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入大牢。”
“是。”
冤枉声落了满地,北陌绝不管那些嘶吼,任由他们被拉下去。
楚清漪就是个疯子,她在拖所有人下水。
这些人都是丞相府阵营的,他有片刻慌乱,望向路馀风时,之间他正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清漪。
原本想拉谢容沉下水,却将自己人折损了这么多。
楚清漪啊楚清漪,真是小看她了。
当殿堂上的闲杂人等都被拖下去,跪拜着的人起身,刚刚杂乱的殿堂更像幻境。
如果不是大殿中央的楚清漪,所有人都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所有的肮脏都摆了出来,原先喊着废后的朝臣噤了声,因为怕楚清漪再拿出什么证据,怕自己被拉下水。
于是,做主的成了北陌绝。
“至于......皇后......铲除......”
北陌绝想说楚清漪铲除奸臣有功,又想说她行为不端,想说功过相抵,却又清楚抵不了。
楚清漪站在那里,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她摔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
那是挣扎完之后的无所谓。
她就那样坐着,等待着被处置的诏书,怎样都好。
但北陌绝又能如何处置她,只有废后一条路。
“将皇后押入冷宫,终身不得踏出冷宫。”
北陌绝说出这样的话。
楚清漪轻笑一声,“我不去。”
北陌绝:“由不得你。”
“皇上是忘了本宫手中的无字圣旨吗?我不会待在冷宫的,皇宫的地方,我......嫌脏。”
楚清漪抬头望着他,眉眼不屑。
好像有什么在抓住北陌绝的神经,想起她昨夜说的话,北陌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狠狠甩了甩衣袖,背过身去,声音里是被摆了一道的愤怒,“那就滚去菩洛庙。”
这乱局终是以楚清漪被罚去菩洛庙结了尾,而路馀风依旧没有扳倒谢容沉。
......
寿宴之后天微微暗,国师府。
林麒被君璟带到路馀风面前,
他抬手作揖,“殿下。”
路馀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
林麒坐下后,愤然道,“千算万算忘了楚清漪身上有无字圣旨,让她活了下来。”
君璟摇摇头,“重要的是谢容沉,我们做局也只是为了谢容沉。今日是楚清漪拉那么多大臣下水保得一命,但如果她没有这样做,我们也会保楚清漪的命。
谢容沉掌生死街,威胁着整个京城。北陌绝本就拿谢容沉没有办法,楚清漪一事,也只能借口将他关在王府。
但只要他在京城一日,北陌绝就不敢真的做什么。
所以要谢容沉死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引他出城。”
林麒皱眉,“怎么引?”
君璟淡笑一下,眸中狡黠。
林麒恍然,激动道,“用楚清漪。今日谢容沉在寿宴上差点动手,他何时这般失态过,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如果我们放出有人要杀楚清漪的消息,谢容沉一定不会不管。
只要他离京,等他陷入绝境之时,便是我们收网之日。”
君璟挑眉,是这个意思!
路馀风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棋子落下,眸中划过一抹精光。
对于路馀风等人来说,在北国运筹帷幄十年,胜过,也败过,差一点死去,却又活了下来。
当所坚持的、报复的,将要有结果,也算是苦尽甘来。
千机子、魅无衡、陶祁、楚辞、楼忆或是白衣,这些阻挡他们的石头都被挪开,剩下的,楚清漪、谢容沉也将被粉碎。
十年,够了,够久了,丢失的天下也该还回来了。
......
出了国师府,君璟不知不觉走到了楚将军府。手上拿着从楚清浅那里骗来的令牌,他轻轻摩挲着。
一旦楚清漪死,楚家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像当初的君府只剩下他一个。
空落落的府邸除了夏夜的蝉鸣,听不到其他声音。而每一声蝉鸣都拉扯着他走进曾经的回忆,吵闹着的夏季,滚烫的风,还有母亲的安慰。
这么久,差一点忘了,他自己也曾阖家团圆。
而楚清浅,不过是下一个君璟罢了。
她是不是会从那个在厨房里奔忙的小女孩变成拿起刀剑、满心仇恨的江湖客。
毕竟,曾经的他也是懵懂无知,现在不也是满手鲜血了吗?
这条血路,君璟走了十年,楚清浅又会走几年。或者,她只会找他来报仇,拿起刀毫不犹豫地捅向他的心脏。
或者,她会先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他该怎样回答。
十年里,他的脑海中满是仇恨,绝望窒息,满身伤痕。
他该杀她吗,不让她经历这些,让她停留在美好中。
可是,舍不得啊。
将玉佩放在腰间,君璟踏入被重重包围的将军府。
“君公子。”
厨房门口,依旧有不少人看守着,见到君璟,纷纷行礼。
君璟未答,踏进厨房。厨房的案板上依旧摆好了不少吃食,可她依旧忙碌个不停。
相处这么久,君璟知道,楚清浅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在厨房。
从前他来,她会很欢喜的将研究出来的食物递给他,现在听到别人喊他,她都不肯回头。
“楚清浅。”
他沉声唤她。
楚清浅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身,屈身行礼,“君公子。”
淡漠、疏离。
君璟忽然喉咙发疼,“是不是恨我了?”
楚清浅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恨你?”
说着,她转身,将刚刚做好的食物端到君璟面前,她的大眼睛亮亮的,很是无辜地看着他,“要吃吗?”。
君璟看了一眼,没有动。
楚清浅笑笑,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拿起糕点咬了一口,语气天真,“君璟哥哥,没有毒的。”
那一瞬间,君璟什么话都说不出,身上的疼好像比一道道真实的剑痕都疼。
他想去碰她,却在马上触到她时被她推开,她好像再也撑不下去了,那双眼睛了灌满清泉,大声质问他,“你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出现?”
你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出现?
第一次见面时,她也这样说过。

