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羡笑嘻嘻的两手一摊,全然不顾千芝带着杀意的眼神,“嗯,想走也走不了了。”
窈窈只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而且还是从三个月前的那两坛苦粟陈酿开始,就被苏子羡给算计了。
想她从来都是将男人把握在手心里,哪成想,就因为贪杯,把自个儿给卖了,关键卖了就卖了吧,还要含着血泪给人数银子。
窈窈无奈扶额,奈何只是女子秀眉微蹙,玉手轻抬也无不彰显她出尘的气质。千芝只恨得牙痒痒,若非公主殿下和小王爷在里面,她一定会打出自己指尖的六刃暗镖,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戳它百十个窟窿。
要换作以前,胆敢与公主殿下相争之人,早就死在了她的暗镖之下几百回了。
她敛起眼眸里深沉的杀意,对着苏子羡和窈窈微微福身,端着的还是皇家侍女的典仪,“公主殿下有请,二位请挪步。”
窈窈觉得这场鸿门宴只怕没那么好收场,特别是对于她这个不请自来的青楼舞姬。
苏子羡纨绔模样,完全无视千芝的存在,就推搡着窈窈快些,嘴里还念叨着,“早闻公主殿下颜冠天下,这回真要见着了,渍渍……”
窈窈只是尽可能隐藏自己,这样的轻浮之语,她万万是不敢接话的,莫说接话,她只当没听见苏子羡瞎逼逼,这样应该会死得好看一些。
雅竹苑内,苏子羡与窈窈一后一前进入里间的时候,正好看见鱼扬公主挽着萧小王爷的胳膊,嗔怪道,“昙清哥哥,你好坏,让苏公子去请三月阁的舞姬过来给鱼扬献舞也不告诉鱼扬,让鱼扬还以为昙清哥哥不喜欢鱼扬了。”
苏子羡闻言,尴尬的想回头想给窈窈解释,只见窈窈面带笑意,已经朝地面跪去,“窈窈见过小王爷,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安。”
若是寻常女子,遭鱼扬公主这番糟践,只怕早就红着脸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但是她不是寻常女子,她就是赤裸裸的鱼扬公主口里所说的舞姬。
鱼扬公主以睥睨一切的眼神看着她,戏谑道,“你认得本公主和昙清哥哥。”
窈窈又是一福,“公主殿下貌绝天下,仪态万千,奴有幸听明京城的贵公子们提过。”
“哦!”鱼扬公主冷冷打量着着窈窈,面上确实笑颜如花,“那昙清哥哥呢!”
窈窈最怕的就是遇见鱼扬公主这种横吃飞醋的人不想才没几日就给遇到了。
心塞啊!
她盈盈上前,“奴是三月阁的舞姬,曾与苏公子有过约定,他给奴两坛陈酿,奴应他一个要求。”
窈窈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任何理由直接说明她与萧小王爷没有关系。
那苏子羡的存在,真的是特别好的良机,她如此说,鱼扬公主该不会再深究些什么了,就算要深究也该找苏子羡,而不是她这个舞姬。
此话一出,萧小王爷眉心跳了两下,他竟然不知苏子羡何时和这个女子有过约定,他抚了抚鱼扬公主挽在他臂弯里的手,登时来了兴致,“苏公子,本王为何没有听说过你有什么陈酿。”
苏子羡早知,今日之事没那么随便就完。
他瞧了一眼窈窈姑娘,心里竟生出来许多愧疚,他本来是带窈窈姑娘来宣誓主权的,谁知道主权落在了别人手里,还根本就不顾忌她的处境。
阿昙,他真的一点也不顾忌窈窈姑娘?
“就是你让我送给窈窈姑娘的那两坛陈年桂花酿,”苏子羡信口拈来,这回,他还就不信了。
桂花……酿,不是苦粟吗?窈窈此时是懵的,苏公子也太会扯了,这不是故意将她置于水深火热吗?
陈年桂花酿,她还说昙清哥哥的桂花酿去哪里了,原来是送给狐媚子了。
鱼扬公主脸上的笑僵在脸上,她抬眸看着萧小王爷,“昙清哥哥,苏公子说的是那株山茶花下的桂花酿吗?”
鱼扬公主此时已经无从在意窈窈所说的要求是什么?这样到是合了窈窈的意,如此,她也就无需在找各种理由搪塞了。
呵!她还记得那两坛桂花酿是她与昙清哥哥一同埋下的,因为怕忘记了地方,故而她还特意从宫里挖了一株山茶花栽在上面,以此作为记号。
可就是在昙清哥哥回京那日,她去了那株山茶花下挖了半日,也没能挖那两坛她亲手埋下的酒,她原本是想用那两坛酒给昙清哥哥接风的。
此时想起来,那两坛酒被眼前这个下贱的女人喝了,心头的火就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她本是娇呢的话,却是有些质问的意味。
萧小王爷看着鱼扬公主有些生气的脸,伸手就抚上了她的长发,“那两坛酒还在,只是山茶花移了位置,所以你才没有挖到。”
“是这样吗?”鱼扬公主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登时喜笑颜开。
这一幕有些刺眼,看得苏子羡都想骂娘,阿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他是真没看到窈窈姑娘的不自在吗?
窈窈只祈祷这台戏赶紧闭幕,亦或者这两个人再沉浸一些,别注意到她就好。
但是现实总是和想象背道而驰,她的愿望终是落空了。
鱼扬公主的视线从萧小王爷的身上移至窈窈,满目的笑意只看得窈窈心底生寒。
可她就那样笑着,自己又能如何,她是公主,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只怕这天下间没有人不想成为如此这般模样。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鱼扬公主红唇微动。
羞辱吗?
其实这不算什么?
窈窈上前一步,笑答,“回公主殿下,奴……”
“她叫窈窈,窈窕淑女的窈!”苏子羡看似无心的截了话,“公主殿下,这个名字可好听。”
其实,早在以往,像苏子羡这般无理之人,早就人头落地了。
鱼扬公主强忍着怒意,昙清哥哥还在,她不能失了一个公主该有的淑娴。
她笑着,却很僵硬,“原来是窈窈姑娘啊!”语气里带了激动。
“本公主早就听说窈窈姑娘一舞惊为天人,容貌更是天下仅有,今日是有幸一见,就是不知道本公主是否有幸看窈窈姑娘舞上一曲。”
窈窈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现下听来就如同一粒石子落入大海,并未掀起任何涟漪。
苏子羡投来一个愧疚的目光,她只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对于萧小王爷,窈窈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使苏子羡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规划了未来,但是她也懂得何为云泥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