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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冤情昭雪众人欢

乾隆与令妃 酒浓春入梦 5166 2024-11-12 19:09

  一干人等被押解回巡抚衙门,关入大牢,令妃,明安图,穆腾额向乾隆禀报,乾隆命立即审理。但不能暴露所有人的身份,只让阿桂冒充巡抚的副官,民政大臣,先行审案。谁知,李海昌在家中时,其父李贵恒就屡次告诫过他,最近风声很紧,如果他再不多加小心,只等着给他父安排后事罢了。李海昌虽不成器,但也知道自己现如今这一切,都是拜其父所得,没有父亲,他还怎么走到何处都如履平地?另外,李海昌虽表面酒色之徒,实则狡猾异常,其父叮嘱他的事情,他都烂熟于心。李贵恒无非告诉他,如果一旦见官,什么都不要说,且装哑巴。现在朝廷不讲刑讯逼供,也是因为怕有损声誉。所以,绝不能吐露一个字,只等上面的庇护者出面,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到了最后关头,不招认是最后一步棋,别无他法。李海昌平时也让下面跟着的一群喽啰照办。所以,阿桂审了半天,所有人都缄默不语,他也无有办法,因为没有皇上旨意,不能随便用刑。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遇见。并且,这虽是民案,一则嫌疑人是李贵恒这个大贪官的儿子,二则也有明安图的关系在里面,所以,阿桂自然不能掉以轻心。思来想去,只得去面君。

  明安图在大狱门外,来回走了几遭,心绪不宁,十分焦急。因为这个李海昌,不但是朝廷贪官的儿子,也是他自己个人的仇人。阿桂出来,和他说明情况,两个人决定一起去面圣,向皇上陈述,这一干人十分狡猾,需要用刑。

  见了皇上,阿桂先诉说一伙人如何装聋作哑,明安图急切地建议:“皇上,用刑吧。”

  乾隆说:“刑讯逼供,容易引起冤案。而且,用刑就代表在没查清楚之前,先假定有罪,似有不妥。”

  明安图急了,心想:“皇上,您是什么意思?奴才怎么有些听不懂……李海昌毒打民女致其惨死,这是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为什么您要阻拦用刑?”

  想着,他便上前一步,说:“皇上……”

  还没等他说完,乾隆说:“朕亲自会审,阿桂,李质颖,明安图,穆腾额及所有师爷,捕快,衙役,忤作陪审。即刻办理,一个时辰之后升堂。”

  明安图听见皇上说要亲自审理,紧张的心情立刻云开雾散,面上也十分惊喜,露出笑容,连忙拜谢圣恩。

  皇上言道:“对犯人,只说朕是正二品总督,不许走漏风声。”

  阿桂和明安图齐声说:“是”。

  于是下去在官署大堂陈设仪仗,全属属吏依次准备参拜长官,犹如群蚁排衙。州衙门吏役三班六房,包括工,刑,兵,礼,户,吏,全部整齐排列,做到庭无留事,让皇上看到办事效率。

  郑板桥有诗云: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诗暂且不说写得好与不好,但这诗中,满是对平民百姓的关怀关切。如今,皇上亲自审一桩民案,看似小题大做,却能起到惩一儆百的作用。因为像李海昌这样的纨绔子弟,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的事情,做了不少。只因其父的权势,无人敢动他。致使其无法无天,肆意妄为,草菅人命,犯下重案,于民众,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时辰已到,皇上正式升堂。书办已准备好做笔录,但师爷属于巡抚私聘的幕僚,私底下虽然有些身份,在官则属庶民,审案时没有列堂的资格,除非是分官刑名的师爷,否则只能在幕后或后屋。

  乾隆以总督身份升堂,两侧皆高呼威武。乾隆命将椅子都摆到堂上,府内众人如果愿意旁听的,都可以坐着旁听。他让秀贞站在右侧帘幕后面,等候辨认元凶。秀贞有些害怕,因为她从未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明安图见秀贞面色苍白,也很担心,怕她见到李海昌,受不了刺激,会出什么事情。不过这一切担心都不能再多想,明安图只能一旁静坐,身姿挺直,准备洗耳恭听。必要时,还会提供供词,以压制李海昌。

  令妃不便露面,也在帘幕后面坐着,正对着即将被带上来的犯人。她选择的视角是观察李海昌的,不是观察乾隆的。她知道这个李海昌,狡猾狠毒,横行霸道,这次审讯,她也不太清楚皇上究竟想怎么审,怎么能不用刑,让一个保持缄默的犯人开口说话。

  话说李海昌闻听,审他的人只是一个二品总督,连从一品巡抚都不是,心中不怕,仗着父亲的权势,只打算大摇大摆上堂之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两名府吏将他带上来,他根本不行礼,平日如何五毒俱全,可见一斑。乾隆见他上来,知道对于秀妍案情的始末,来龙去脉,在阿桂审他的时候,已经基本厘清。王也知道要审他什么。所以,乾隆先试探问了一句:

  “秀妍被明安图大人接回府的前一天,你在何处?”

  李海昌双眼一白,仰头斜看上方,压根不理会。众人几乎都怒了。即便皇上没有暴露身份,也是朝廷二品大员总督,李实在是太不知死活,不识好歹,不三不四,不伦不类。一众官员看到李贵恒的儿子教育成这样,心中皆暗想:“小子,你和你老子,都得意到头了。”

  却说乾隆在升堂之前,问过秀贞,当日看到李海昌对秀妍使用的是什么刑具。此时,他向右面的帘幕一侧看了一眼,只见秀贞自打站在那里,就没敢动一动,一直准备辨认。见皇上看她,她睁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因为她一生不会忘记李海昌长什么样。没错,就是他,就是他毒打她姐姐致死的!

  乾隆见秀贞点头那么用力,她眼里除了恐惧,还有惊愕,还有愤恨,总之意味深长,他知道,秀贞没有说谎。

  众人手中皆捏着一把汗。皇上坚持不用刑,李海昌又藐视公堂,一言不发,大家都怕皇上尴尬,也怕李海昌触怒龙颜,局面不可收拾。

  众人正心中七上八下,只听乾隆问:“你那日拷打秀妍,用的是什么刑具?”

  李海昌仍旧旁若无人,满不在乎,目空一切,傲慢不驯。

  明安图已经压抑不住,就要站起来,旁边的李质颖好不容易将他拉了回去。

  只听乾隆又问:

  “刀?

  皮鞭?

  木板?

  锏?

  锦套索?

  龙须钩?

  狼牙锤?

  绳镖?

  棍?

  戟?

  斧?”

  众人全部被皇上问得懵懂。

  其实乾隆已经问明秀贞,当日李海昌用的是龙须钩。秀贞原本不懂这些武器刑具,只因她与秀妍小时,有一个种地的邻居,年轻时曾做过侠客,时常摆弄兵器,所以,她真见过龙须钩,也便认得。恰巧这李海昌,平时有个爱好,喜欢用龙须钩钩住女人手腕,绑在柱子上,供他玩乐,用现代语言形容,就是变态。所以,那日拷打秀妍,他用了龙须钩折磨秀妍,手段残忍,秀贞一闭眼睛就会想起来,心有余悸,无法从记忆中消逝。

  却说众人,无一人搞清楚皇上是什么意思。可是皇上已经断定,的确是李海昌,再无他人。

  也不要说没别人知道,其实还有一人也当场知晓,就是令妃。一开始,她亦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这样诘问一个不说话的顽固犯人,为什么要这样缓慢地说出一大堆武器刑具的名称。可是当她观察到,当皇上说到龙须钩这个刑具时,李海昌的眼皮耷拉下去,似乎在回忆什么。而且,直到皇上说下一个刑具的时候,李海昌的眼皮才抬起来。

  妙,妙!令妃暗暗在心里拍案叫绝。

  她一瞬间明白过来,对于一个坚决不说话的人,你仍旧不是不可以知道他的想法。只要懂得人心,测谎还是能起到作用。

  皇帝利用的,是一个人的记忆。当犯人实施罪行时,往往四下无人,没有目击证人,所以为断案造成了困难,形成悬案,悬而不决,拖拖拉拉,或者会出冤案,或者无法确定真凶,受害人的冤情,也就无法昭雪。可是,留在一个人内心深处的记忆,却如树木的年轮一样,是永恒无法消逝的。通过询问,和细致观察犯人的表情,便能把犯人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影像传递出来,比让一个人用语言的形式招供,还要真实可靠,还要此处无声胜有声。

  令妃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脸上浮现出欣悦的笑意。

  乾隆还没有发话,李海昌此时再沉不住气。他说:“你们凭什么抓我?人不是我打伤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女子是怎么死的。所有一切,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们还不快放人,休怪我日后手下无情!”

  乾隆暗笑,心想,终于说话了,好。这一审赢了。

  乾隆便绕过桌案,与李海昌面对面站着,近距离斥责他:“如果不是你把人打成重伤,她又怎么会惨死在瓜尔佳府?”

  李海昌十分狡猾,还是拒不承认:“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认识她,也没对她私下用刑。至于她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我还不知道问谁!”

  李海昌发起狠来,显得歇斯底里,气急败坏。

  乾隆又近距离大声指责他,给他一种直接面对面的压力和冲击力。在这个时候,沉不住气的人就会不经意把实话说出来,等于认罪。

  “证人皆在此,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可是李海昌狡诈,并没有轻易不打自招。他还是坚持说,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跟他一起同在堂上受审的,还有他手底下的一个老管家,看见主审官给少爷这样大的压力,便上前拦阻,作揖俯首,劝说道:“大人,大人,的确不是我们少爷干的,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李海昌有恃无恐,一甩胳膊,嚷道:“哪里有证人?啊?证人在哪?你这个狗官,血口喷人,看我脱身之后,如何将你碎尸万段!”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几乎都被吓死。乾隆对着帘幕后面说:“秀贞姑娘,出来吧。”

  秀贞虽害怕,但对李海昌的仇恨帮她战胜了心里的恐惧。她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李海昌看着秀贞,仿佛回想起什么,又好似见了鬼,身上猛地一哆嗦。可是他转念一想,世间哪有鬼?更何况,如果是鬼,自己也用不着在这里受审,不必受这等窝囊气。

  然而秀贞的出现,还是令他猝不及防,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乾隆看时机已到,便对秀贞说:“你可认得他是谁?”

  秀贞说:“他是打伤我姐姐致死的恶少李海昌。”

  乾隆又问李海昌:“你还记得这副面孔吗?”

  李海昌倒退三步,先是气焰矮了半截,然后突然发狠:“我怎么知道她是谁?狗官,你从那里找来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来吓唬本少爷!”

  秀贞见皇上为自己撑腰,对杀姐仇人的恨愈发充溢在胸中。她流着泪,对李海昌说:“就是你,你这个欺男霸女,阳奉阴违,猪狗不如的豺狼!就是你打伤我姐姐,令她惨死在瓜尔佳府的!你还想抵赖吗?你还是人吗?你还有没有人性?你……”

  说着,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举起羸弱的拳头就要打李海昌。老管家在混乱之中上前阻拦:“姑娘,姑娘,有话好说,我们少爷,他,他,没打伤你姐姐……”

  乾隆抓过秀贞举起的胳膊,放下,示意她后退,然后站在与李海昌一尺之内的距离,大声说:“人是被你打伤之后死的,你绝脱不了干系!”

  李海昌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发疯般地说:“她已经离开我的地盘,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乾隆微微一笑,看见老管家彻底瘫软下去。因为老管家知道,完了。便也不再为自家少爷辩解,低头垂首,颓丧地站在原地。

  乾隆问:“这么说,人的确是你打伤的?”

  李海昌被乾隆的质问和秀贞声泪俱下的控诉彻底击垮,大声叫嚷:“对!就是我打伤的,怎么样?她已经离开我的地盘,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乾隆冷笑。他知道,仅凭一个耷拉下去的眼皮,就判定这个人有罪,实在不能服众,传扬出去,会坏了朝廷的名声。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李海昌自己把实话说出来。现在李海昌已经认罪,一切大白于天下,秀妍的冤屈,终于可以昭雪。在场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只等自己一宣判,李海昌就再也法网恢恢,难逃罪责。

  他清楚,如果想逼迫李海昌这般无法无天的人说实话,仅凭他一个人的斥责还远远不够。虽然,他也明白让秀与跟杀姐仇人当面对质,对她而言,是莫大的伤害,但秀妍已经不在,如果她泉下有知,也应该希望能查明真相,让秀贞不要带着遗憾走完一生。所以,即便付出一点代价和努力,也是值得的。

  真相水落石出,乾隆不再像刚刚怒斥李海昌那般凌厉。他暗自冷笑,走回桌案后,落座,当场宣判:“李海昌毒打民女秀妍致死,证据确凿,犯人当庭招供,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暂且关押,等候发落。”

  众人此时都大半明白过来,虽然仍有些糊涂,但群情激愤,明安图几乎要流出眼泪,激动地站起来,秀贞更是激动万分,泪眼汪汪,但又不能暴露皇上身份,于是跪倒在地,对乾隆说:“多谢大人!大恩大德,永世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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