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见不是大事,心落了下来,自觉自己好似惊弓之鸟,倒有些不好意思,道:“既不是什么大事,你吞吞吐吐的,害的我好不紧张。”
桃三娘看了眼门外,见院子里无人,便道:“是二小姐那边,二小姐相中个人,可是……”
“莺儿有喜欢的啦?这是好事啊!”林凤道,见三娘的神色,又问道:“是人家没瞧上她?”
桃三娘叹了口气道:“说没瞧上,倒也不是,只是……他不知二小姐是你妹妹,若知道了……怕是……”
“二小姐的身份本就不该让人知道啊!”芙蓉道。
桃三娘道:“若是别人自然要瞒着,可是……对方是……”
“是谁?”林凤问道。
桃三娘又叹了口气,道:“是方公子。”
“方文修?”芙蓉瞪大了眼睛问道。
“正是。”桃三娘道。
林凤呆坐在那里,半晌方问道:“他两个是怎么到一处的?”
桃三娘道:“雪花说,是在湖边认识的……”
原来,方文修听了范崇仁的劝,决定跟着方家的商队出去散散心,于是便离了泠塘。他跟着商队辗转走了不少地方,回来走到竹峡县时需停几天,便在竹峡县一带逛了逛。竹峡县有个桃花湖,因湖畔遍植桃花而得名,彼时虽不是花期,但湖岸翠色葱茏,湖上波光滟潋,也极赏心悦目。方文修那日正在湖畔漫步,因是雨后初晴,湖畔的人极少,他走着走着,就忽的瞧见穿着一袭黄杉,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一面哼着歌,一面编着花环的林莺。方文修一见林莺立时就移不开眼睛了,因林莺的容貌竟与林凤有七八分的相似。
林莺编好花环后戴在头上,一抬头就瞧见方文修傻愣愣的盯着自己瞧,顿时脸上一红,蹙眉道:“你,你瞧什么?”
方文修如梦初醒一般,他觉得这简直是老天派来救他的!他与林莺搭上话,逗林莺笑,他想知道她的性子是不是也像林凤。结果自然是有些失望的,林莺与林凤虽是姐妹,性子却不尽相同。林凤豪爽,外柔内刚,有林下之风;林莺却天真浪漫,一副小女儿的情态。即便如此,方文修还是觉得不能错过,莫说林莺的性子自有她讨人喜欢的地方,就算没有,只冲着她那与林凤相若的样貌,他也愿意将就了。只是他这次可长了教训,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弄清楚她家的门户。蝉鸣山庄安排的身份,方文修自然查不出什么异常,见是个陈姓商人的遗孤更加满意——不是江湖人家、不是大贵之家、娘家除了老娘几乎没什么亲戚,这要省却多少麻烦?至于家产几何这些他自然是不在意的,于是就让商队先回了泠塘,自己则在竹峡县的分号住了下来。
他特意总在林莺家附近转悠,两人很快就又“巧遇”了几次。方文修本自英俊潇洒,仪表不凡,又是欢场里混过的,甚会撩拨女子,像林莺这般清水一样的姑娘自然很快就被他撩得入了迷,要不是方文修自己有分寸,只怕人都能让他骗到手。于是,方文修就请了媒婆到陈家提亲。
林母见了媒婆,听说对方是泠塘方家的当家,心中疑惑,毕竟林凤与方文修之间闹得沸沸扬扬,林母也隐隐的听到过风声,只并不清楚,便说要考虑考虑,先打发了媒婆,随即叫来林安商议。
林安一听方文修来提亲,脑袋瓜子嗡的一响,赶忙又叫来雪花,而雪花竟也是最近方知林莺在外面交了个男人,正欲禀告林凤,让庄子派人查一查那男人的底细呢,哪里曾想到会是方文修?
“他与莺儿来往,你怎么才知道?”林安责怪雪花道。
雪花却道:“最近刚收了租,您知道,家中事多嘛,小姐出去都是荷叶跟着的,我瞧着那丫头也挺稳妥的,就放心让她跟着了,谁知这么大的事她竟替小姐遮掩着。”
“哎!你呀你!这话你也不必跟我说,回头跟庄主说去。”林安埋怨着雪花,心中却很不安。
林母见状细问方文修与林凤到底有何关系,林安只回道:“大小姐与那方文修是来往过一阵,只是早就与他断了,其实……方公子人不错,只是若知道了小姐是大小姐的妹子,怕是要恼的。”
林母又问道:“既人不错,凤儿为何又与他断了?”
林安只推说太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又道:“那时大小姐顾虑多,哪有心思谈情说爱的?”
林母听后只是叹气,又问道此事如何?林安便道:“先莫回那边的话,也不用告诉小姐这些事,一是要问问大小姐的意思,二是看看小姐对方公子如何。”
于是,林母让林安速传信给林凤,自己则单独唤来林莺,细探林莺对方文修的态度。一问之下大惊失色,这小妮子竟已被迷了心,大有非他不嫁的意思。
林凤知道了前因后果后,沉默了许久,问桃三娘道:“你说他对莺儿是怎么个意思?”
桃三娘道:“这我可说不好,不过若庄主想知道,我可以去探一探。”
林凤又想了许久,道:“不必了,还是我亲自找他谈一次吧。”
于是林凤给方文修去了封亲笔信,说有事找他。方文修不知林凤怎知他在竹峡县,想到蝉鸣山庄打探消息的本事也就不纠结了,立刻启程回了泠塘,心中忐忑不已,却琢磨不出林凤找他为何。
他如约来到蝉鸣山庄,见到林凤后,见她又瘦了些,忙问道:“怎么清减了这许多?”
林凤笑道:“病了一场,刚好。”
“要紧吗?”方文修道。
“不碍的。”林凤道。
方文修于是道:“找我何事?”
林凤道:“带你去个地方,跟我来吧。”说罢领着方文修从蝉鸣山庄穿过,从后门出去了。芙蓉已备好了快马等着他们,见他们出来了,便道:“上马吧,疏桐在前面会有人招呼,您跟咱们走就是了。”
“去哪?”方文修上了马后又问道。
林凤笑道:“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你会高兴的。”说罢催马而行,方文修便只能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