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无人入仕,但是掌管了四省粮道,以及宫中的采买皆由陈家供出,虽是如此,陈家在明京城也排得上第二。即是如此,父亲要的却远不止这些,她名义上是陈家的长女,实则只是二女而已,在她之上还有一个哥哥,只是家中排序是按男女划分着排的。
而父亲要做的,就是将哥哥推上仕途。
所以,当她从三月阁回去,照着容姨说的去做时,父亲是欣喜的,还承诺三月阁一事会帮她摆平,父亲也做到了。
但是潋滟流光锦,却被父亲要求送去给宫里的淑妃娘娘,也就是鱼扬公主的母妃,那是一个雍容与野心并存的女人。
她没有权利拒绝。
山海楼的门前,一辆华光宝盖的马车停在门口,从雅竹苑看去,虽只瞧得了车顶,但陈姝姝也知道那是谁的车架。
她退后一步,行了一礼方道,“公主殿下的客人到了,民女告退。”
鱼扬公主扬了扬手,陈姝姝就在千芝的引领下退出了雅竹苑。
山海楼门口,悲风不解,“主子,山海楼到了。”
萧小王爷一指挑起车帘,朝偌大的山海楼三个字瞧去,嘴角微扬,这才慢吞吞的走下马车吩咐,“在外面守着,别惊扰到公主殿下。”
“是!”悲风领命。
雅竹苑,萧小王爷才刚走到门口,鱼扬公主就蹦蹦跳跳的迎了出来,“昙清哥哥,你可太金贵了,鱼扬想见你一面,还得排好久,可终于把你盼来了。”
鱼扬公主娇呢的挽住萧小王爷的的臂弯,亲密得像是小别的恋人,她的随侍宫女千芝默默退出房间,就守在门外。
萧小王爷没有推开鱼扬公主,只眉头微蹙,他从来不喜女子近身,但是鱼扬公主是个列外,他笑着任鱼扬公主将他拉到雅竹苑的看台,“鱼扬,你是不是又偷跑出来的。”
声音里没有冷意,而是久违的暖意。
鱼扬公主俏皮一笑,“昙清哥哥,你别这么快就戳穿鱼扬嘛!真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逃出来的。”
“哦!费了好大功夫,你确定不是花了三十两银子,买通采买司的人出来的,”萧小王爷豪不留情的拆穿她的谎言,只见鱼扬公主害羞的扭过头去,娇怒瞪了他一眼,“哎呀!昙清哥哥,你好坏!”
萧小王爷嘴角因鱼扬公主的小女儿娇态惹得笑意满满,只是眼中多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薄凉。
对鱼扬公主,他一直都是礼相待,以笑相迎的。鱼扬公主笑得呵呵呵的,完全没有听到雅竹苑外的争吵。
雅竹院外,苏子了掐着腰,活脱脱的泼妇模样,“反正只要阿昙在里面,本公子就不会走。”
说着说着,苏子就还想席地而坐,根本就没有任何贵公子的负担,千芝拦在门口,眼里全是不屑的看着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坐着的自是席地而坐的苏子就,站着的就是被苏子就从三月阁请出来的窈窈。
窈窈看着千芝的架势,眼神有些躲闪,“苏公子,咱们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苏子羡冷哼,瞧了一眼拦在门口的千芝,“阿昙还在里面呢,你就不担心他被别的女子拐走。”
窈窈羞怯的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早知苏公子这般口无遮拦,她是打死也不会来的,她红着脸说道,“苏公子还请慎言,小王爷身份高贵,小女子有自知之明,若是苏公子还这般胡搅,就别怪小女子我不念那两坛子苦粟陈酿的情。”
窈窈自知扰了别人佳梦,也不好多作停留,只撇了一眼地上的苏子羡,朝着千芝致歉,“抱歉,今日打扰了姑娘。”便不再理会苏子羡,转身就要离开。
千芝只是冷哼,没有理会,她家主子是当今的公主殿下,自然不是说都可以入得了她的眼,更何况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待她禀明了公主殿下,只叫这女人有来无回。
苏子羡心里叫苦不迭,他都舍身取义,不顾脸面的和泼妇一样往地上躺了,怎的窈窈姑娘就是看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难道是自己表现的还不够,还是说他的话没说明白,又或者是窈窈姑娘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窈窈姑娘,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真的不想嫁给阿昙?”想要给阿昙保媒拉纤的苏公子已然耐不住性子了,他只知道,只要再晚一会儿,阿昙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那日,阿昙和窈窈姑娘明明都已经离开了,之后的几日也腻歪在一块儿,本来已经水到渠成的两个人,怎么就分道扬镳了,他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
要不是他今日跑去三月阁,还不知道窈窈姑娘会喝成什么样子。
话说,窈窈正和画芷喝得起劲。人嘛,就是一喝多了就容易说一些胡话,恰巧,那胡话就被苏子羡听着了。
“窈窈姑娘,喝酒解决不了问题,而且阿昙也不是个负心的,你一定是误会了,走,我带你去找他,然后问个明白。”
窈窈发誓,她与画芷真的没有提及萧小王爷半个字,也不知道苏公子怎么想的,就觉得她们谈论的是萧小王爷。
就这样,她和画芷不知所以,一人被灌了两大碗醒酒汤,画芷瞧着苏子羡就像是个傻子,就自顾回去休息了,而她,被苏子羡带到了山海楼。
窈窈本以走出数步,想着苏子羡这个傻子明晃晃的给自己招仇恨,就一肚子的气,“苏公子,小女子不懂得苏公子所言何意,什么这个村那个店的,小女子不懂。”
雅竹苑虽说是山海楼的,但也差不多是鱼扬公主的私人领地,她一个青楼女子,在这个时候若是公然得罪鱼扬公主,只怕是要自取其辱了。
三月阁那个地方,最不缺乏的就是传言。
千芝瞧着苏子羡,再看不远处的窈窈,眼里闪过寒光,只是瞬间,就尽数敛去,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苏子羡与窈窈对视,还献上了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颜,窈窈只觉得不该拿苏子羡那两坛子酒,只是现在酒坛子都不知道哪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窈窈姑娘,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嘛!听说雅竹苑里的茶比皇宫里的还要好。”
苏子羡不知何时已然起身,大跨步走窈窈跟前。
窈窈身子微福,就想离开,谁知雅竹苑的门突然开了,方才那个侍女就站在门口恶狠狠的瞧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