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弈换上婚服,墨发用玉冠束起。红衣墨发,面容俊朗,狐狸眼微扬,眼尾带笑,清华矜贵,温润如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怀抱着嫁衣,走进亓榆的院内。木锦看见他来,便退下了。
亓榆穿着中衣躺在床上。段弈将她轻轻扶起,拿过一旁的嫁衣帮她穿上,竟比先前那件锦红织金团云锻翎裙更要华美精致三分。
段弈望着亓榆的脸太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段弈为她梳妆。他拿出黛粉为亓榆描眉。脸上轻扫一层胭脂,添了抹气色。
点绛唇,朱唇微张。一颗蓝色珠子含在口中,那是延灵珠,可以保持尸身不腐。
段弈的动作轻柔。
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斜射进房屋,撒下金光,落在两人发间。
段弈绾起亓榆发丝,扎成凌云髻。佩戴上凤冠,发钗,整个动作流畅优美。段弈苦笑了一下,这些动作他曾练过无数次,只是……
段弈神情温柔,在亓榆眉心间处的朱砂痣上轻轻一吻。拿过红盖头盖在亓榆的发髻上。
段弈起身,将房门推开,转过身,笑了笑。夕阳在后面将段弈发丝照映成金色。
他轻柔地抱起亓榆迈出房门,夕阳斜照,红衣纠缠,裙摆拂动。
“吉时已到!!!”
鞭炮声,敲锣声一起响起,响彻云霄。红色炮衣炸开,四散落到地上。
门口的伙计还在收拾着百姓们送来的贺礼,但听见这响动,也按耐不住了。
“快去吧,老爷子我,帮你们看着。”老人坐在马车上,从车窗口对他们道,“以段将军的威信来说,谁会动这些贺礼!”
伙计们听了,道了声谢,便向府内跑去。
老爷子摸了摸胡子,眼中神色不明。
宴席上坐着的,是先前在将军府门口祝贺的百姓们。将军府的人将那些百姓迎进来,安置好了酒席。
哪收到过这样的恩惠。百姓们对段将军愈发恭敬,不断贺喜着。
听见鞭炮声,和“吉时已到”的声音。府内的人和百姓们不禁安静下来,看着不远处的人影走来。
夕阳照耀着,但并不刺眼。给眼前的人镀了层金光,宛若神袛。
段将军一袭红衣婚袍,修长的身姿似松竹,容颜俊美。那狐狸眼弯着,更摄人心魂,鼻梁高挺,夕阳打上阴影。薄唇掩不住那抹极其明显的笑意。
他步伐沉稳,怀中的新嫁娘衣裙没有大幅度摆动。红盖头精美细致,嫁衣华美,凤冠霞帔。露出的一截皓腕上系着红绳,皮肤白的似雪。裙摆下的绣鞋,小巧玲珑,翘头上的珍珠流苏晃着。
两个人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众人不禁有些看痴了,直到段弈走过来。
他极其珍视他怀中的新嫁娘。就连拜堂时,都是段将军抱着她完成的。
只是众人越看越怪,至少得动一下不是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段弈将亓榆抱到他的寝宫。把床慢打开,那床慢是他特意装上的,只是她用不到了。
段弈蹲下,脱去亓榆脚上的绣花鞋,摘去沉重的发饰。
段弈静静坐在榻边,“你终于…是我的了,阿榆!”
段弈俯身,发丝滑落到胸前。他眸子深沉,吻在床上人的唇上,冰冰凉,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粗糙的手抚摸了下亓榆的脸。看着她。
滴答——
段弈起身,整了整衣容。推门离去。
亓榆脸上一滴泪水,滑落到她的鬓发间,然后消失不见。
*
段弈刚到前面,欢贺声传入耳边。
“恭喜段将军,抱得美人归。”一个大汉抱拳道。
段弈回敬,他又恢复了那矜贵的模样。
“定要生生世世不分离。”
“会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段将军。”
段弈闻声转身。再看到来人后,有些惊诧。
柳贵妃摆了摆手,一旁的婢女便识趣退下。
段弈看出来,她想要单独谈话。便率先开路走到一间安静的侧殿。
柳贵妃的脸色很憔悴。虽然不知她是怎么出宫的,但段弈对她仍有许感激。
“这个给你,”柳贵妃从袖口拿出一封信,补充道,“亓榆让我给你的。”
听到这个是亓榆给他的,段弈呆愣了几秒,赶忙接过去。
“阿榆若是还在,定是不想让你如此憔悴。”
“不碍事的,榆儿那天同我谈话。在最后将这封信给我,哪怕在这最后,她想的也是你。”
柳贵妃笑了,拍了拍段弈的肩,“你也长这么大了。当年还是个小孩子。我很欣慰……我呢,既作为亓榆的干娘,就放心的把她交给你了……”
“那您呢?”
“这么好奇本宫是怎么出来的啊!本宫做了一件事。此次之后,本宫…”
柳贵妃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去济宁寺。为她们撰写佛经,此后一生,长灯佛香相伴。”
说完,柳贵妃转身离开,衣摆飘了飘,却毫不犹豫。
“干娘,娘!!”
柳贵妃眼角晶莹闪烁,却没有滑落。她也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段弈和亓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