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就错(3)
她猛然回头,惊见那张许久不见却又早已刻在脑海里的俊颜,魏王景琛。
月华如练,他坚实的古铜色胸膛在粼粼波光中黝黑发亮,那双漆黑的眸子虽含着怒意,却还凝结着一阵无法忽视的悲怆和着急。
杨靖楚小露香肩,额上的发丝还滴着水珠,那张清绝的容颜,在月色辉映下,可称冷艳绝伦。
他紧紧地抱着她,两人如今的关系,似乎有些太亲密了。
杨靖楚撑了撑他的胸膛,在两人之间推出一个小空隙。
景琛会意,结实的手臂下滑到她腰间,却倏然揽紧,只是这样便能解放她的双手,好让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
随着她把衣襟收拢,那片莹白的肌肤逐渐在眼前消失,景琛的眸子却依旧深沉,盯着她不放,揽着她纤腰的双手,依旧紧实,舍不得放过一点空隙。
她避不开他炽热的眸子,以及灼热的呼吸,只能低下头,垂眸不语。
万籁俱寂,只余池水轻柔地拍打着两人的声音,看着怀里的佳人,他无法抑制地动情,将她按入自己怀里,然后,俯首吻上她光洁的额头……
她浑身一颤,两手颤巍巍地抵住他的胸膛,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攀紧……
他的吻,顺着她滑腻的肌肤,逐渐往下,最后停在她的嘴角,他在等待,等待她的首肯。
可她紧闭双眸,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他不知道她明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但终于还是失了耐心,轻轻移上她的双唇……
她忽然惊悸,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掐住他的肩膀,葱根一般的指甲,似乎都要陷进他的肉里。
虽然有些吃痛,但无碍……他温柔地辗转,完全不像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倒像是,一只温顺求蹭的小狮子……
他愈发动情,双手紧紧地抚上她的纤背,撕扯着她的衣裳——
“小姐——小姐——”
一声声被刻意压低的嗓音由远而近,杨靖楚猛然惊醒,倏然睁开双眼,眼前这张放大了的俊颜,还沉溺在她的温柔里无法自拔,可她,已然觉醒。
她的贝齿,轻轻用力——
“唔……”
他的舌尖一阵吃痛,下意识只能离开她的唇畔,微微有些愠怒。
在他惊怒之际,她用力挣扎,挣开他的怀抱,垫着脚尖慢慢往岸上划去。
“小姐!”借着清冷的月色,雅乐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您怎么下水了?雅乐这就来扶您!”
“不用了!何必再弄湿一身衣裳,你等着,我这就上来。”
雅乐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衣裳,要是把自己整病了,岂不是还要小姐来服侍她?于是便点了点头,朝她说道,“小姐,幸好我带了王爷赐给您的虎皮,您赶紧披上,小心着凉。”
“无碍……”,披上那件温暖的虎皮后,她不自觉扭头,想寻找刚才那个身影,可放眼望去,哪还有他的踪影?泛着银光的湖面,仅余阵阵涟漪。
一阵春风拂来,吹送着杜蘅的阵阵清芬,刚才的暧昧气息,荡然无存,可她的心,却如这波光粼粼的水面,潋滟难平……
到了晚间,雨势又大了起来,敲打着帐外的树叶和草丛,“哗啦啦”的声音愈加明显了。杨靖楚又一次在春雨里失眠,在一片漆黑中,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双唇,就在今晚,她竟默许了一个男子,对她进行了一次突破男女之防的试探。
可是,这也是圣贤书上说的,有违人伦……因为她,是他的准弟媳……
她有些绝望地闭眼,翻身朝里,抱紧自己这一具颤抖不止的身躯,让自己在这春夜里,重新镇定下来……
天微微亮,景琛便下令开拔。很快,这一支浩浩荡荡的护亲队伍,就进了许州城。一直到驿馆歇下,他都不再在她面前出现,仿佛昨晚的水泽情缘,只是一场梦境。
在此次与东越的战争中,许州是北辰的驻军地,领军主帅魏王琛已经在这座城里生活了半年之久,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只要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她的房间,不惊动任何一个人,可他还是止住了脚步,在距离她房门十尺开外的地方,默然凝视。
良久之后,他本想转身离开,只是转身之际,忽然一道黑影掠过——
身法精妙,险些躲过了他如鹰隼一般的眸子!
纪平下一刻赶到,正要往前追去,景琛却将他一把拉住。
“殿下?”
“我来。”
话音未落,只见杨靖楚房中的烛光一阵摇曳,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外人看来,不过一阵风吹而已。
景琛微觑着眼,顷刻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正要快步往杨靖楚房间走去——
“魏王殿下!”
他的衣袖,忽然被拉住,他拧眉,回头看去——
一位仪态万方的美人顿时映入眼帘,那张端庄秀丽的容颜对他嫣然一笑,脸上因赶路而凝结出的两团酡红,如今挂在莹白粉嫩的两腮之上,更添风情。
纪平退一步行礼,“给郑小姐请安。”
女子回首,只是微微一笑,但也摄人心魄,“纪郎将无需多礼。”
纪平看了看他家主子,景琛给他使了个颜色,他会意,连忙退下,往杨靖楚房间的后方追去。
“清扬,你怎会在此?”
堂堂中书令郑良骏的长女,不应该远在京城长兴吗?
好像有些失仪了,郑清扬慢慢松开他的衣袖,敛了敛自己鬓角的秀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说道,“兄长押运最后一批粮草过来,我央求他带我一起来的……”
声音渐次低弱,像是担心对方的责骂。
“清扬,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许州临近前线,难保没有敌军渗透,若有个万一,本王如何想你父亲以及泾王琮交代?你知道的,你很快便是泾王妃了——”
“不——”,她忽然惊急起来,抬起她那秋波微转的清亮双眸,既委屈又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我从未答应要嫁给泾王殿下!这一次,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再一次向父亲陈情,父亲终于答应,会为我做主的。”
景琛再次拧眉,“你与泾王琮,是父皇一早便定下的,先前只是碍于你要丁母忧,不便订亲,这才耽误了三年——”
“殿下,为何我的心意,你总是这般无视?”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泾王琮向来青睐于你,众人皆知。荥阳郑氏乃我朝数一数二的门阀世家,我一个庶出的皇子,从不敢觊觎。”
郑清扬眸光一暗,黯然道,“呵……不敢觊觎?是不敢,还是不想?你宁愿娶杨家远在颍州的弃女,都不愿意要我……敢问魏王殿下,我郑清扬是哪一点配不起你?是家世、品貌、还是学识——”
“不要动辄便说‘杨家弃女’,杨靖楚纵然不在长兴长大,但也是颍州世家杨氏一族的长女,杨大人的掌上明珠,她的亲事,也是父皇都放在心上的一件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