这边的动静,只觉他不懂事,本是喜庆的日子,更有喜上加喜的消息,他这些年却仗着自己军功越发骄纵了,如今自己早已将他的官职提至和徐达等人一级,可他却每日我行我素,真真是不知感恩。朱元璋扭头看了看自家的长子朱标,如今不过刚刚六岁,要是朱文正这小子再不知收敛,拿出自家大哥嫡长子的身份来压自己儿子,他可就不客气了。朱元璋端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鸷,独自喝了起来。

  可朱文正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就连他的大娘子跟他说话敬酒他都没听到,谢翠英憋了一肚子闷气,终于在回房后爆发了,“你一年多都没有回家,如今一回家就甩脸子给我看,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不少狐狸精啊?”谢翠英气极,直接拿手指了指朱文正的额头,继续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到一处,便去城里找乐馆里的小姐,那里面没一个好东西!”

  朱文正也是郁闷得很,他大声喊道,“你若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当初救不应该嫁进来?当初你爹都没同意,若你执意不嫁又怎会有如今的局面?!这门亲事也不是我定的,若你实在觉得委屈,那就走啊,我现在就写休书!”幸福的婚姻千篇一律,可不幸的婚姻各有千秋,这些年朱文正只当回家时枕头边上多了个人,从没有把谢翠英真正当成自己的妻子去疼爱过,如今他实在有些不耐烦,一气之下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谢翠英虽然心中气他,可自己毕竟已经嫁给了他,虽说他也和乐馆里的小姐有些暧昧,却至今也未曾往家中带回过一位姬妾。因此刚刚谢翠英也不过是想耍耍小脾气,毕竟和自家夫君一年多未见了,就算是年少闺阁时光都没这么难熬过。听朱文正这么一说,谢翠英急的眼泪都下来了,“你又提我父亲作甚?我父亲为了平章常年在外驻守江西,就算平章当时把我嫁给了你都不曾和他甩过脸子,你如今竟然要休了我!”

  朱文正也自觉刚刚的话有些过分,忙安慰道,“我今天心情不好,言语有唐突之处,还请娘子不要放在心上。”其实他刚刚也是因为夜宴上叔父的行动气坏了,刚刚他对谢翠英说的话,何尝不是他想对自己说的话?谢再兴那时正在外地,若他当初执意不娶,拖到谢将军回应天,会不会不一样呢?

  谢翠英见他皱着眉头一脸歉意,抽搭了一下鼻子,才缓缓说道,“那你今后,不许再提休书了。”谢翠英毕竟也是世间难得的美人,如今佳人带泪,更易惹人怜惜。朱文正看着她,有些愧疚也有些心疼,自己的多情已经伤害了文庙,如今又要伤害自己的妻子吗?他轻轻将谢翠英搂进了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说道,“嗯,我不会了。”

  今年春节,朱文正也算是默默地接受了这最终的结局,虽然略有怨气,但也在谢翠英的柔情下被抚平了几分,这也许是他们夫妻难得的欢乐时光了吧。待元宵一过,谢翠英满怀不舍地帮朱文正整理好衣襟,送他出门。望着妻子深情的眼神,朱文正也有些不舍,沉声说道,“这次是紧急军情,不能带你去,后面等稳定下来了,若叔父派我守城,我便带你一起前去,我们俩也不用分开了。”谢翠英略带娇羞地点了点头,“夫君,万事小心。”

  马氏站在门后,见他夫妇二人终于和好,才放下心来,露出了慈爱的笑容,道,“唉,元璋总算不用担心文正了。”文庙陪在义母身边,看着门口的二人,心中有些说不出口的惆怅,但是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着门前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那也曾经是自己年少时爱过的少年,只是他们的爱情,太过唐突,最终二人都还是选择了妥协,开始两段互不相关、说不上来多好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好的婚姻。

  马氏回头看了看他,眼睛闪了闪,“我们回去吧。”朱文庙搀着她往回走去,是了,这大概也是义母在点醒自己吧,往日之事不可追矣。

  朱文庙回房的路上,又路过了那片梅林,只是如今天气渐暖,梅花也凋落的差不多了,她不禁叹了口气,接着往回走道,忽的身后有人叫住了她,“小妹,前几日我帮义父送信时路过安南,正好城内有卖枇杷膏的,我想着你常常咳嗽,便买了些带回来。”

  朱文庙回头,原来是文英哥哥,两人定亲之后,朱文庙常常觉得有些害羞,便不怎么与他说话了,见他捧着枇杷膏的罐子走来,不觉后退了几步,脸上飘过一丝绯红,“文英哥哥。”朱文英看向她,只需一眼,便知她心情不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装枇杷膏的罐子递给了她,“最近乍暖还寒,你还是要注意保暖,别穿太薄了,如果甘草没有了,也要记得跟我说,我常帮义父四处走动,买起东西来还是要比你方便的。”

  朱文庙点了点头,抬头问道,“那文英哥哥,你下次可以帮我买一本书吗?我想看郑光祖的戏本。”朱文英看了看她,微微笑了笑道,“没问题。”

  朱文庙开心地回道,“谢谢文英哥哥。”她最喜欢看元剧了,只是前段日子一直跟文忠哥哥和义父在打仗,因此中间差不多两年没怎么看了,后来受箭伤养病时她又将关汉卿的戏本都看了一遍,这才想着再买些回来看,不知为何,那些故事里人物的喜怒哀乐总能激起她内心深处的同情,许是跟她现在的性格有关吧,虽然她换上男装是可以和军队里的副将、士兵侃侃而谈,可一旦换上女装,又是一副万年不变的贤淑端庄的模样,符合义母的期待,也符合文忠哥哥的期待,可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她总觉心中越发憋闷,只能在书中寻求慰藉。

  却说朱文忠今年在应天呆的时候比较长,义父闲来无事顺便给他也挑了一门亲事,是去年在龙湾之战中牺牲的张德胜的女儿,也算是全了朱元璋对张德胜的一份追思吧。张德胜长女还比文庙小一岁,今年刚刚及笄,便和朱文忠成了亲。文庙对这位嫂嫂不甚了解,除了敬早茶那日见过一面,便一直没有再见,她那次端详着,这位嫂嫂看上去也算是温婉之人,而张家自然也对义父感激涕零。

  其他将士听闻义父让自家最有出息的义子直接娶了已故张德胜的长女,更是在战场上更为奋勇杀敌,忠心耿耿,有君如此,将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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